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宴会结束出宫后,灯会早已消散,因此几个孩子还没有好好的逛过灯会呢。
此次外出一方面也是为了孩子们的成长,况且日后到了雁门,还不知那里有没有灯会,现下还是不让他们留遗憾的好。
只是这竖子刚刚实在是吓了自己一跳,平日所学的规矩看来效果微弱。
想到这,黄敖脸色愈发深沉。
仲亭看着父亲盯着自己的目光越来越深沉,眼皮不安地跳了跳。
到了第二日,一家人早早用了晚饭。
这家客栈前面是饭馆,中间隔着庭院,后面便是住宅。
几人吃完饭皆欣喜地往街上跑去,只有仲亭黑着脸往院后走去——毕竟,他要抄满十页《道德经》才能上街。
“嘁,《道德经》小爷我还是知道的,这才是亚圣的著作。”
“诶!不对啊,是庄子老人家嘛?我记错了吗,不能吧,是不是抄书的人写错了?我怎么又错了啊!我要哭了~~~”
还未完全入夜,但街上已经十分热闹了。三三两两的行人络绎不绝,售卖各式各样的小贩皆已出摊,商品琳琅满目,形状各异的花灯照耀着街道,好不热闹。
静月、舒吟、继涵三位小人儿一手拿着一个糖人在最前面蹦跶,静雯、伯翼早已入私塾,读书所涉猎领域多,此时正站在灯谜摊前思酌。
黄氏夫妇嘱托二人注意安全,尽早归家,便去追赶三位小人儿。
留在栈中小厮忽来传报,近身低语道:“郡守府来信:郡守有请,今夜特邀前往一叙。”
夫妇二人一边漫步,一边谈论:“如今的濂溪郡守是否还是蒋恪?听闻他的儿子蒋绍州之前科举放榜,高中榜眼,皇上准备将汝宁郡主许配与他为妻。
这人矜矜业业做了半辈子官,哪能想到有一日居然和皇家扯上了关系。”
“蒋恪此人极其善于治理,且从不与朝中大臣拉帮结派,可谓是一股清流,此人定要保证为皇家所用。
赐婚估计也是皇帝权衡利弊之后的决定,以后蒋家的子子孙孙也要留着皇家的血了,这才是最好的收归。”
“不过这汝宁郡主,汝宁郡主不正是瑞王殿下的女儿?”
“是她,过了这么些年,算起来,这孩子也该定亲了。”
不多时,两人便散着步来到了郡守府。
只是身后还跟着三个怨气重重的小人儿,方才他们三人在街上逛的正开心,苏儒贞一句话泼了他们一头冷水。
就这样,三人被苏儒贞带着来了郡守府。
府外小厮早已在大门外等候。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踱步向府内走去,静月拉着舒吟和继涵的衣角:“我们走得慢一点,对,再慢一点,等到舅舅他们进了门,我们就跑出去继续看灯会。”
舒吟跟着磨蹭,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去:“行,我们听你的,我刚才看灯会还有好几条街呢!我们都没看完。”
继涵嘴巴张开刚想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就看见苏儒贞猛地扭过来头:“黄继涵!你又在搞什么,还不快点过来!”
静月和黄舒吟立马怂了,掂起裙边,小跑着往前。
“来了,舅母!”
“来了,母亲!”
“哦,我也来了,母亲。”继涵低着头快步向前方走去。
第十二章
此时的郡守府后墙外,两道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黑色身影正来回徘徊。
准确来说,只有较大的那个身影焦急徘徊,并时不时仰头叹息;较小的身影,反而比较沉稳。
只是他时不时对上路人打量二人的目光,会不自在的咳上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两道身影看似鬼祟,但细细观察,二人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应当是从小就学习着行为礼仪。
并且身上所佩饰物并不常见,做工复杂,似是宫中之物。即使在黑夜,仍能看出那腰间玉佩乃是上好白玉所制,隐隐泛着白光。
那抹左侧的身影,高挑纤细,梳着利落的马尾髻,明显是一位女子。
仔细观来,这女子眉眼精致略带英气,虽年纪尚轻但已盛气凌人。
说来也巧,这便是刚才黄敖和苏儒贞谈论的主人公——汝宁郡主赵烁。
在她身边较小的身影是其胞弟赵煜,瑞王殿下的遗腹子,时年八岁。
与其姐相似,赵煜在这么小的年纪便已自带几分疏离清贵,周身不见半分稚气喧闹,宛若月下寒松,不谙世事。
当初,父母二人先后离世,瑞王府只剩下姐弟二人,众人都说,瑞王府要垮台了。确实,从那以后,他们就被接到了深宫之中。
高墙之中,是是非非,他们没有倚仗。
转眼间,汝宁郡主已到二九年华。
按理说,前两年就该为她相看定亲,只是她眼光高的很,来之拒之。
这次正值春节前后,宫中书塾放假。赵烁便请示皇太后,说要带胞弟回旧府小住几日。
皇祖母向来对她宽容,想着这孩子念旧,想回家看看也正常,心一软也就同意了。
只是没想到刚回府两日,她便留下一封书信带着其弟四处游历去了。
刚到这濂溪郡,就听见百姓说,皇帝要给郡守小儿赐婚,还是皇室中人。
赵烁心中一乐,刚想打听打听是哪位倒霉的姐妹要面对此等“祸事”。
结果那人告诉她是“汝宁郡主”,她人都傻了。
怪不得皇祖母当日立马同意了自己的请求,那眼中流露的不是怜惜,分明就是对自己的愧疚啊!
她越想越气,现下不能立马“杀”回京城——咦?既然她现在已经到了濂溪,那不妨,先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想要娶她为妻。
赵烁带着不明情况的赵煜,马不停蹄地到了郡守府,脑子突然清醒了——没有邀约,他们根本就进不去郡守府,只能打道回府。
赵烁不死心,长这么大,就算是皇帝的寝宫她也能想办法闯进去。
她想:现在进不去,那就入了夜再来探探,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我进不去的门!
可是啊,正门把守的太严了些,而且,那正门还临着大街,万一被人扔出去了,她可丢不起这人。
嘶~总该有后门的吧!
现在好了,看着这紧闭的后门,她也犯了难。
赵烁叉着腰,抬头看了一眼院墙:“还好,不高。”说罢,便拍拍手准备翻进去。
见状,赵煜一愣:“阿姐,你准备干什么?总不会是要翻墙吧?”
看着偶尔路过的行人,赵煜羞红了脸,私闯官员院宅,这成何体统!
谁知赵烁却丝毫没受搅扰:“怕什么,就这两个人过路。你没看,大家的心思都在灯会上呢!没人操心我们在干什么。”
赵煜还是觉得难堪,紧紧面对着墙,贴着墙根,似乎想在夜色中与墙融为一体,这样就不会被行人发现了。
他低声道:“别了吧,阿姐,想要翻过去这墙也不容……”
语未尽,便听到“咚”一声。
他猛一转身,哪还有自家姐姐的身影。
“群真,我进来了,里面没人,快进来,我等你。”
阿姐的声音从墙内不远不近处传来。
群真,是赵煜的字。他母亲在他还没有睁眼的时候起的。等他睁开眼睛,母亲已经不在人世了。
哎呀,算了,一不做二不休。
赵煜前年便开始跟着师傅习武,成绩倒是不错,不然赵烁也不会带他出来。
赵煜纵身一跃便上了墙顶,只是他听见墙外有嬉闹声音传来,一个激灵,还没立稳便向地面跳去。
不巧的是,掌心着地时擦到了地上石子,很快,痛感传来。
“很好,群真,我们成功了第一步。
我都打听好了,这蒋绍州的书房和卧室在院东,那我们就去院东,我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何许模样。
小心点,跟上我。”阿姐不知道他受伤了,仍沉浸在初步成功的喜悦之中。
“那个,阿姐,我就在这里为你望风吧,我有点累了。”赵煜捂着掌心,支支吾吾说道。
待会进入院中,亮光之处阿姐定会看到他的伤口。他不想让阿姐为他担心,况且这是真的疼,疼得他走也不想走了。
“好吧,你别乱跑。在这里等我哦。”赵烁在黑暗中没能看出他的异样,只当他累了。
赵煜捂紧了伤口,点了点头。
此时正厅内,黄氏夫妇与蒋氏夫妇正客气的对话着,好生官方,好生无聊。
静月实在是无聊的紧,刚才又多喝了几杯蜜水,现在便有些想如厕。
又不好打断舅父舅母,便跟舒吟说了一下,自己出去找茅房了。
如厕完,她不急着回去,坐了这么久,还不如到处转悠转悠,便拿着自己刚才买的小兔子花灯在院中转了起来。
转了一会儿,静月觉得这院子也没什么新奇的地方,也有些冷了,便想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