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都是自己人,保证不往外说。”
4号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开始讲起来。
“要说这事,我算吃瓜第一线。有一天我跟张部长的老婆在同一个飞鼠群里聊天,有个女孩发了张飞行员男朋友的照片,很快就撤回了。我没看见,但张部长老婆看见了。她还特地截图私下发给我看,我一瞧,这不是咱们公司的明星机长路乘风嘛?张部长老婆说,想不到路乘风表面光鲜,背地里也是糟糠啊,真为他老婆不值。我这人最讨厌这种男人,我随手就把照片发给张部长了。”
“姐妹,干得漂亮!”其他几个乘务员竖起大拇指。
许玥也跟着笑了笑,她突然想明白了,4号这是被张部长老婆当枪使了。航司开放日那天,张部长老婆跟陈书晗因为孩子的事闹得那么不愉快,那女人肯定记恨在心。这下逮到机会,自己不方便出手,借同事的手……真是高明。
许玥听完,找了借口去洗手间,立马把刚才听到的情况发到了三人小群。陈书晗一听就炸了:“妈呀,真是杀人不见血,以后得让我家老路注意一点。”
早上八点,航班准时起飞。许玥今天飞3号,负责商务舱。
飞机平飞后,许玥推着餐车开始发餐。她发到中间一排时,一位男乘客躺在座椅上闭着眼,脸色发红,不时发出咳嗽声。她倒了杯温水,弯腰轻声问:“您好先生,留意到您嗓子不舒服,给您倒了杯温水。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乘客轻轻摇摇头,闭着眼说:“没事,谢谢。”
许玥微笑着放下水杯,转身继续为其他乘客服务。当她走到陈律师那排时,端了餐盘递过去。
陈律师接过餐盘,有意无意地用手碰了碰许玥的指尖,一脸暧昧地看着她笑。
许玥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用标准的服务语气说:“您好先生,请问这些餐食还可以吗?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陈律师看着她,一脸玩味:“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先生请讲。”
“我喜欢的女生也是一名空姐,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做,怎么才能降落在她心上吗?”
邻座的乘客立刻一脸吃瓜地看过来。许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心里却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第七十五章 救命,武汉航班出事了
许玥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先生你好,这个问题属于超纲服务内容,我需要回去查一下手册。”
旁边几个乘客顿时笑出声来。
陈律师眼尾微微收拢,笑意从眼睛里漫出来:“那请问什么时候可以给我答复?”
许玥弯腰低头,把声音压到刚好只够两个人听见:“等您表现好了再说。”
她说完推着餐车转身走了。
陈律师看着许玥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起来。
驾驶舱内,凌云正戴着眼镜,目视着前方,窗外的阳光把云层烫成一片耀眼的银白色。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她盘算着今天下班后可以早点回家。
1个小时后,许玥按照惯例巡舱。她刚走到飞机中间的过道,之前一直在咳嗽的男乘客突然弯下腰,呼吸声一下子变得很急促,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手指死死抓着座椅扶手,胸口起伏得特别厉害。
许玥立刻快步走过去,弯下腰凑近乘客轻声问:“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男乘客脸涨得通红,指甲已经变紫了,用手捂着胸口断断续续地说:“胸闷……喘不上气……难受。”
许玥心里猛地一沉,立刻按下对讲机急促喊道:“乘务长,乘务长,23排乘客突发不适,有胸闷和剧烈咳嗽,看起来已经出现紫绀,请拿来便携式氧气瓶和急救箱。”
商务舱里几个乘客纷纷侧身看过来,陈律师也忍不住看过来。
乘务长很快走了过来,她看了一下男乘客的情况,让许玥手持便携式氧气瓶给男乘客吸氧,并立即用内话系统把情况报告给机长。
凌云得知情况后,迅速查看航路信息,淡定开口:“现在高度9200米,距离武汉落地还有28分钟。联系塔台,申请优先落地,同时启动机上紧急医疗程序。”
副驾驶立刻开始联系地面,手指快速敲着通讯面板。驾驶舱里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刚才的轻松彻底消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场突发情况上。
客舱里,许玥一直半跪在乘客旁边,双手稳稳扶着氧气瓶,尽量让氧气持续供给。男人呼吸越来越急,肩膀跟着微微发颤。许玥轻轻拍了拍对方手臂,温柔安慰道:“先生,已经给您申请优先落地了,马上就能到医院,我们机组人员会一直陪着您。”
她全神贯注地观察乘客状态,并随时留意血氧数值变化。
陈律师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慢慢收了起来。从他的角度,能看到许玥跪在过道上忙前忙后的整个侧面。她额边的碎发早就被汗水打湿,贴在太阳穴上。白皙的侧脸因为紧张和身体的热度,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潮红。她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不乱,每一步都像是被反复练习过无数次之后刻进肌肉记忆里的反应。
客舱的广播响起来,乘务长开始广播开始寻人:“各位旅客请注意,本次航班上有一位旅客突发身体不适,如果您是医务工作者,请立刻和我们机组联系,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广播播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人出来回应。
乘务长和许玥对视一眼,俩人明白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机上没有医护人员。许玥询问乘客有没有自带药物,乘客费力地指了指上衣口袋。她取出药瓶,对照乘务长手机里查到的药名,确认后帮忙用温开水让乘客服下。
又过了一会,乘客突然开始剧烈咳嗽,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弓,呕吐物溅在座椅和过道上。一股刺鼻难闻的酸腐味在密闭的客舱里迅速弥漫开来。旁边几个乘客立刻捂住鼻子,有人发出明显嫌弃的声音。
许玥看到乘客吐出了粉色泡沫的痰液,暗叫不好。她拿出纸巾快速清理呕吐物,迅速报告情况:“乘务长,旅客出现粉红色泡沫痰,疑似急性心衰引发呼吸衰竭。”
乘务长听完立刻通过内话系统联系驾驶舱:“报告机长,旅客病情加重,高度怀疑急性心衰,请求地面急救团队提前待命。”
凌云接到通报,手指在操纵杆上微微收紧。她迅速调整下降程序,同时呼叫区域管制:“武汉区管,星屿B-320X9机上旅客疑似急性心衰,申请优先落地,请协调地面救护车与医护人员提前就位。”
几分钟后,飞机开始下降。凌云调整机身姿态,小心翼翼地控制下降速度,尽量减轻气压变化带来的影响,避免乘客心肺负担进一步加重。
客舱里,许玥守在乘客旁边一刻也不敢放松。她的膝盖已经跪麻了,小腿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感。她时不时凑近乘客低声安抚几句:“先生,我们快到武汉了,医生已经在等您了,您再坚持一下。”
陈律师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刚才那个被他逗得耳根发红的小空姐,此刻跪在狭窄的客舱通道里,身形纤瘦但却给人安定的力量。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法庭上说过的一句话,“专业不只是把分内的事做好,而是在所有人都慌乱的时候,你是那个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人。”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乘务员从来不只是端茶送水那么简单,她们身上负着的是几百条人命。
20分钟后,飞机在武汉机场平稳落地,救护车早已在停机位等候。舱门一打开,医护人员快步冲上来,利落地把乘客抬上担架。担架经过许玥身边时,她闻到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病气的味道。
陈律师下飞机时,经过许玥身边,由衷地夸赞:“今天又让我看到了你另一面,我认识的许玥女士,在我心中更加高大了。”
许玥还没来得及回话,乘务长已经在喊她开航后会。
陈律师见她忙,便先走了。许玥和机组人员花了近1个小时做事件报告。之后有1个多小时休息时间,准备飞下一班。
航班飞回深圳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许玥拖着行李箱走出办公楼,肩膀酸得厉害。机场外车流缓慢移动,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她刚准备打车,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陈律师侧头看她:“美女,赏脸一起吃个晚饭吗?”
许玥怔了一下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等女朋友下班。”
许玥耳朵一下热了,伸手拉车门时小声回了一句:“谁答应了?”
陈律师看着她笑:“刚才在飞机上,你已经给我机会了。”
许玥坐进副驾后,车里淡淡的梨木香让她忙了一整天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陈律师开车时偏头看了她一眼:“今天吓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