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再度相见,赵多喜哪能不动手。
纵使之前对娘的打算再不同意,到了那时候,也忍不住钻了被窝,行了好事……
听罢,周老三只觉跟听话本似的,脑子里都有些乱套了。
那赵母为了让儿子就范,真是好心机啊!
“老三,你说我和雪岚,这是不是命定的缘分,想不到兜兜转转,又在一起过日子了。”赵多喜说着,似乎还有些回味。
周老三也不知他有啥好回味的。
“是缘分不假,但要我看更像是孽缘。”周老三有些忍不住道。
赵多喜:“……”
“不是我说,赵兄弟,你就不觉得亏欠你媳妇儿吗?”像周老三这种宠媳妇儿的,是实在听不得这些。
“你说袁莺?”赵多喜迟疑了下。
方才他说了一大顿,其实压根就没有提及到袁莺几句。
赵多喜垂下眸子,神色淡了些:“她性情刻板,又处处不大宽容,这件事儿上她虽有委屈,不过还是雪岚更加受气。”
说完他还补充了句:“自打雪岚进了家门,袁莺对我就少有好脸色,对我娘更是疏于伺候,实在不该。”
周老三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跟你媳妇儿成亲前,可有跟她说过,将来你要一子顶两门这事儿?”周老三快绷不住了。
赵多喜停顿住。
“没、没啊,那时我是铁了心不肯答应我娘的,自然不会事先跟袁莺讲。”
“那不就得了。”周老三的火气噌的下就上来了:“不是我说你,这事儿本就是你家不对在先,换成我是你媳妇儿,我也不想伺候你跟你娘了,哪有你家这样办事的!”
赵多喜讪讪抬头:“可是……女人不就应该传宗接代,孝顺公婆吗?”
“可是啥可是?”周老三腾的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人都不在了,传不传的还有啥意义?你媳妇儿嫁给你,真是委屈坏了,你多为她想想吧,换作是你,愿不愿意妯娌变妻妾?婆婆和男人还都向着另外一个的?!”
说罢,周老三就气呼呼地走了。
这赵兄弟,真是哪都不错。
怎么就在女人身上分不清是非!
真万幸他只是赵多喜的朋友,不是他媳妇儿,不然还不得活活气死!
赵多喜愣在原地良久。
“老三咋生这么大气。”他忍不住挠挠头。
不过周老三的话,还是在他心里过了两遍。
他琢磨了片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从未,站在袁莺的角度去看待此事。
想来袁莺也是极其委屈的吧。
毕竟平时丈夫就极少在家,偏偏婆婆也更稀罕生了双生子的另个儿媳。
袁莺日日独守空房。
又没孩子陪伴。
赵多喜长长叹了口气,也是有点可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进了家门,想去找袁莺说说话。
赵多喜前脚刚一走,后脚就听“扑通”一声!
院里墙下的几块土砖倒了下去,趴在上头偷听话儿的三郎和四郎,也一块摔了个大屁股蹲儿。
二郎弹开溅到身上的土块。
“让你俩非爬到上面偷听?该。像我们站在下面听,不也照样能听着?”
绵绵搂着二郎的脖颈,趴在他的后背上跟着咯咯直乐。
眼底全是三郎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
大郎也低声笑了笑。
方才,爹和赵叔叔说的话,他们这几个孩子可全都听到了。
这也才知道为啥,赵家妯娌二人这般不和了。
周绵绵晃荡着小腿儿。
想必晚上进了被窝后,就凭偷听的这事儿,就能跟奶唠上小半宿了。
周大郎也庆幸地点点头:“还好,我原本以为赵叔叔是那种偷嫂之人呢,虽说一子顶两门也不咋样,但总比真的偷嫂要好一些。”
“这事儿有趣,我还是头一回听说什么叫肩挑两房的。”二郎默默在心里记了下来。
他打算回去后,就把这事儿写进自己那话本子里。
话说起来,因二郎经常看话本子,时间久了,他自己竟也有了爱写话本子的喜好。
而且写起来还很是得力应手。
算是大有天赋了。
眼下二郎就正在写自己的第一本。
便是以周家逃荒以来所遇之事编写的。
他都已经快写完第一卷了。
二郎还给自己起了个文名,就叫“桃源笑笑生”。
他那个正在写的话本子,便起名为“馒头记”。
这名字看似不着调,实则里头净是些看着让人心底软乎乎的趣事儿,书里有一小主人公,是个唤作馒头的小奶团子。
看着二郎低头冥想的样子,绵绵猜到二哥哥大概又是在构思话本了。
她连忙伸着小手戳了戳二郎的脸颊。
“二锅锅,你那个啥时候写好呀,绵绵着急想看!”她把小嘴儿凑近二郎耳边道。
二郎笑了下。
“且耐心等着吧,等你何时能把字都认全了,那时候二哥哥的话本也就能写完了。”
周绵绵忍不住叹了口气。
突然觉得这是一件好漫长的事情。
二郎又压低声音:“小声点,可别让三郎听见了,不然这小子非捣乱不可。”
绵绵赶忙点点小脑袋:“嗯嗯,这事儿只有咱们俩知道!”
写话本这事儿,想来二郎终究是不打算告诉家人了,也就绵绵和大郎知道。
一旦让奶他们知道了,免不了缠着想知道内容。
那岂不羞耻极了!
二郎脸皮薄,想想连耳朵尖都要红透了。
很快,赵家这边儿的饭也要做好了。
绵绵和哥哥们顾不上再在外面玩儿,忙进屋跟大人们一块吃饭。
因为先前赵家妯娌争执一事儿,众人总觉得有些别扭。
饭桌上老村长他们话都变少了。
赵多喜想来想去,不想让大家觉得自己是那种“偷嫂子”之人,索性就把自己家里的情况明说了。
这顿饭吃得大家不尴不尬的。
不过好在也很快就吃完了。
从吃饭时直到离开赵家,周绵绵都没再看到袁莺的身影,估计是躲在屋子里难过去了。
自打入宅这日过后,赵多喜依旧是长待在下沙村。
很少回来住。
众人也都明白,他就是怕家中两个女人再吵起来,自己会左右为难。
这般也属实是有些不负责了。
周老太偶尔会跟宋念喜嘀咕,赵多喜这么做真是不怎么爷们。
而赵家那边,自打住进新家后,就时不时传出来些争吵动静。
想来也不咋太平。
好在袁莺和王雪岚没有一个是脾气爆的,最多只是吵上两句,没有再大打出手过,日子也就勉强能过下去。
这天,周老三从镇上当差回来。
他给绵绵捎带了眼下时兴的“刀儿糖”,又称了些五香瓜子回家。
与此同时,他还给绵绵带回一个最想听到的消息!
“绵绵。”周老三神神秘秘进屋,小声道:爹打听到,那个韩家丫头现在的下落了。”
绵绵立马从炕上扑腾起身。
像只小鲤鱼打挺似的,麻利极了!
“爹,快说说看!”
第351章 最蒙羞之日
周老三放下东西,先去舀水洗了手,这便回来应闺女的话儿。
“自打你那天让爹打听她的事儿,爹就托人去问了。”
周老三坐在炕边后又道:“起初只听说那姓袁的走时,没有带上她,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现下才得知,原来她是被卖给城里一户姓史的人家了。”
周绵绵一手抓着刀儿糖,边吃边眯着圆眼哼哼。
“嗯嗯!知道她去处就好,得找着她才行,不能让咱家白白被她害了。”
如今,坑害周家的袁通判已经一命呜呼。
那韩碧莲又怎能轻易放过。
就算是周家大度,肯饶了她,但弄不好她以后还会再下绊子啊。
所以此人定是不能再留的。
绵绵的处事态度就是如此,人不害她,她便愿意和人人交好。
可若是敢屡次加害,那自己再怎么报复都不为过!
而周老太也正跟她是一样心思。
听着屋里动静,这时周老太进来了。
见周老三“闺女奴”似的守在绵绵身边,嘿嘿乐着给这小家伙剥瓜子壳。
又见绵绵痛快地咬着糖块儿。
于是周老太忍不住笑了笑,才道:“老三,可是韩家那个有下落了?”
周老三点了头:“是啊娘,方才正和绵绵说呢。”
待他说完,周老太不由啧了一声:“这韩家丫头也是福薄。明明托生在韩府,原应过得富贵顺遂。可偏偏又是嫁给姓袁的腌臜玩意儿为妾,又是被卖来卖去的,也是身贵命贱啊。”
“娘,您该不会是可怜她了吧。”周老三生怕老娘会一时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