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现下还要摆出这副三堂会审、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的冷硬姿态？
只是为了发泄他看见陈豫抓住她时的那股邪火？
还是……他根本不信她的解释，或者，单纯就是想找茬？
越想，越觉得好没意思。
她停下了叙述，抬起眼，看向圈椅中那个依旧沉着脸、目光紧锁着她的男人，语气平静：
“如果二爷今日急匆匆赶来，将我带到此地，只是为了像审犯人一样质问，或是单纯想寻个由头发泄怒气……那文玉怕是无法奉陪了。”
“与仁济堂商议的药材和学徒事宜，还需尽快回去同秦嬷嬷细说定夺。二爷若无事，文玉便先告退了。”
说罢，她敛衽，微微颔首，当真就要转身。
“文玉！”
手腕骤然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传来、
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已被一股灼热的气息完全笼罩、席卷！
江凌川不知何时已从圈椅上弹起，动作快得只余残影。
他长臂一伸，便将她牢牢圈进怀里，另一只手顺势一带——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被他结结实实地按坐在了他劲瘦有力的大腿上。
背脊紧贴着他滚烫坚实的胸膛，整个人如同被嵌入了他的身体，严丝合缝。
他的一条手臂如同铁箍，横亘在她腰间，将她死死锁在怀中。
另一只手，则带着惩罚般的力道，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起头。
灼热粗重的呼吸，瞬间喷薄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战栗。
“真是……脾气愈发大了！”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低哑，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恶狠狠的意味，
“半句重话也听不得了？嗯？”
这话听着咬牙切齿，充满了被忤逆的不悦。
可若是细听，那刻意压低的嗓音里，又分明缠绕着一丝难以忽视的狎昵、宠溺。
唐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姿态和滚烫气息弄得心尖一颤，下意识地侧头，想去看他的表情。
然而，她刚一动——
脖颈侧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湿意的刺痛！
“唔！”唐玉轻呼一声，身体骤然僵住。
他……他居然张嘴，不轻不重地咬在了她颈侧的肌肤上！
牙齿研磨的触感清晰分明，带来一阵混合着微痛、酥麻和极度陌生的刺激。
不是……这人属狗的吗？！
唐玉又惊又恼，脸颊瞬间爆红。
她伸手，用力去推他埋在自己颈窝的脑袋，指尖掐着他硬邦邦的臂膀肌肉，声音因羞窘而带着颤：
“你……你怎么突然咬人？！”
后面那句“你是狗吗”在她舌尖滚了滚，终究是没敢真说出口。
男人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低低地哼笑一声，那笑声震得她后背发麻。
他终于松开了齿关，抬起头，但四肢却像最缠人的藤蔓，将她锁得更紧。
他空着的那只手，慢条斯理地抚上她刚刚被“盖章”的地方。
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那处已留下痕迹的肌肤，声音低哑得近乎诱哄，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为何不许？怕我……吃了你？”
说着，他复又低下头，这次不是咬，而是用高挺的鼻尖。
一下下，暧昧至极地蹭着那处微痛的皮肤，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其上。
低哑的、带着浓重欲望的男声，紧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字，敲进她混乱的心房：
“明明就是……”
“你情我愿的事……”
唐玉听着这话，心脏狂跳。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情我愿……
难不成，他是听见了……
然而，他此刻却不再是那副惯常的，带着冷冽寒霜或压抑怒气的模样。
他依旧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视。
可那双总是深邃幽暗、令人难以捉摸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被春水浸透的墨玉，润泽得惊人。
里面翻涌的不再是暴戾或审视，而是几乎能将人溺毙的缱绻柔情，还带着一丝促狭的浅淡笑意。
江凌川欣赏她有些怔愣的神情，然后，在她不知所措之际，他再次低下头。
这一次，不再是带着惩罚意味的轻咬，也不是暧昧的磨蹭。
而是一个轻柔又清晰的吻，他唇上滚烫的温度和微微的湿意，印在了她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角边。
他稍稍退开些许，鼻尖几乎与她的相抵，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那双润泽的眸子锁住她瞬间失神的眼，声音低哑，带着诱哄，缓缓问道：
“你心里有我……却不想让我知晓，我该怎么罚你，嗯？”
第333章 子渊
此话入耳，唐玉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他听见了！
他全都听见了！
那些她对着陈豫剖白心迹的话，那些私密的情愫……
竟一字不落，全落进了他的耳中！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脸上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连指尖都在发麻。
她的目光无处安放，羞窘得恨不得立刻化身尘埃，消散在空气里。
太……太丢脸了！
江凌川将她这副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尽收眼底。
她侧过脸，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瑟缩，想从他怀里挣开一丝缝隙。
这欲拒还迎般的躲闪，愈发撩拨了江凌川。
他非但不退，反而得寸进尺地再次凑近、
温热的呼吸故意喷洒在她那红得几乎透明的耳廓上，带着恶劣的调笑：
“怎么？方才对着旁人，不是说得挺清楚，挺勇敢？”
“如今对着正主，反倒成了锯嘴的葫芦，敢说，不敢认了？”
“你……！”
唐玉又羞又恼，抵在他胸前的手攥成了拳，指尖掐进掌心。
却听得身旁这无赖得寸进尺，一本正经地惊讶道：
“啊呀，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身上也烫得厉害……”
他一边说着，那只原本揽在她腰侧的手，竟真的顺势探入她外衫的缝隙。
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暧昧地擦过里衣柔软的边缘，触到她腰间细腻的肌肤。
“是不是这屋里太闷热了？嗯？脱件衣裳，凉快凉快可好？”
唐玉浑身一颤，一股战栗从被他触碰的地方窜起。
她咬牙，心底那点旖旎羞涩，被这熟悉的混账行径给冲散了不少。
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这死皮赖脸的性子，真是一点没变！
“江凌川！”
她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了他靠近的胸膛，瞪圆了眼睛看他，
“你……你过分了啊！”
被连名带姓地呵斥，江凌川微微挑了挑眉，非但不怒，眼底反而掠过微芒。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事，唇角勾起，那笑意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纵容：
“出息了啊，玉娘。”
他慢悠悠地重复，
“敢直呼爷的名讳了。”
唐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胸口因羞恼而微微起伏。
忽然，她轻哼一声，微微侧过头，目光不闪不避地直视进他眼底。
声音放得极软，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温顺小意：
“那……二爷想让我叫您什么呢？您教教我，我听着。”
这突如其来的柔软，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在江凌川心尖最痒的地方。
他嘴角的笑意不由自主地扩大，几乎要脱口而出惯常的戏谑。。
话到嘴边，却蓦地止住了。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
一抹郑重，缓缓漫过心头。
他难得地停顿了片刻，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深邃的眼眸望进她眼底，
“我的字，是子渊。”
他顿了顿，
“玉娘，往后无人时……你便唤我‘子渊’吧。”
唐玉闻言，也难得地怔愣住了。
子渊。
渊……么？
深沉如渊，静水流深。
这名字背后，是否寄托了长辈对他“胸有丘壑、沉稳能容”的期许？
这与他平日里展现出的凌厉锋芒、霸道专断，似乎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融合成了眼前这个复杂而真实的他。
原来，他还有这样一面，这样一个名字。
江凌川看着她微微出神，带着些许懵懂的模样。
墨发勾勒在脸颊旁，衬得那张如玉的脸颊上红霞未消，反而因这怔忡更添几分娇软。
眸色如水，清润盈盈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江凌川喉结滚动，他眸色转深，再次按捺不住，低下头，想要攫取那他渴望已久的柔软。
这次，不再是唇角流连，而是那两瓣让他心旌摇曳的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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