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后院收了个十六岁的名叫花官的伶人,腰细得跟束柳枝似的,侯爷爱极,天天要唤她伺候不说,还隔三岔五地带些新鲜玩意给她逗趣。
那段时间,后院里天天咿咿呀呀地唱个不停,也没人敢说个不好。
孟氏面上大度,心里嫉愤,又从外面寻了个高挑清雅的戏子名为青官的,分了花官的宠才罢休。
哪像寒梧苑的玉娥,辛苦活她全包了不说,也没看到二爷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若是真心偏爱,玉娥在这院里定和副夫人差不多。
哪像现在,除了要陪睡,和普通丫鬟一样辛苦。
知道了玉娥并不受宠,云雀心里舒心了十分。
也是,男人都是一路货色,爱更年轻靓丽的,更窈窕妩媚的。
玉娥年纪大不说,相貌没自己好,身材也没自己纤细,能受宠就怪了!
想来,之前那次二爷拒绝她,不过是因为她不是寒梧苑里的人。
二爷还恼她离开他呢!
这回她主动请缨要回二爷院里,主母孟氏也应了她。
只要她再耍些小伎俩,消了二爷的气,再稍稍勾引一番,她成寒梧苑的副夫人不是易如反掌吗?
云雀越想越自得,想到当初玉娥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就恨得痒痒,恨不得将她踩在脚下碾两脚。
她准备充分,思索之下便也不再犹豫。
这日,云雀看准江凌川回府的时机,赶紧回房去换了一身轻纱的襦裙。
绸缎的腰带一系,更衬得人腰肢细软,妩媚窈窕。
她换好衣服,就捧着多子盒准备到书房布置。
进门一看,才发现玉娥已经在书房打扫着。
真是碍眼!
一直在这杵着,万一耽误她和二爷的好事怎么办?
云雀撇了撇嘴,啪的一声将多子盒放到了书桌上:
“玉娥姐,这儿有我,你就别忙活了。灶上的红参鸡汤不知是不是快好了,你去看看,万一烧坏了可就不好了,那参名贵着呢!”
唐玉正拿着鸡毛掸子,仔细掸着多宝阁上的浮尘。
听云雀这样说,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浓郁喷香的鸡汤,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说的是,她还没吃晚饭呢!
工作什么的都放一边,三餐都得定时吃,身体才会舒服,更别说是新鲜现炖的鸡汤。
想到那红参鸡汤,她肚子就叫了起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只是尝尝咸淡,哪里是偷吃了?
嘿嘿……
想到这里,她收起了鸡毛掸子:
“那我先去看看鸡汤。”
见玉娥走了,云雀这才勾起了笑容,开始收拾书房。
天色渐暗,江凌川大跨步走进了寒梧苑。
他径直走入书房,脱下沾了夜露的飞鱼服,解下绣春刀。
一道窈窕的身影立刻迎上,无声地接过外袍,又佩刀挂好,动作熟稔。
云雀从小侍奉江凌川,对于他的种种行为举止自然是了然于胸。
江凌川并未留意身边换了人,他眉头紧皱,身上煞气浓郁,他今日似乎格外焦躁。
男人径直走到书案后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书,似乎是要借此驱散血腥喧闹带给他的烦躁。
他习惯性地伸手,旁边便有一杯刚沏好的、温度恰好的云雾茶递到他手边。
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
直到……一股浓烈又陌生的栀子花香钻入他的鼻尖。
这不是玉娥身上的味道。
玉娥从不用香,身上只有淡淡的皂角味和太阳晒过后质朴的香气,混杂着草木的清香。
紧接着,女子滑嫩柔软的肌肤贴上了他的臂膀。
江凌川捏着书脊的手指微微泛白,瞳孔在烛光映照下,悄无声息地幽深了几分。
云雀见他并未排斥,心中大喜。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轻纱襦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腰身束得不盈一握。
她壮着胆子,将温软的身子更加贴近,纤纤玉指搭上他的太阳穴,柔声道:
“二爷出了一天的公务,吵吵闹闹,忙忙累累的,定是乏了,奴婢帮您揉揉……”
她指尖刚触到皮肤,江凌川尚未反应,书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是端着托盘的玉娥。
最近几日,江凌川每日回来后,总要用热巾子敷脸,这样似乎是能缓解他的头痛。
她端的就是浸了热水的巾子。
唐玉看屋内这暧昧的一幕,愣在了门口,她的喉咙突然有些紧。
思索几息之后,她还是端着托盘退出去了。
眼看云雀的胸都快挤到男人的脸上了,那人还一脸平静的模样。
她还是别耽误他的好事了。
谁料,她的一只脚刚退出门槛,一声低沉的冷喝声就传来。
“哪去?”
突然的喝止让唐玉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又将脚收了回来。
等进了屋,又规规矩矩地将托盘放在书桌上。
这边,云雀好事被扰,心中恼恨得紧。
要不是这老女人打岔,她刚刚就要将二爷勾到手了!
真是的!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快碰到二爷的时候来,这不是膈应她是什么?
心里生着气,又自恃得了二爷庇护,云雀底气十足。
她一边拿起托盘上湿热的巾子,抖落开给江凌川擦手,一边颐指气使道:
“玉娥姐可真是会偷闲,正忙的时候溜了。
劳烦玉娥姐把这多子盒里的坚果子给拆了,这香榧子可是养人,将这香榧子的壳剥了,再上一壶清茶来,温的好,给我解解渴。”
第20章 投喂
唐玉一愣,看向江凌川,却见他正半阖着眼,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云雀见玉娥不动,又追了一句:
“没点眼力见儿,没见二爷正忙着?还愣着做什么?又不是小姐夫人,干点活还要人三请四催。”
“听见没有?”江凌川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姑娘吩咐了,还不去做?”
云雀闻听此言,更是骄傲地抬起了胸脯。
她就知道,二爷根本就没把玉娥放在眼里,自己年轻又窈窕,只要主动出击,定能将二爷吃得死死的。
等她爬上了二爷的床,定要将玉娥这个贱骨头好好治一治!
唐玉心中虽觉古怪,但还是应了声,准备打开多子盒剥坚果。
就在她伸手的瞬间,江凌川猛地抓起那剔红多子盒,手腕一翻,竟将一整盒坚果点心“哗啦”一声,尽数砸在云雀的头上!
坚硬的香榧子和点心糕点噼里啪啦滚落一地,吓得云雀尖叫一声,花容失色。
江凌川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扫视在云雀的脸上。
“香榧子养人得很,爱吃就多剥些,手别停。”
江凌川平日里本就阴郁,发起火来,更是渗人。
云雀突受惊吓,又被砸了一身坚果糕点碎屑,有些怔愣着不知所措,她赔着笑,断断续续道:
“二爷……二爷,您说什么呢,不是……不是让玉娥她剥吗……”
江凌川笑得眯起了眼睛,那笑容却无端让人心生寒意,他弯下腰,用手勾起了云雀的下巴,冷笑道:
“这屋里能叫姑娘的,只有玉娥一个,你除了侍奉我,就是伺候她,再没别人,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江凌川本就是习武之人,手上没轻重,加上他这阴森狠戾的斥责,云雀心中更觉委屈,忍不住泪珠滚落。
男人收回手,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哭得凄惨零落,嘴角的冷嘲更盛。
“不想剥?想必地上这些剥了都还不够。
江平,再去买十斤香榧子回来,让她徒手剥,让爷看看你的心意。”
“是。”门外的江平很快应答,转身去办。
云雀被吓得呆愣住,意识到江凌川说的是什么,赶忙拂起地上的香榧子开始剥,口中还不住念叨求饶:
“剥,奴婢现在就剥,请二爷开恩!开恩!”
江凌川闻言,视线却越过跪地求饶的云雀,落在了僵立在一旁的唐玉身上:
“别光求爷,不还有位‘姑娘’么?”
云雀瞬间会意,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立刻调转方向,膝行至唐玉脚下,一把死死攥住她的裤脚,砰砰磕头,声音凄惶带着哭腔:
“姑娘!玉娥姐姐!我的好姐姐!求求您,求您发发慈悲,替我在二爷面前说句好话吧!十斤香榧子……十斤剥完,我、我这两只手就真的废了啊!”
唐玉被这急转直下的情势弄得措手不及,眼看着云雀涕泪横流,手指紧紧揪着自己的裤管,力道大得让她衣衫都起了皱。
她下意识想俯身去掰开云雀的手,让她别这般拉扯。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腰间猛地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箍住了她,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瞬间脱离了云雀的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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