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盈儿疑惑:“为何不是,京中一直都是这么传的啊?”
“不是热水,是金汁。”周绵绵拍着胸脯保证道:“他们说的都不对,我可是亲眼看过的!”
“金汁?”萧盈儿有些挠头:“何为金汁?是……烧开的金子水吗。”
身后的周老太一听就笑了。
傻孩子。
哪里有什么烧开的金子水啊。
那金汁儿分明就是……
“是烧开滚烫的大粪水!”绵绵露出小白牙,嘿嘿一乐道。
“啊?竟是粪水!”萧盈儿大吃一惊,她嫌弃地直跺脚:“那就是说,永安侯夫人被粪水泼脸,咦~想想就知道有多臭。”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可是丢人极了。
堂堂侯夫人被继子……拿大粪水泼脸……
烧热的粪水烫人不说,而且里面全是脏东西,在把皮肤烫出伤口后,粪水里的秽物就进了皮肉里,随时都会感染性命不保。
这时,萧盈儿才恍然明白。
所谓滚水之说不过是侯府为了维护谢萍尊严,故意对外这么说的罢了。
“恶心,真是太恶心了。”萧盈儿偷摸摸道:“改日就让我府上小厮,把这事儿传出去,再让那瓦舍说书的给传出去,看这永安侯府丢不丢人!”
正好这时,侯夫人谢萍一个回身,也看见了正往此处走来的绵绵和萧盈儿。
“哦?小县主?还有庆南侯家的萧小姐?”谢萍得意地眯起眼睛。
她只当是沈符辛在朝中威慑力够足,所以连向来不跟自己家交好的庆南侯府,都派人过来了。
而小县主又是眼下的京城红人儿,能来自然是锦上添花。
谢萍心中一阵痛快。
她眼下正是得意,被一众官员家眷围着讨好,所以当然也不会对两个孩子多留心。
留只是上前招呼两句,便让绵绵和萧盈儿自便了。
萧盈儿强挤出笑脸,应承两句。
待谢萍转过身后,萧盈儿立马翻了个大白眼。
“哕!要不是为了救那个什么世子,本小姐绝对不来跟这府里的人逢场作戏。”萧盈儿暗暗跺跺小脚。
然后她就忙拉着绵绵偷摸溜走了。
“走,绵绵!咱俩现在就去找你那个什么小世子哥哥去!”
绵绵想起小世子,心里立马扑通扑通直跳。
“嗯嗯!咱们快去!”
只是才刚溜出去几步,绵绵和萧盈儿就都无措起来。
毕竟她俩还只是孩子。
而且二人都是头一次来这永安侯府。
这偌大的府邸,她俩人生地不熟的,又不知沈卿玄现下被关在何处,怎么找呢。
“等等盈儿姐姐。”绵绵及时拽住了萧盈儿:“咱们不能到处乱跑,不然,会被侯府下人们看见,他们会怀疑咱们的。”
萧盈儿也知道这个理儿。
虽说她俩还小,不过也是来做客的,若是一个劲儿乱跑,难免被下人们察觉出不对劲儿来。
“可是绵绵,我也不知永安侯府他们的世子住在哪里啊,要不我找个下人问问?”萧盈儿有些着急。
周绵绵觉得不妥。
她小手摸着后脑勺,小脑瓜飞速思考。
正好这时,一只白绒绒的西施犬从她们面前经过。
周绵绵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盈儿姐姐!”绵绵眼底一亮,忙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佩。
那是小世子之前给她的。
绵绵一直都没舍得戴过,毕竟以前常在村里待着,怕被摔碎了。
今日是太担心小世子,她才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顺便留在身上的。
想着那玉佩穗子上还残存着小世子的气味,绵绵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那玉佩递到小狗面前。
“拜托你了,闻一闻,帮我们找一找小世子吧。”绵绵蹲下身子,渴求地对着小狗脆声说道。
第389章 周老太助攻
小西施犬歪了歪头,试探地嗅了下玉佩。
看它一个劲儿闻,也没别的反应,萧盈儿着急地直挠头。
“绵绵,它就是个畜生而已啊,怎能帮到咱们,要不还是……”
然而话还未说完,就见这小犬突然跳了一下,它兴奋地摇摇尾巴,软软地哼唧了两声,这就一口叼住玉佩,朝着院子的西南向哒哒跑了。
见状,周绵绵眸色一喜。
她拉着萧盈儿就嗖嗖追:“走啦盈儿姐姐,跟上它,说不定真的能有意外之喜呢。”
萧盈儿来不及反应,就被拽着跟上了西施犬。
毛茸茸的小狗跑跑停停,有时是一阵疯跑,有时又要停下仔细嗅嗅。
有时还要突然撒尿标记……
不过不管它做什么,绵绵都紧拽着萧盈儿,片刻不离地跟着它。
而永安侯府的下人几番路过看见,也只当她俩是陪小狗玩耍,并未太过起疑。
就这么,绵绵她们追了能有一刻钟,终于,小西施犬突然停住了。
它站直了身子,这次没有再乱嗅,而是一直盯着前面的一处院子。
绵绵也忙停下步子,眨着眼睛环顾一圈。
这时她和萧盈儿才发觉,此处已经很偏僻了。
甚至称得上是荒凉。
这里是背阴处,淡淡的霉味顺着泥土冒出。
四处杂草丛生,没什么人迹象,只有不远处一道长满青苔的石桥,连着破碎的石阶,一直通往前面的院子。
绵绵的视线继续向前,看见那院门的门环竟都生满铁锈,她的心窝口突然砰砰狂跳两下,预感小世子多半就在那里。
“盈儿姐姐,咱们进去看看吧。”绵绵紧张的小手心汗漉漉的。
她一直往裙子上抹,却怎么都抹不干。
萧盈儿打了个寒战,小脸发白:“好家伙,堂堂侯府,怎么还有这么荒的破地儿。”
她怕里面情况不明。
所以便自觉走在前面,
“绵绵妹妹,你走我后面走哈,小心着些,一旦待会儿有什么不对,我喊你跑,你可得赶紧跑!”
绵绵抓住萧盈儿的衣角:“盈儿姐姐别怕,咱俩并肩走,不会有事的!”
这话给了萧盈儿勇气。
她用力点点头,这就一把打开院门。
等二人进到院子里后,更是被眼前景象惊住。
只见院内的荒草比外面的还要疯长,大片大片的都快有半人高了。
里面的屋子虽有五六间,但无一不是破败不堪的,门窗外面结了好些新旧不一的蜘蛛网。
萧盈儿不由瞪大眼睛:“真是怪事,此处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他们永安侯府竟不派人来打理的吗?”
而她话音刚落,这时绵绵眼尖,就看到只有其中一间屋子的门上了锁。
且那锁头还是新的!
“这些屋子都这么破了,有什么好锁的,而且还唯独只这一间上了锁。”绵绵急巴巴地指过去:“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小世子应当就在这间屋子里面!”
说时迟那时快,这个念头刚从绵绵口中说出,她就迈着小短腿,火急火燎地奔向那屋子。
而萧盈儿也忙拔下发簪来帮忙。
她用发簪在锁孔里轻轻一拨,就见那铜锁“吧嗒”便开了。
萧盈儿俏皮一笑:“太多亏我平时跟家丁们学过这个,眼下可算是派上用场了,太好啦!”
绵绵也松口气,小腿儿猛一用力,把那破门踹开。
“小世子锅锅!”
果然,此时的沈卿玄蜷缩在角落楚,还真就被关在了此处。
绵绵紧张得睁圆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小世子,小脸儿已经是一片煞白,好看的薄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一双手脚还被麻绳死死捆住。
就这么可怜地缩成一团,晕在地上毫无反应。
而在他身旁的地上,还摆了好多个饭碗,里面装的全是些发了馊的泔水,像是攒了好几天的。
绵绵一时又恼又怕。
她忙蹲下身,白软软的小手用力推着沈卿玄。
“小世子锅锅,快睁开眼睛啊,绵绵来救你了。”
而饿了几日的沈卿玄突然听到熟悉之音,一时还只当是梦境。
他迷迷糊糊地“嗯”了声。
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绵、绵绵?”
看着他这般虚弱的小模样,只怕是被饿着有些日子了。
绵绵心里着急坏了。
她忙从灵池里取出水来先给他喂些。
沈卿玄虽然意识不清,不过嘴唇一碰到水,他便猛的清醒了过来,双眼放光地抱住水囊,大口地往喉咙里灌。
等多日的渴意终于解了之后,沈卿玄拍拍额头,又定睛一看。
这时他才猛然明白,眼前并非梦境。
绵绵是真的!
“绵绵,你怎么在这里?”沈卿玄睁大了星眸,不敢置信地伸手去摸她的小脑瓜。
见他可算醒了,绵绵大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