这时就见李铁匠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门来了。
银钱虽不足,李铁匠也买不来太多精细的东西,但也是挑着周绵绵会喜欢的买。
五串裹着糖浆的山楂糖葫芦,一纸包醉月楼才有的油炸芋头甜糕子。
满满一竹罐的杏肉蒲、三斤足数的江米条,两纸包花生一口酥、两只油汪汪的大炸鸡,最后还有一个画着精致小猫的拨浪鼓,和一双月白色的缎布短靴。
看着眼前这些零嘴儿和物件,周老太心疼地长叹一声。
“我说李家兄弟,你干啥这么破费,若是为了那药引子,岂不是跟我见外吗。”
李家是啥条件周老太也知道,自是舍不得他们这般花销。
可李铁匠却使劲儿摇头。
“周家大姐,你家孙女儿救了我家小子的命,区区一些吃食和玩具算得了啥,你若连这儿都不收,可就是让我更无处报恩了。”
见李家把这恩情看得如此之重,周老太连忙收下东西,请李铁匠进屋坐去。
可不能让李铁匠两口子总惦记着此事,心头装事儿的滋味可不好受,周老太收下东西,是为了让他们宽心。
李铁匠进屋后,又说了好些感激的话。
后来听说周家的地现在还没垦完,他又赶忙提出要帮忙。
“我家琢磨着开个铁匠铺子,所以没垦太多地。正好现在也忙活完了,明个儿就去你家地头帮忙。”
周老太一听,心里头也乐。
“好,那就劳烦你了李家兄弟。”
等李铁匠临走时,看见周绵绵正在院里赶鸭子玩儿。
周绵绵的小手轻抓着鸭毛,脚下晃晃悠悠的,时不时地就咯咯笑着,瞧着可喜人了。
打量着眼前的小家伙白白净净,宛如一个粉雕玉琢的团子,李铁匠真是满心满眼的疼爱,越看越喜欢。
他索性便笑道:“绵绵比我家小子小三岁,不如就让他俩结个娃娃亲吧。”
此话一出,周老太和周老三都惊了一下。
他家宝贝疙瘩可不能草率定了亲!
于是周老太忙婉拒道:“柱子这孩子是真不错,不过我家绵绵不结娃娃亲,等长大了再定婚事也不迟。”
李铁匠听周家没这想法,知道是自己唐突了,可不敢再提此事。
倒是李春珠眼珠子转转,这时巴巴地凑过来。
“李伯,绵绵不要娃娃亲,我家妹福可是得早定下的。我家妹福五岁,你家柱子六岁,年岁更近些,岂不是正合适。”
李铁匠原本还正和周老太说笑着,现下一听,笑容却不由凝固在了脸上。
“这……周家老四媳妇儿啊。”李铁匠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脸上的老褶子都吓得有些颤抖。
“那个……我觉得吧,要不我家柱子也等长大再定亲吧,这娃娃亲我家也不结了。”
说罢,李铁匠脚步飞快出了周家的门,一时连拜别的话都忘了跟周老太说。
都是一个村过来的,谁不知这李春珠奸懒馋滑,处处想着占人便宜。
她家妹福更是不讨喜,整天贼眉鼠眼的到处瞄着,谁敢结这娃娃亲啊,那不是把自家小子往火坑里推吗。
周老太看李铁匠都被吓跑了,也觉得丢人。
脸色不悦地喝了李春珠一声:“老四家的!以后长辈们说话,你别来沾边儿!”
李春珠灰溜溜地赶紧跑,生怕再惹了婆婆动怒。
到了傍晚,周绵绵睡了一小觉后,迷迷糊糊地想摸块儿杏肉脯吃。
可小手一掏,却发觉罐子里的杏肉脯竟少了一大半下去!
周绵绵麻利地爬起身,翻开炕边的小筐一看,李爷爷买的油炸芋头甜糕子也少了好几块。
江米条也被偷了好些。
就连那小猫图拨浪鼓都碎了一角,还沾了不少口水味儿。
哥哥们从不舍得偷吃绵绵的零嘴儿,周绵绵用脚丫猜都知道,定是妹福偷干的!
周绵绵气得小脸儿通红,跟个小苹果似的。
她拿着碎的拨浪鼓,迈着小短腿,就要出去找妹福算账!
第34章 惩罚李春珠
东厢房里不见人影儿,只有一床沾着汗味儿的被褥胡乱散在炕上。
周绵绵的小腿紧捯饬两步,又哒哒哒地跑到院子里找了一圈。
见妹福哪儿都不在,便料定她是把零嘴儿拿到外面偷摸吃去了!
毕竟这几日,妹福娘俩可是常到外面偷吃东西。
还有个偷吃的“老巢”呢。
眼看着家里的条件是越发好了,她俩嘴巴又馋又贪,就找了个避人的地儿,不止一次顺走家里的东西,偷偷开小灶去。
这般偷鸡摸狗的小动作,周老太和宋念喜她们自然也心知肚明,正想找个机会敲打李春珠。
在周家,吃不饱可以明说,多加些饭菜就是。
可偷偷摸摸的事儿,却实在令人反感极了。
周绵绵紧抱着怀里的小拨浪鼓,摸着它碎掉的一角,气呼呼地扁了扁嘴。
既然偷吃还搞破坏,那她索性就端了妹福娘俩的老巢!
于是周绵绵这便叫来周四郎,对着四郎奶声奶气地耳语一番。
周四郎得了妹妹的吩咐,殷勤极了,赶忙应下妹妹的话,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此时,李春珠还正在门口跟王大娘唠嗑呢。
油光光的大脸上堆满了笑。
“四婶子。”周四郎一头撞在了李春珠的老腰上。
李春珠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你这臭孩子,做什么跑这么快!”李春珠“哎呦”地扶着腰,正要开口骂四郎。
就见周四郎仰着小脸儿道:“四婶子,我看见妹福出去了。”
“啥?”李春珠揉着腰还没明白。
周四郎又重复着绵绵教自己的话,大着舌头朝李春珠喷口水。
“四婶子!我看见妹福跑外面去了,不知她干啥去了,你要不去看看吧。”
李春珠抹了把脸,妹福这孩子不招人待见,平时也不咋去找别的孩子玩儿。
那她出去能做啥……怕不是只有一个地儿可去!
李春珠顿时心底一动,猜到自家闺女多半是得了啥好吃的,要去“老地方”自个儿过嘴瘾呢。
正巧李铁匠今儿还送来那么多馋人的零嘴儿……
李春珠顿时乐了,忙别了王大娘,这便往东头的草垛子奔去了。
周四郎连忙偷摸跟在后面。
等跟着看到了这娘俩的“窝点”,他就赶紧跑回家告诉周绵绵。
“绵绵,你带奶出来干啥,奶还得在家做饭呢。”
周老太刚洗好了两条大黑鱼,正要下锅炖了。
这时,就见乖孙女儿莫名伸出小手,扯着自己就往外走。
祖孙俩出了周家的大门口,绵绵还要往东头拐。
周老太以为是绵绵睡迷糊了,赶忙心疼地给她抱起来,托在怀里搂着。
“宝贝疙瘩你咋啦,让奶看看,哎呦,这小脸儿咋还红扑的,像生了啥大气似的。”
“奶,你看。”
等到了地儿,周绵绵扒拉着周老太的肩膀头子,往前指了下。
周老太赶忙抬头看去。
她的目光先是一怔,紧接着便涌上了怒色。
老四家的!
不远处的草垛子里,只见妹福抱着一兜子的吃食,正在那吧唧嘴儿呢。
一旁的李春珠抢了个山楂糖葫芦来,一个劲儿地舔着糖衣。
看妹福吃得太快,李春珠还不乐意地推了她一把。
“行了,你少吃点儿,给娘多留些。”
妹福没吭声,只顾着往嘴里拼命地炫,噎得都有点翻白眼了也不肯多给李春珠留。
毕竟在吃这上面,娘俩的护食程度都堪比疯狗。
“不是娘说你,你就不能再多偷些出来?这么好的吃食,给周绵绵那个死丫头吃多可惜,合该让咱娘俩享这福才对!”
李春珠气得白了闺女一眼,上手又夺了一块芋头甜糕要吃进肚。
正美滋滋地品着味儿呢,一声怒喝却猛然响起。
“老四家的,你在这儿是享啥福呢,快让娘好好看看!”
吓得李春珠一口吞下了糕子,差点儿上不来气儿。
周老太沉着脸,面带愤色地冲了过来。
李春珠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手心里都是汗,赶忙咽下了嗓子眼儿里的东西。
“娘、娘……您咋来了。”
李春珠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您不是在家做饭吗。”
周老太冷笑两声:“老太婆我做不做饭,还用得着你个做儿媳妇儿的来管教了,老四家的你真是好大的规矩啊!”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春珠赶忙晃头。
周老太又斜了旁边两眼,看出这草垛原来是王家的。
那王家老太跟李春珠娘家是同村,都是好吃懒做的胚子,俩人臭味相投,借个偷吃的地儿想来也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