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碧莲的品性和过往他们并不在意。
之所以随意欺凌,不过是把她当成发泄情绪的可怜虫罢了。
这会子,绵绵和二郎刚跟着老三老四一起赶到。
绵绵小手抱着一只小冰碗,正满心欢喜要去找赵多喜。
碗里装着冰块、凉粉、绿豆、果仁、和葡萄干啥的,可是解暑气的好东西。
只是还没等找到赵多喜,绵绵他们就撞见正被摁在地上殴的韩碧莲。
周家人还不知韩碧莲被丢到了下沙村。
老三和老四正感叹这丫头可怜,要上去阻拦。
可等绵绵小步走近后,她才惊讶地倒吸口凉气:“爹,你肯定想不到,她是韩碧莲。”
周老三也挺吃惊的。
他看着牛嫂子的拳头,忍不住蹙眉:“这韩碧莲如今竟在下沙村,想不到过得这么遭罪,也算是她的报应了。”
很快赵多喜就过来了。
赵多喜只看了一眼,就习以为常地叹口气:“你们认识这丫头啊。唉,别提了,她前些天来了就一直被折腾。想来是史家有过交代,我也不好插手去管,也不知她是造了啥孽了,怪可怜的。”
周老三也没再多说此事。
这就跟赵多喜一块去看荔枝树了。
绵绵瞧着韩碧莲那鼻青脸肿的样子,心里一阵复杂。
她晃晃小脑瓜,赶紧离开,想要跟爹他们一起去地里。
可谁知小世子送的足袜实在太滑溜的,她走上几步就是一滑,还越走越滑。
到最后都快给绵绵滑劈叉了。
她急得脚趾头都抓在一起,脸颊红通通的:“二锅锅,我走不了了!再走就要摔了。”
无奈绵绵只好停下来,被二郎背到大槐树下,先坐在那里歇着。
二郎很是疑惑,这便蹲下身,抓着妹妹的脚丫把鞋子一脱。
等看到里面又凉又滑的绡袜,二郎实在是哭笑不得。
“这小世子怎么想到拿这料子做足袜的,脚下穿的这个哪里走得了路。。”二郎难得笑得好大声:“想想也是,他这种富贵闲人肯定没少常识,应当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了。”
周绵绵苦着张小脸蛋儿。
小世子哥哥这次好不靠谱!
只想着让自己凉快,却忘了这实不实用。
“算了,不穿这个了,绵绵直接光脚穿鞋子也是一样的!”周绵绵捏着小拳头,说罢就立马光着脚丫踩上鞋子。
二郎给绵绵把足袜收好。
这才牵着她的小手,要去找周老三。
绵绵蹦蹦跳跳的,一路朝自家地里走去。
只是他俩还没走多久,这时就听到不远处的草谷堆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二郎一听就忍不住蹙眉。
知道是村里的妇人和汉子行不轨之事。
他正要带绵绵走。
可就在这时,就见那草谷堆里走出来一个汉子。
那汉子一脸餍足,把衣裳扎好,就哼哼着离开了。
只留着里面的女子正小声低哭。
绵绵不知里面的人为何而哭。
未等二郎拦着,她便哒哒哒走过去想帮帮人家。
可谁知一进去,绵绵见到的,却是满脸是伤的韩碧莲。
只见韩碧莲正躺在地上。
她身上的衣裳早就不见了。
整个人像坨泔水似的,瘫在地上。
周绵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摆着口型不出声地问:“二锅锅,她衣裳咋没了?”
二郎不知该怎么说。
咳了两声摇头不语。
这时,韩碧莲听到动静,忙抹了眼泪儿。
她卑微开口:“外头站着的是谁,想进来就进来吧,反正伺候一个是伺候,伺候两个也是伺候。”
说完,就听她语气里流出一丝绝望:“只要今天晚上能多给我些活命的饭食,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闻言,周二郎鄙夷地哼了一声,这就退了出去。
绵绵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听懂这话中的意思。
还有些发蒙的杵在门口。
韩碧莲看门外的人久久也没有进来,勉强起了身,想要看上一眼。
可当她看到来人竟是周绵绵时,眼底便立刻爆发出震惊之色。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韩碧莲眼珠子都要直了,有些崩溃地问。
周绵绵抿起小嘴儿,一字一句地回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无端坑害我家,现在遭的难,都是你的报应了。”
这时二郎进来把绵绵抱走。
“跟她没什么好说的,就让她在这里发烂发臭,慢慢悔恨去吧。”二郎的声音冷漠极了。
韩碧莲猛的吸了一大口气。
当时受了巨大刺激似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自己居然,在周家人面前露出最为不堪的一面,老天爷啊,为什么要对她这般残忍!
韩碧莲双手颤抖,这才突然抓起衣裳就往身上遮。
可还未把衣裳全穿好,韩碧莲就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她像是疯癫了般,一边痛哭,一边抓着地上的干草往嘴巴里塞。
直到最后哭到想呕吐,才瘫倒在地停了下来。
又过了不知多久,韩碧莲从哭泣中清醒过来,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猛的一瞪。
“我怎么忘了,周家人在这个村儿说话管用啊!”
“我可以跟周绵绵磕头认错。”
“跪下求她原谅我。”
韩碧莲魔怔了一般,嘴里嘟嘟囔囔,这就从草谷堆里跌跌撞撞跑出来。
“只要周家人肯救我出去,让我认他们当祖宗都行!”
韩碧莲像发了疯似的到处跑啊找啊。
可绵绵和老三他们却已经离开了下沙村。
韩碧莲找不到人,内心深处猛然点燃的可笑希望,又突然被熄灭了。
她两只眼睛浑浊地死瞪着,就这么站在大太阳底下,大口喘着粗气。
好像一头濒死的老黄牛一般。
又过了不知多久,韩碧莲被晒烤得头晕眼花,浑身暴汗。
突然,只听扑通一声。
等村里人看过来时,就见韩碧莲整个人朝后仰了过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眼珠子还死死望着天……
……
过了才不到一天,下沙村那边就传来了韩碧莲身死的消息。
史家得知此事后,甚至都没去给她下葬,最后只让牛嫂子他们几人,随便拿个草席裹着就给扔了。
而周家人听说了后,只觉得一阵唏嘘。
不过那韩碧莲也算是自食恶果。
虽然年龄还小。
可也终究不值得同情。
而就在这同一天,一个南省装扮的妇人突然来了桃源村。
老村长正在村口除草,见有人进村儿忍不住道:“瞧你看着不像本地的,是来我们村儿找谁啊,该不会是走错了吧?”
那妇人矮胖矮胖的,手臂上还戴着孝布。
她抹了抹眼泪儿:“我是来找周家的,就是周老二他们家!”
第359章 老二人没了
闻言,老村长立马瞪大眼睛。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妇人的孝布上。
心底猛然一惊。
莫非,是老二出事儿了?
老村长不敢耽搁,这便赶紧把眼前妇人带去周家!
“您就是老二的娘吧。”这妇人一进门看到周老太,立马就喊对了人。
她说罢就抹起了眼泪儿来。
“看您家有吃有穿的,怎么就能狠下心,不管老二呢!老二,我可怜的老二啊!”妇人死死拽着孝布,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此时,周家众人都只觉发懵。
他们才不过刚被老村长叫出来,还没走到门口呢,咋就突然被号了一脸的丧?
这脸生的妇人又是做什么的?
周老太微微皱了下眉。
虽然还有些纳闷。
不过听着她字里行间离不开老二,又知自己身份,自然也不难猜出,此女就是老二在南省的那个姘头了。
于是周老太也没那个好脾气,这便厉声打断。
“你是什么人,来我家说的什么胡话!我家怎么就不管老二了?我们自家人如何行事,该你个不知底细的外人何干,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再哭给我滚出去哭,别在这儿添晦气!”周老太声如洪钟,眼色威严。
那妇人被这么一凶,立马就止住了哭声。
她怔了怔,气势怯了一分:“我、我哪里有教训您的意思,我只是为老二伤心啊……”
这时孙萍花听到事关老二,忍不住急问:“你认识我家老二?那你快说老二怎么了,他不是在南省吗。”
“你们恐怕还不知呢。”矮胖的妇人拿袖掩脸,又抽搭起来:“老二、老二他……他已经不在了……”
“什么?”孙萍花脸色顿时煞白。
周老太和老三他们也都心底一震。
前些日子老二不还寄了书信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