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是,沈贵妃可是六皇子的生母,当初咱家救过六皇子的命,也难怪她格外偏疼绵绵一些。”周老三有些傲娇起来。
听说宫里赏下了东珠珠扣。
还是满满一小盒子的!
绵绵未等这稀罕物入了账房,就连忙先要来一半,打算送给庆南侯府的萧盈儿。
“盈儿姐姐送了绵绵好多好多首饰字画呢,所以绵绵有了什么好东西,也要分给她!”绵绵稚气地咯咯乐着。
周老太一听,就忙让如意陪着绵绵去账房,干脆把这些天从宫里得的赏赐都挑拣一些出来,一起送去庆南侯府。
等从账房出来后,周老太想起来什么,就问周老三。
“对了,宫里的贵妃娘娘姓沈,小世子也是姓沈,难不成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亲戚关系?”
听到外头说起小世子来。
正在挑拣首饰的绵绵不由小小叹了口气。
“怎么了小县主?”如意关切得紧。
绵绵瘪瘪小嘴巴。
“没啥呀,就是绵绵有些想念小世子锅锅了。”她小声嘀咕。
平时几天不见也不觉得有什么,可现下离了桃源村,反倒有些想了……也不知是为啥。
这时,外头的周老三也有些好奇,他叫来魏将军派来的家丁一问,这才知道沈贵妃和小世子家还真有些关系。
“娘,我才知道,原来宫里的沈贵妃正经算起来,应该是小世子的堂姑。”周老三道:“也就是说,沈贵妃是小世子父亲永安侯的堂姊妹,不过沈贵妃家要落魄些,两家来往也不算太过紧密。”
闻言,周老太恍然点头。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呢,看来,这京城里的贵人们,还真是多少都沾点儿亲带点儿故的。”
接下来几日,周绵绵不是去找萧盈儿玩。
就是跟着几个哥哥们上街逛瓦舍,吃酒楼。
偶尔闲下来了,在家里,也不过是让魏泠将军的家丁们,给自己讲讲京中八卦。
原以为,周家在京城的日子就要这般悠哉地过下去了。
可不曾想,五日过后,永安侯沈符辛的突然回京,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盈儿姐姐你说啥?永安侯向皇上请命,要因滴血认亲不对,把小世子从族谱上除名?”绵绵惊讶地猛的站起。
小手里的半块桃酥都没拿住,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萧盈儿刚从府上过来,还带了眼下时兴的无骨鸭掌,她正在把刚从宫里传出来的新鲜事儿,说给小绵绵听呢。
“嗯嗯!绵绵你快坐下来听。”萧盈儿塞了只不辣的鸭掌给绵绵,小嘴继续叭叭道:“听闻啊,当年之前那个侯夫人怀小世子时,正是她陪着永安侯在外的时候呢,那时永安侯出去巡敌未归,被困住两个多月,可后来回到营帐内就得知,他夫人不仅坏了身孕,而且还快三个月了。”
萧盈儿说着说着,又露出犹豫之色了。
她怕绵绵太小,听不大懂这些,也不敢往深了说。
生怕不小心教坏小孩子。
萧盈儿咳嗽两声后,红着脸道:“反正……就是自打小世子出生后,永安侯就疑心他不是自己的骨肉,加上那个小世子又一直有着顽疾,所以永安侯很不待见他,不许他留在府中碍眼。”
绵绵听罢只觉得小心脏直突突。
小世子要被他爹抛弃了?
若是如此,那他得多难受啊!
绵绵难受地摸摸脑瓜,想象不出沈卿玄躲在别院里暗暗抹泪儿的样子。
她声音都颤了些,呜呜道:“那个,盈儿姐姐,绵绵虽然不大懂这些,可我知道,滴血认亲是有小世子在场才行的!难不成,他爹去桃源村找他了?”
萧盈儿一边啃着鸭掌,一边摆摆手。
“不不不,那永安侯才懒得为了这个不知是谁的种,跑那么远呢。他已经以给皇上贺寿之名,命小世子来京城了。”
“啥?小世子来了?那为啥寿宴那天,没见到他呢!”周绵绵急得肉乎乎的脚趾头直抓地!
萧盈儿叼着鸭脚:“那时永安侯路上耽搁,还没来得及赶到京城,就让他现在的夫人给小世子扣住了,不许小世子进宫见人。”
毕竟,这回本就是为了断绝父子关系,才诓小世子进的京。
又怎会让这可能是野种的孩子,现身在如此要紧的寿宴之上呢。
“只怕现在啊,那个沈卿玄世子,还被关在他们府里呢。”萧盈儿吃得嘴巴油亮亮的:“想想他也是挺可怜的,刚一出生就没了娘,如今爹又不要他,以后还不知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周绵绵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掌,狠狠揪了一下。
她有些喘不过气。
小胸脯剧烈起伏着。
“小世子锅锅……”绵绵垂着脑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一时间,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千斤石头给压住,难过得让她吸不上气。
萧盈儿尚未看出绵绵脸色有异,这时候还继续道:“你是不知道,绵绵妹妹,永安侯世子的那个继母,也就是现在侯夫人,向来不待见他,听闻之前又被他给毁了容貌,眼下只怕在府里还不知要怎么苛待他呢。”
绵绵想起那件事来。
更是急得浑身都泛红了。
她握着小拳头,眼角飙出泪珠珠来:“他们会欺负小世子锅锅的!我得去救他呀!”
萧盈儿一看绵绵哭了,先是傻眼,很快就被吓得不知所措。
她胡乱从袖子里扯出帕子,急着给绵绵抹着小脸儿。
“怎、怎么了……绵绵?可是我哪句话吓到你了,都是我不好,你可千万别哭啊!”被绵绵弄的,连萧盈儿也快急哭了。
这时,周老太他们都闻声赶来,见萧盈儿手忙脚乱的,自家乖宝儿又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还以为是出啥要紧事儿了。
等萧盈儿小脸煞白地把原委说完后,周老太才恍然叹气,原来是为了小世子啊。
“萧小姐,你且莫急,绵绵和小世子平日里关系甚好,所以她才会这般难过呢,这不怪你的。”宋念喜捂着心窝口解释道。
萧盈儿得知不是自己的过错后,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见绵绵和小世子关系匪浅,萧盈儿又赶紧多说了一些永安侯府的事儿,也算是解开了周老太他们的谜团。
原来,这永安侯沈符辛虽贵为侯爷,但他的过往经历,却颇令人不齿。
而其府中内宅之事,更是杂乱不堪。
在当年,沈符辛还尚且年幼时,家中比之其他公侯,就要差上一大截。
而他的祖父和父亲又偏要作死,意图通敌谋利。
在东窗事发后,先皇龙颜大怒,当即就要让沈家满门抄斩!
萧盈儿说起此事,声音稚嫩得很:“我听我爹爹说,那时是魏将军的父亲求了情,先皇又看在沈家通敌一事并未危害到军中,这才留了他们全家一命。”
“只是。”萧盈儿挠挠头道:“只是此事毕竟重罪,加上先皇又气,所以虽然肯让他们活着,但又命他们家祖孙三人赤身游街,再跪地爬行,向百姓们认罪。”
“赤……还爬行?”宋念喜听着倒吸一口凉气。
这听着着实是件耻辱之事了。
看来先皇也是有意羞辱这等不忠之臣。
“嗯嗯,此事实在是大辱。”萧盈儿学着她爹庆南侯的样子,嫌弃啧啧:“当时京中都骂他们家是犬类,所以后来,永安侯的父亲和爷爷很快就郁郁而终了,而永安侯当上侯爷后,也一直因为当年的事情,被人戳了好多年的脊梁骨呢。”
此事一直是沈符辛的奇耻大辱。
伴随着他从幼年一直长到成人。
在他受皇上赏识之前,朝中几乎无人看得起他,人人都视他如敝屣,还有不少尖嘴薄舌以当年之事嘲笑他的。
沈符辛始终尽力隐忍。
等到后来他立了军功,恢复了封爵后,便再也按耐不住,想要用他自己的法子一雪前耻!
而头一个被他拿来开刀的,就是魏家。
“魏泠将军满门忠烈,当年就是他们家发现了永安侯府通敌一事,向先皇揭发,所以永安侯立了威后,就故意陷害魏将军家,只为了报复泄愤。”萧盈儿说着又叹了气。
听到跟魏泠将军有关的事,周老太他们忙格外打起精神来。
“魏将军的父亲不是还为永安侯一家求情了吗?再说魏家作为臣子,揭发通敌之事有何不对,那永安侯也太狭隘了些。”周老三眉头紧紧皱着。
萧盈儿也用力点头。
“嗯嗯,我爹爹也是这么说的,他说魏泠将军被害惨了,所以我们全家都讨厌那个姓沈的永安侯呢!”
永安侯对魏家的陷害几乎是灭门之灾。
也让魏泠失去魏家的全部亲人。
好在他外祖父奋力求情,才保住了魏泠一人。
唯一欣慰的是,后来魏家冤案被查清楚了,魏家也得了清白,皇上也恩赏魏泠无数家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