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多喜说着,又感激地望向周老三。
“周家兄弟,此番可是多亏了你,也算是欠你个人情,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来沈府找我。”
周老三和善地摇摇头:“赵管家何需如此客气,只是苦了你家小世子啊,才一个孩子,便要承受病痛苦楚,还要服上那么多汤药,身子可怎么受得住。”
这话正是说到赵管家心坎上了。
眼看着那小世子日日被喂苦药,他一个当管家的,看着都心疼得紧。
“糖糖。”
这时,周绵绵忽然小手一掏兜,从里面抓出了几颗石蜂糖。
就塞进了赵多喜的手心里。
“让他吃糖糖。”
赵多喜一怔:“小丫头,你说啥。”
“糖糖给他吃,吃了糖,再吃药药就不会苦了~”
周绵绵稚气地咧着小嘴儿,一脸认真的小模样。
小手也鼓励似的使劲儿拍了又拍。
反正自己不爱吃药时,奶就是拿糖哄的!
孩童最质朴的善意让赵多喜不由红了眼眶。
他赶忙把石蜂糖收好:“好,这糖我一定转交给小世子,小丫头,多谢你了。”
“嗯嗯!”周绵绵鼓着小脸儿:“那你可得哄他好好吃药药,一定得哦!”
赵多喜用力点头:“放心,一定。”
平生头一次,他竟对一个三岁奶崽许下诺言。
第55章 嘴硬小世子
哄完这边的三岁小奶崽,赵多喜又赶忙去探望另一边的五岁小奶崽。
偌大的屋子里,只摆放了一张紫檀雕花的木床,还有一只落在地上的月白汝窑瓷花囊。
冷冷清清的,完全不似一个天真稚子的寝屋。
赵多喜平日不敢多来此叨扰,此刻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只见那金丝软榻之上,沈卿玄面色苍白地缩成一团。
一头青丝随意散落开来,让这小小孩童便多了几分妖孽之气。
再细细看来,他光洁雪白的额头上,也已经疼出了一圈细碎的汗珠。
赵多喜心头一紧,默默地把手中的石蜂糖放在世子手边。
“什么、东西?”榻上小人儿微微蹙眉。。
英挺的鼻梁也跟着皱起。
赵多喜一紧张,嗓子也忍不住夹了起来:“世子,吃、吃糖糖。”
“你给本世子,好好说话!”带着阴戾的稚声从榻上传来。
赵多喜惊得赶紧揉揉嗓子。
“咳咳、世子,一小丫头托我给您带上几块糖,说是让您吃了糖,便不再怕那药苦了。”
小沈卿玄顿了一顿。
随即便冷冷哼了一声:“可笑,本世子会怕吃药苦?少拿这种哄三岁小孩的戏码糊弄本世子!”
这话听得赵多喜哭笑不得。
“对对对,是是是,毕竟您都五岁了……”
沈卿玄有点憋气,刚忍着疼要伸手把那糖块全给摔了。
这时,身边伺候的郑亥便端了碗汤药过来。
“世子,乖,该喝药了。”
苦到冲鼻的药味儿顿时在屋子里弥漫开来,熏得沈卿玄眼睛疼。
看着郑亥慈祥又不容推辞的眼神,沈卿玄倔强地瞪着那药碗,哼了一声,便挣扎着抓起一饮而尽。
只是在眼底偷摸闪过一抹委屈后,他还是默默地摸走了糖块,藏进了被子底下……
……
在得知卖了五百两后,周老太欣喜得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大半夜的,竟还搂着那一袋银子,在被窝里咯咯咯地乐。
周老太活了大半辈子,别说是看见,就连想都不敢想过会有这么多钱。
现下一下得了五百两,可比她种一辈子的庄稼赚得还多啊。
不过周老太可没有被这银钱冲昏了头脑。
在乐了大半宿后,她还是顶着一双大黑眼圈,把钱都藏在了稳妥之处。
已经做好了盘算,这大钱将来得花在刀刃上,最好用来给子孙们谋个更出息的活路!
至于接下来的日子,还是该咋过咋过,家里人在吃食上不必再亏嘴,但在穿戴上也不能铺张浪费,绝不可太过张扬。
时间一晃便到了夏季,眼看着还有一日周二郎便要去入私塾了。
周老太忙活了一上午,特地做了十几道丰盛的饭菜,来给二郎践行。
摆了满满当当的一大桌,什么红烧排骨、清汤白鸭、竹笋鱼羹、鸡肉拉皮卷,都是二郎平日里爱吃的菜肴。
尤其是那道蟹粉狮子头,更是周绵绵和周二郎最爱求着周老太做的。
那蟹粉用的满黄的母河蟹,猪肉糜更是挑的肥瘦得宜的腿肉,再配上高汤,吃进嘴里软烂入味,又香而不腻。
周绵绵抓着小勺,对着上面的狮子头就是呲溜呲溜的。
吃得小嘴儿边上都沾了汤汁也顾不得擦,像个小花猫似的,惹得周家人忍不住都要笑了。
最后还是宋念喜笑着给她拭了去。
一家人吃得满足,到了酒足饭饱之际,几个大人们都聊得高兴。
“二郎,这书咱既然念了,就要好好念,将来考个秀才,也让咱周家风光风光。”周老二脸颊红扑地笑道。
周老四也高兴地摸了摸二郎的脑袋。
“咱们二郎今年入塾,明年就轮到三郎了,将来啊,咱家的孩子们都是要读书的。”
这话一出,周三郎赶忙站起来反对,吃得油光锃亮的嘴巴对着周老四直撅着。
“才不!我才不要读书当书呆子,我要跟四叔天天学打猎!”
周老四忍不住瞪眼。
“啥叫书呆子,那叫读书人,不比咱们庄稼猎户要体面得多。”
“体面能当饭吃还是咋的。”周三郎小嘴叭叭:“况且要是我们都去当读书人了,你们就等着待在家里当留守老农吧!”
“你这熊孩子!”周老四哭笑不得,这便要去逮住周三郎揍上一顿。
三郎一看,飞快地跳下了炕,脚底抹油溜得老远。
等这叔侄俩嬉笑打闹过后,宋念喜又去外屋洗了些新鲜的香杏,拿到了桌上让大家解解腻。
这时,李春珠搂着妹福,终于按耐不住心底的疑惑。
边啃着果子边问周老太:“娘,这二郎上私塾得花多少钱啊,肯定不少吧,您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呢。”
怎么说周家也都还没分家,这家里的钱,可还有她和周老四一份呢!
周老太斜了她一眼:“三年五十两。怎么我老太婆使钱,现在还得知会你一声了是吧。”
这钱其实周家谁都知道,只是唯独没跟李春珠说罢了。
“啥?五十两!”李春珠当即就急了,从炕上蹦了起来:“给个孩子念书要用这么些钱,凭啥啊,娘,俺可是一年连五两都花不上!”
第56章 惹了众怒
一提及银子的事儿,李春珠就比谁都来劲,现下是急得满脸通红。
就差直接说周老太对她不公了!
“别说是你,就算是我老太婆,一年为着自己个儿也花不上二三两银子,老二老三他们这些大人也都一样!”
周老太不快地瞪住了她:“眼下是为了孩子的前程,才舍得出这一大笔。老四家的,你又有啥可攀比的。”
李春珠却瘪瘪嘴,还是一副吃了大亏的倒丧样儿。
为了孩子又咋了?那孩子又不是她的。
于是忍不住顶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娘,二郎可是三哥和三嫂的孩子,花的钱理应也算在三哥和三嫂身上才对。”
“你啥意思。”周老太的眸色沉了下去。
李春珠不知死活地开口。
“那既是三哥他们从家里支了五十两,娘也理应给我和老四也支上五十两银子使,这才公平。”
这话一出,周老太当即就黑了脸。
周老四更是一把揪住了李春珠的衣领子,撸起袖子就要削她。
“你个丢人的玩意儿,听听你说的是什么屁话!”
周家是团结齐了心,才有了现下的好日子可过。
若是要什么都计较起来,那一家人岂不是要离了心,日子可就要过散了。
李春珠简直就是在挑周家的事儿!
“照你这么说,那咱家起初得的银子,可有大半都绵绵弄竹荪挖玉石才得来的呢,绵绵可也是老三两口子生的,那得钱时你咋还跟着老三他们一起花了呢?”孙萍花看不过眼,说了句公道话。
周老四怒喝道:“赚钱时不见你出半分力,如今到了花钱时你却嚷着要分得清些,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要是没妹妹冒着险从狼嘴下救四婶,四婶现在早没命了。”周三郎不满地握着双拳:“四婶既要算得清,就先把命还给我妹!”
这话说得够狠,也有理!
李春珠一看个个都冲着自己来,像是惹了众怒般,不由急得白了脸。
“三郎休要胡说,一码归一码,命又不是钱,四婶我咋能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