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喜她们仨忙欢喜挑选。
反正男人又不在意花样好看与否。
只管穿在身上舒服就行了,倒也不用顾及他们。
等大家都挑好自己喜欢的布,周老太又从镇上请来了裁缝,来家里给众人好好比对一番身量。
大人们倒还好说。
身量的变化都不太大。
可孩子们就不一样了,才不过三两个月没裁剪新衣裳,三郎就又长高好一些。
眼下看着都比二郎还要高了。
“再有不到半年,我就能比二郎高出半个头来,到时候就该他管我叫哥了。”三郎抱着双臂,故意嘚瑟。
二郎瞥了他一眼:“梦倒做得挺美。”
不过想来,半年后自己入了国子监,三郎想跟他拌嘴也难了。
二郎垂下眸子,又哼笑道:“就会说大话,你最好快些长,别等我回来笑话你。”
至于其他小子,大郎跟上次量时相比,反而还清减了几分,就是他自己离家那会子瘦下来的,宋念喜看了可是心疼。
四郎就更孬了。
个子不怎么见长不说,反而还胖了不少,周老太就琢磨着给他减减食量。
等量到绵绵时,全家都立马围上去看,一个个宝贝得不行的样子,把那裁缝都弄愣了。
待量完后,周家全家都高兴得笑出了声,又把那裁缝吓了一跳。
“好啊,绵绵长高了这么大一节呢,都长了快有半个指头那么高了。”周老三兴奋得满脸通红。
周老太忙把乖宝儿抱起来,对着她那脸上的小奶膘就是吧唧两口。
“咱绵绵以后再多吃一些,个子定能窜起来,奶就稀罕看咱绵绵长个子!”
待量好了身高,又开始量腰围、颈围、臂展……
绵绵被那裁缝的软尺弄得怪痒痒的。
她憋着笑,实在受不住痒,还未量好就急着往外跑。
周老太见了便也点头:“行,就这么着吧,反正夏天衣裳多是小衫,也用不着量那么仔细。”
说罢,她就让老三把记着自家衣裳数目的宣纸,拿给了裁缝。
“到时候你们就照着上面做就好。”周老太说着,拿出五十两银子的工费。
又格外给了十两的加急费。
希望裁缝铺能在三五天内就全部赶制出来。
那裁缝见了银子忙殷勤应下。
她拿来纸张一看,下一刻却有些傻眼……
两个汉子和小子们,要各做五件褂子。
妇人们做三件马面裙、六件衫子。
而小绵绵一个人却……要整整十件褙心、六件主腰、五件圆领衫子、五件方领衫子、三件薄比甲和……六条纱裙、两套襦衣襦裤!
一个丫头,要做的竟比全家加起来都要多了……
裁缝惊讶地看着院里疯跑的小乖宝儿,咽了咽口水,她还是头一回看到这种人家……
第349章 争抢起来
虽心下惊讶,可裁缝也不敢多嘴,更是不敢怠慢了周家。
甭说周家是给了加急银子的,就算是没给,也要先紧着周家来做的。
于是回去后,便让店里的人立马赶工,才不到两日的工夫,就把周家一家子人的衣裳做齐全了。
待全家都换上香云纱衣裳后,那舒服劲儿自是不必说。
大郎他们觉得走路都要生风了。
可是喜欢的不得了。
四郎最是兴奋,他乐地直喊。
“这个穿身上咋还冰凉凉的,以后蹲坑都不用再怕总淌一身汗了!”
绵绵听了吐出嘴里的小桃酥,捏起鼻子,嫌弃地拿脚丫子拱拱他。
三郎见状,干脆就拎着四郎,一把丢出里屋。
“出去,当着绵绵的面儿,没事儿说啥屎尿屁的,去蹲你的坑去吧!”
孩子们穿得欢实,巧儿却爱惜到舍不得穿,愣是要把其中四件都放在衣箱里收着,只留了一件平日里穿。
直到周老太“命令”她今夏必须全部穿坏,她这才舍得都往身上套。
“老四媳妇儿,留着做啥,等来年夏天娘还会给咱做更多呢。”孙萍花一脸灿烂地劝着巧儿。
她自己可是整日穿着这纱衫出去溜达。
自打有了这凉快衣物,孙萍花格外爱去门口大树底下乘凉唠嗑。
赵多喜的嫂子见了她左一套、右一套的,羡慕地经常嘀咕。
话说回来,眼下,赵多喜的房子也已经盖好了。
他们正打算择个好日子,就让全家搬进去。
周老太想着这入宅可是大事,自家也该表示一番,就让老三去镇上找了木匠,打了一副上好楠木的衣箱。
又买上一匹香云纱料子。
准备给赵家温锅时好一齐送上。
很快,就到了赵家入宅这一天。
周家、老村长家还有白家自然都要带着东西去的。
老村长备下了一套丝被、两套妆奁。
白家三兄弟早早置办了一件罗汉床。
赵多喜也一大清早就从下沙村回来,他预备了一桌吃食,自然是要宴请众人的。
想着今日热闹,绵绵也起来得比平时早了些。
她梳洗一番,又吃了几个虾肉丸子垫垫肚,便要跟着大人们一起往赵家去了。
赵家的房子就在周家的西南向。
走过去也不过十几步的事儿,很是方便。
绵绵心情轻快,走起路来也蹦蹦跶跶的。
她穿着件半袖衫子,纱料灵动飘逸,上面的缠枝葡萄暗纹也跟着若隐若现。
下半身则穿了裁短了的宽襦裤。
白萝卜似的小腿肚儿敞在外面,可比裙子要凉快儿多了。
等到了赵家,大人们都去帮忙置办打理。
周老太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后,也去帮赵多喜一块儿琢磨,未盖的猪圈以后该砌在何处。
绵绵揣着满满一兜五香瓜子儿,跟着哥哥们坐在门前,这就乖乖等着吃晌饭。
大郎坐在小马扎上,绵绵就坐在大郎的怀里。
她晃荡着短腿儿,正好奇打量着赵家新房。
虽说和自家相比,小是小了很多。
不过房子有时不在大小,能聚气就好。
这赵家人丁又不大旺,赵多喜还时常不回家,若是让三个女眷和孩子住个大宅,反而显得冷清。
绵绵正转着眼睛到处瞧着,这时,三郎就先引出话茬儿了。
“你们猜猜,赵家这屋子咋分,赵叔叔有媳妇儿有老娘,还有带着侄子的嫂子,你们说到时候谁住正屋,谁住厢房啊。”周三郎蹲着开口。
赵家同周家一样,也是有正房和东西厢房的。
一般人家的房屋都是这样盖的。
大郎没多想就回道:“这不用说,多半是赵叔叔的母亲住正房,毕竟她是长辈。不过也有可能是赵叔叔和他媳妇儿住正房,他是家中男主人,住正房也是应当的。”
三郎琢磨着也大差不差。
其实他也不是真想问,就是没话找话儿而已。
不过这时,二郎却摇头了:“并不是,正房住着的定是赵叔叔的嫂子,就是那位王姓婶婶。”
大郎有些疑惑:“鲜少听说寡嫂住正房的,二郎怎么这么猜。”
二郎指了指正房主屋的窗户边上:“不是猜的,是看的。你们瞧,那边窗框上挂着一只绯色主腰,就是那王婶婶的,而赵叔叔的媳妇儿袁婶婶从来只穿淡色衣裳。既然衣裳是王婶婶的,那么自然就是她住正房了。”
这话一出,绵绵和小子们都朝窗边看去。
眼下天儿热,窗户自然是大打开的,那只艳绯色主腰明晃晃地挂在上面,甚是惹眼。
主腰都是衬在衣裳里头穿的。
如今热了,众人爱穿纱料,里面的主腰自然能露出几分来,想不到二郎观察得这般仔细。
大郎一看,立马纳闷,咋也想不通为何赵家这般不分主次。
反倒是先引出话茬儿的三郎不咋在乎这个,他大笑着去逗二郎。
“你咋连别人里头穿啥色儿都记得,知不知羞,回去我就告诉奶,二郎偷看别人里头小衣裳喽,看奶咋说你!”
二郎淡淡摇头。
没办法,他就是这样,看什么都记得住。
甭说是件小衣裳颜色。
哪怕是四郎蹲一次坑要用多少厕筹,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就尽管跟奶说,最好跟全家都说。”二郎无所谓地回嘴:“反正到时候我就说是你告诉我的,看奶信你还是信我。”
他们俩人拌嘴了一小会儿。
而大郎还在闷头寻思方才的问题,丝毫不受影响。
四郎就更不必说。
他一直蹲在妹妹的旁边儿,腿都快蹲麻了,一双小手一直举着,给绵绵接吐下来的瓜子皮儿。
绵绵吃得差不多了。
一片瓜子皮儿还沾在她樱红色的小嘴边儿上。
她抓起大郎的衣袖,胡乱抹了把嘴,然后就把兜里剩下的瓜子儿都给了四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