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哈哈笑起来。
当天晚上,研修班安排了简单的学员见面会。大家围坐在文学院的教室里,来自全国各地的作者戴着口罩,一个接一个自我介绍。周延铮坐在靠边的位置,心里有点紧张。
轮到他的时候,班主任笑着点名:“下一位,天山童老老师,大家欢迎。”
周延铮站起来,手握了握衣角,声音有点颤音:“大家好。”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写小说很多年了。以前我总觉得写作是一件很孤独的事。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熬夜,卡文,删稿,有时候写到凌晨,也不知道屏幕那头有没有人在看。”
教室里安静下来。
“后来我结婚有了孩子,每天要洗奶瓶,换尿布湿,有时孩子半夜会发烧,家里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事。那段时间我一度以为自己离写作越来越远,我甚至写不出来东西。后来才发现,生活其实把我推到了更真实的地方。以前我写英雄怎么拯救世界。现在我写普通人怎么守住一个家。我以前觉得前者更难,后来才知道,后者也很难。”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周延铮握紧拳头继续说:“能来鲁院学习,对我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谢谢你们看见我的故事,也谢谢你们看见我。”
说完他微微鞠了个躬,坐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周延铮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上午是名家讲座,下午是创作研讨。期间,平台联合文学院安排了一场线上公开课,邀请他做客直播间。主持人问了很多问题,比如“写作灵感从哪里来”,“卡文的时候怎么办”,“怎么看待网文改编影视”。他按自己的经验如实回答。
下午的时候,他被一家影视公司的导演约着见面,导演对他最新连载的那部小说很感兴趣,问了很多细节。
深圳这边,夜里11点多,玉米突然哭闹起来。凌云从睡梦中惊醒,打开台灯,伸手摸了一下玉米的额头,感觉很烫手。她脑子里“嗡”地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体温枪,对着玉米的额头按了一下。
体温枪显示温度:39.8度
她的手指抖了一下,体温枪差点掉在地上。她抱起玉米,用最快的速度给自己套了件外套,抓起钥匙和手机,冲出了家门。
来到医院,她先在发热门诊外排着队。护士拿着登记表走来走去,反复提醒大家先扫码。凌云抱着玉米,排到自己时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护士看了眼孩子冷冷地说:“先走发热通道做核酸,等结果出来再看诊。”
凌云抱着玉米去做核酸,孩子被棉签碰到鼻子时,哭得整个人往后缩。凌云紧紧抱着她安慰:“没事的,马上就好。”
做完核酸后,她抱着玉米坐到候诊区等结果。孩子靠在她怀里,小脸烧得通红。凌云低头看着手里的核酸条码,心慌慌的。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周延铮打来的。手机嗡嗡地响着,她却迟迟没有接听。
第八十二章 陈律师,你到底行不行啊
玉米的核酸结果出来,显示是阴性,凌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幸好玉米只是普通的发烧感冒,没有感染病毒。
从医院开了药后,她带着玉米回到家里。费了很多脑筋总算骗玉米把药吃了。一整个晚上,玉米哼哼唧唧地睡不踏实,凌云也跟着一晚上几乎没有怎么睡觉。第二天早上,玉米好不容易退烧了。她冲泡了奶粉给玉米喝了200毫升,又抱着她哄了半个小时,一大一小终于睡着了。
上午11点时,凌云睡醒起来,发现手机好几个未接电话和视频都是周延铮打来的,立马打了视频过去。
“老婆,担心死我了,你终于接电话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千万不要瞒着我。”周延铮着急地问。
凌云看了看还在睡的玉米,轻声说:“没什么事,我和孩子都挺好的,你看玉米吃饱就睡着了。”凌云说着把镜头转向玉米,“我手机静音了,睡到现在睡过头了。”
周延铮松了口气说:“老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我回家吧?”
凌云立马制止道:“你别回来,给我老实待在北京把课上完。家里的事我能搞定的,放心吧,我是谁,我可是能开飞机的机长,带娃就是小Case。”
周延铮一脸感激地说:“老婆,家里有事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凌云点头“嗯”了一声。
结束视频后,凌云长舒一口气,看着周延铮的头像,才深感做全职奶爸的不易。她才在家不到一个月,已经被带娃这种琐碎的日常折磨得快没有了灵魂,而周延铮日复一日地坚持了这么久,真不知他怎么熬过来的。
下午,陈书晗和许玥来了。陈书晗一进门就看见凌云头发松松垮垮的,黑眼圈也很明显,怀里还抱着刚退烧的玉米。她先愣了一下,把手里的水果放到玄关柜上,开始拿着酒精喷在手上身上进行全身消毒。
“凌机长,你这状态,真比飞红眼航班还惨。”陈书晗边消毒边说。
凌云靠在沙发上,连怼她的力气都少了一半:“你再说,我就把玉米交给你带几天。”
陈书晗立刻把袖子撸起来:“来啊,东北女人无所畏惧。汤圆当年发烧,我一个晚上量了十几次体温,老路在外地飞,我差点抱着孩子在医院走廊哭出来。”
许玥坐到凌云旁边,伸手摸了摸玉米的小脚:“周作家不在家,凌机长你一个人带娃感觉如何?”
凌云自嘲道:“很好,从来没有这么酸爽过。”
陈书晗听完笑着说:“现在知道周老师有多不容易了吧?”
凌云看着怀里的玉米,低头调整了一下玉米的围兜说:“以前我觉得自己飞航班辛苦。现在才知道他在家也一直没有闲着。孩子生病,老人住院,家里各种琐事,他都一个人处理。每次我问,他都说没事。”
许玥说:“他说没事是怕你在外面分心。”
凌云眼睛红了一下:“我以前听到没事,就真的以为没事。”
陈书晗叹了口气:“很多女人也这样啊。家里那个人说没事,外面那个人就以为家里真的风平浪静,可是家里哪能一直风平浪静,全是有人在擦屁股。”
凌云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笑完又揉了揉眼角。
许玥把带来的点心放到茶几上:“你这段时间别太累着自己了,阿姨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也要学会往前看照顾自己,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过日子。”
凌云低头看着玉米,眼角涌上一层雾水,声音哽咽了一下,平复了一会才回道:“我知道。现在我每天忙着照顾孩子,倒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一直沉浸在我妈那事上。”
陈书晗接过话说:“凌机长,你妈要是看见你把自己熬成这样,估计得从梦里爬起来骂你。”
凌云低头笑了笑:“她骂我,我现在还挺想听的。”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陈书晗很快把话题拽了回来。她身体往许玥那边一歪,带着一番打量笑着问:“许大小姐,最近你和陈律师怎么样啦?”
许玥装不明白:“什么怎么样?”
陈书晗挑眉:“少装,你们俩最近不是黏得挺紧吗?”
许玥耳根发红,小声说:“还行吧,谈恋爱不都那样。”
陈书晗一听这话就来劲了:“那样是哪样?陈律师看着挺禁欲,实际上到底行不行啊?”
凌云看了陈书晗一眼,脸上闪现一丝绯红:“书晗姐,你说话能不能稍微含蓄一点?”
陈书晗理直气壮地回:“都是成年人了,聊点实际的怎么了。恋爱和婚姻的幸福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床上那点事,回避它干嘛?”
许玥脸红得更厉害,伸手拿抱枕砸她:“陈书晗,你闭嘴!”
陈书晗接住抱枕,笑得肩膀直抖:“你这个反应,一看就有故事。”
许玥过了半天才低声说:“有点尴尬。”
陈书晗眼睛亮了,一副吃瓜的表情:“快展开说说。”
许玥抬头看了看凌云,又看了看陈书晗,一脸不好意思地说:“之前我俩刚转阴,医生说前两周不要剧烈活动,免疫系统还没恢复好。那两周陈昊一直陪着我倒也规矩,就是看我的眼神像火烧一样。”
陈书晗笑得差点拍大腿:“憋冒烟了吧?”
许玥拿抱枕挡着脸:“隔离结束,第15天的晚上,然后……”
“然后呢?”陈书晗追问。
许玥声音小得快听不见:“结束得有点快。”
陈书晗愣了一秒,随即笑得整个人歪到沙发上:“不会是秒男吧?哈哈哈……”
凌云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许玥恼羞成怒:“你们两个够了啊。”
陈书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陈律师这种精英男居然也有翻车的一天。姐妹,这说明什么,说明人不能光看外表,姐说的对不对?”
许玥红着脸说:“我本来以为他很有经验的,结果他好像比我还紧张。第二次他想证明自己,反而更紧张了。这几天他出差了,好几天没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