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一阵阵碎裂的声音响起,李春珠疼得青筋都暴了起来。
脸上的汗哗哗地躺下,她只能拖着腿,拼命在地上打滚求饶。
“娘,疼、疼啊,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您就饶儿媳妇儿这一回吧。”
“你也配喊疼?若是我乖孙女儿真被你们绑走伤到,那她得有多疼。”
周老太心疼地痛骂:“亏得绵绵还救过你的命,你敢恩将仇报,就得掂量着先把命还回来!”
心中有多痛,周老太的手劲便有多狠。
直到李春珠的膝盖已经碎烂了一只,吓得都不敢再喊疼,她这才收了手,一脚给这蠢妇踹开。
“先滚去救你闺女,等我收拾了王家,再回去发落你。”
李春珠从未想过周老太会下这么重的手。
已经悔得连肠子都要青了。
她勉强拖着腿去抱走了妹福,一瘸一拐地先溜了。
一路上,眼泪像是黄豆般,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红妞和张淳蛋见势不妙,二话不说就跑回屋子躲了起来。
还飞快地给门从里面栓上。
“咋办啊蛋哥,那老太婆怕是要吃了咱啊。”王红妞蹲在门里声音发抖。
张淳蛋也被吓得快丢了魂。
只能勉强装镇定:“反正咱不开门不出屋,我就不信她能一直在咱家守着。”
“那可不好说,你方才又不是没瞧见,这老太婆狠到给她儿媳腿都打断了,又岂能饶了咱们这俩外人?”王红妞紧张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张淳蛋挠着头皮,想来想去,索性想到大不了就逃。
反正他们在这山谷,也没啥能活命的营生了。
庄稼懒得种,打猎又不会,不如先出去躲上一些时日。
“媳妇儿,你快去里屋把你娘压箱底的那条红棉裤要来。”张淳蛋推了王红妞一把。
王红妞急得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那红棉裤是我娘的命根子,你要那玩意儿干啥,能当饭吃吗!”
王家一直又穷又贱,王大娘前几年过冬时受不住冻,勾搭了村东头的吴老头,愣是磨着吴老头偷了自家老婆子的棉裤给她穿。
那棉裤用料极扎实,是吴老太自己个儿好不容易做的。
就算拿出卖,也能值上几十文钱。
王大娘可还从未穿过这么好的冬衣。
于是得了这棉裤后,便满村的炫耀,最后传到吴老太的耳朵里,愣是把这可怜的老太太给气死了。
自此,王大娘就把这红棉裤看得更重,收在箱子里时常拿出来瞅几眼。
像是收了个战利品似的。
张淳蛋面色焦急:“你懂个啥,咱家现下就你娘那棉裤能值上点儿钱了,咱若是想跑路,没钱怎么活。”
“你是说,咱要离开这儿?”王红妞先是一惊。
不过随后想想,这倒也未尝不可。
总比留下来,等着被周家报仇强。
“也罢也罢,那我这就去拿那红棉裤。可是蛋子哥,周家若报官抓咱,咱岂不是跑了也无用。”王红妞有点顾虑。
张淳蛋却狞笑了两声。
“报个屁官,他们拿啥证明咱们真绑了人?况且如今整个灵州都旱了,官府可没心思管咱穷人这点儿破事。”
总之,只要他们离开了这山谷,周家就算再恨,也奈何不了他们了。
于是王红妞和张淳蛋这便赶紧收拾,把家里所有能用上的破烂都装了起来。
打算躲到天黑之后,就偷偷离开。
第64章 周家的反击
“娘,我这就去把王家砸了,让那对黑心肝的东西滚出来!”
周老四刚从山上回来,一得知今个儿绵绵差点遭难,顿时就撸起袖子暴怒不已。
非要要冲去王家动手不可。
周老二听了也忍不了,到了这紧要关头,终于是有了当兄长的样儿。
他攥紧了手里的锄头:“娘,让俺们哥俩去吧,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给王家人挖出来。”
就连周三郎和周四郎两个小的,也跑到屋外捡了一大堆的石头。
都恨不得这就去砸了那王家,敢害他们妹妹,想都别想!
“奶,我俩也去!”
“我们没二叔四叔有劲儿,但给他们窗户砸烂还是能的!”
见一家子此时为了绵绵如此团结,周老太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意,感动得很。
周老四急得直催:“娘,您快发话吧,难不成还容他们一直躲着不成,咱周家可不是面团捏你,不能受这祸害。”
尤其他们想祸害的还是绵绵,这可是在周家的头上动土!
“老四说的没错。”周老太这时正色点头:“咱家不惹事儿,但也绝不怕事儿!”
所以王家这次,必定是得付出代价不可。
只不过,若是光把那王红妞和张淳蛋揪出打一顿,又未免太过轻了。
就算是给打残,也不够为绵绵出气,还容易招来这俩玩意儿日后报复。
于是周老太早已经拿定了主意,这次必定得让那对糟烂货没了半条命才行。
以后也不能再让他俩出现在山谷!
“老二老四,你俩性子稳着些,这事儿听娘的就好!”周老太沉着地眯起了眼睛。
“王家那俩不可能一辈子躲着,咱且不把动静闹大,老二老四你俩且先去守着,等他俩啥时候出来,立马拿麻袋套住!”
在周老太的吩咐下,周老四和周老二便去了王家附近蹲守。
给那王家一家人都给看住了!
等周老三从镇上回来后,便也带上几个大麻袋子,一块过去蹲着。
他们兄弟三个耐着性子,一直等到天色黑了。
才终于看见那王家有了些动静。
只见王红妞和张淳蛋鬼鬼祟祟地出了门,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看就是要跑路。
周老三心疼着自己闺女,一看他俩便不由红了眼睛,额角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二哥,老四,咱们上!”
老三一声令下,三个兄弟立马猛虎扑食豹的,就朝那王家两口子扑了过去。
俩人还未等反应过来,就被狠狠踹翻在地。
张淳蛋的两颗大门牙都磕在地上摔断了。
那王红妞更是跌得一嘴血,刚想挣扎,大麻袋便套了下来。
两个人眼前顿时啥也看不见了。
周老四气性大,抬腿就朝这俩麻袋用力踹了过去。
“让你们想绑我家绵绵,黑心肠的东西,咋有你们这种乡亲!”
麻袋里的二人现下都慌了神,但又反抗不得,只能哎呦哎呦地求着饶。
好话软话说了一堆,也不见周老四停手。
直到周老三把家里的驴车拉了过来,周老四才气哼哼地停了下来,跟周老二一起,把这两个麻袋扔到了驴车上。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朝着山谷外走去。
王红妞和张淳蛋已被周老四打得浑身是伤,血都渗到麻袋外面去了。
听着驴车的声音越走越远,这两口子也怕得不行。
只能虚弱地央求:“周家兄弟,我们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啊,要不是老四兄弟的媳妇儿撺掇,我们咋敢做这事儿啊。”
不提李春珠倒还好,一说起她,周老四心中又是生起一阵邪火。
对着麻袋就是一拳:“赶紧闭嘴!”
“你们当中没一个好东西,现在也不必在这互相攀咬。”周老三阴着脸道。
张淳蛋被周老四那一拳,打的快要痛晕了过去。
只能勉强吐出口浊气:“这黑灯瞎火的,你们到底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该不会是想要夺了我们的命吧。”
那周老太的狠他可是见识过的。
现下眼看着驴车把他们拉出了山谷,张淳蛋也知道事情不妙。
如今他们虽然已经在此处落了户籍,可终究是逃荒来的,就算以后失踪了,官府也只当又逃去了别处,不会当回事儿。
要是周家真把他们两口子结果了,再随便挖个坑埋了。
那可就真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周老三冷冷哼了声:“看样子你现在倒还知道怕了,可惜,晚了!”
张淳蛋心底一惊,啥,该不会真是要了他们的命吧?!
这时,周老二和周老四也都不动声色地看向了老三。
他们俩也不知这驴车要拉到什么地方,只知道周老太跟周老三嘀咕了一阵后,周老三的眼神就变了。
驴车晃晃悠悠,走了将近有一个多时辰。
麻袋里的两个人,也不知道被周老四收拾了多少回。
眼看着快要到镇上了,周老四才压低声音道:“三哥,咱真要是动手解决了他俩,你该找个偏僻的地儿啊,好方便埋人。”
咋能直接拉来镇上呢。
周老三用力拽了把驴的缰绳,转头瞪了老四一眼。
“你想啥呢?咱可是要安生过日子的本分人,咋真能干这种谋命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