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那个未婚夫..又怎么回事儿?”
桑璇已经无力追究韦梦八卦她的事,“我幼儿园同学,我爸带回来的,想让我跟他相亲,结果我刚好又需要个...陪我演戏的,就喊他了。”
“陈亦辰这个大嘴巴,要是他知道,肯定我爸和他爸妈都要知道了。”
就在话音刚落没多久,桑璇放在咖啡杯边上的手机就亮起屏幕,备注是此时跟阎王爷索命似的“亲爹”。
柯佳默默把书合上,“书我留下了,我会好好珍惜的。”
桑璇嗔怪地睖她一眼,拿起手机转身走出咖啡店。
甫一接起,对面就传来长长的一声叹息。
桑璇心凉半截,咽了咽口水,“老爸,你听我解释....”
“先回家吧,炀炀去接你了。”
桑璇挂断电话再走回咖啡店已经是两分钟之后,刚走到座位边就看到柯佳懒散靠在沙发里不疾不徐喝咖啡的模样,咬了咬牙。
“要回去了?”
“嗯,负荆请罪去。”桑璇出来本就没带别的,这会儿还有闲情逸致地坐回沙发上喝了口咖啡,“我不会死,所以重点划好记得把书还我。”
柯佳敷衍点点头,冲窗外努了努嘴,"你未婚夫好像来了诶。"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从对面沙发里飞来的抱枕,柯佳灵活躲开,“气急败坏?”
“杀人灭口。”
桑璇冷冷看她一眼,随即耳边发丝跟着动作蹦到空中。
咖啡店门铃再次响起,桑璇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口搭起的圣诞树后面。
柯佳收回视线,落到眼前摊开的书本上。
作为朋友就算不提也能凭几句话就清楚她的情况,坠入爱河,大抵桑璇自己都没意识到推门而入那一刻,眼尾带着的笑意有多甜蜜。
良久,她拿起手机。
“你别往这儿赶了,桑璇已经回家了。”
对面很快发来个问号,随即沙发里传出一阵微弱的铃声。
柯佳张望了一圈,刚回头便看到被压在抱枕下亮着屏幕的手机,上头陈亦辰三个大字正出现在正中央的屏幕上。
对面蓦地也沉默下来,两人隔着手机好似无声对望。
半晌后陈亦辰才开开口:“桑璇回哪儿了?”
柯佳:“兰苑。只不过是听不到八卦,你不用这么着急吧?还打算打电话把她拦下来?”
“我草完了....你能不能别让她回来,再拖她一会儿。”
“手机在我这儿,车都开出去半路了,我上哪儿拖她。”这会儿听出语气不大对劲的柯佳敛起笑意,“出什么事了?”
“她妈来了,还带着那个便宜妹妹,在兰苑一哭二闹呢。”
第106章 106
桑璇发现手机没拿时,车都已经停稳在单元楼下。
左不过就是被亲爹骂几句,但估计也不会凶到哪里去。羿天德老好人做惯了,家里家外都一个样,就是在她高中时期隔三差五被请家长,羿天德都从来没对她黑过脸。
桑璇关上车门走到驾驶座对蒋一炀嘱咐:“一会儿我来说,你在边上听着就行。”
“都行。”蒋一炀点点头,“你想好怎么跟羿总说那个男生的事了?”
闻言,桑璇鼻子一皱。
这压根儿就没给她想理由的时间。
在男人的注视下,她僵着脖子点点头,“反正,我会说的。”
蒋一炀抬了抬眉,拎起拜访礼物就跟在桑璇身后进了单元楼里。
电梯到达一层时,从轿厢里走出位将近九十的老太太。身强体壮,除了头发花白,身体机能估计比他们这群大学生还要好。
老太太抬头便看到两人,扬起个和蔼的笑:“小阿璇回来啦?”
兰苑的住户至少有一半都是老人,整日闲着没事串门都是常有的事。桑凌严母名声在外,小区里也有不少老人八卦过他们家。
羿天德和桑凌刚离婚那会儿,桑璇每天上下学都能收到不少来自陌生人的温暖。
只是这温暖总在她快忘记被抛弃时送到,倒反而有点像是往她伤口上撒盐的意思。
桑璇唇角勾起点弧度:“嗯,回来吃个晚饭。”
“那这是...对象?”
老太太那仍旧明朗的眼珠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估计只要桑璇一点头,明天全小区都得流传她把对象带回家吃饭的事。为了自己和蒋一炀的清白,桑璇连连摆手否认。
“哦...”老太太有些失望,转瞬间又变了脸色,“今天不要跟爸爸吵架啊,都挺不容易的。他年纪也大了,能让着点就让着点。”
九十岁老奶说她快五十的爹年纪大,这对话听起来也挺诡异的。
桑璇腹诽半晌,笑着点头应下走进轿厢。
但这笑容仅维持到家门口,在听到那尖锐的嗓音后,所有表情都在顷刻间崩塌碎裂。
她和羿天德一门之隔,却仍旧将里头的争吵听得真切。
从小到大满打满算二十三年,别说吵架,就算是有小争执最终都会以羿天德的妥协收尾。
“你不就是想逼着我回来求你吗?”
“行,我来了。那就请羿总看在我的份上,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就饶过她爸爸,好吗?”
这是桑璇第一次听到这女人在羿天德面前低头,可这却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她握着门把冷笑一声,不急着进去,只站在门口细细听着。
“饶过她爸爸?”
里头的男人也冷笑一声,讽刺意味不掩,“那她爸爸有想饶过我女儿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桑凌,年初让阿璇去伦敦,为的就是给你那个情夫庆祝生日吧?为了面子是不是还想哄骗我女儿喊他爸?”
“什么哄骗!他是我的丈夫!桑璇是我的女儿,她喊继父天经地义!羿天德你就是小气,你小气我找了个年轻的,找了个比你厉害千百倍的,你小气我爱他!”
女人越来越激动,似乎也忘记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但在桑璇眼里,她一直是这样的人。
就算求人,也不会低头。永远保持着高高在上平等俯瞰每个人的样子,来遮掩最心底的自卑。
“你女儿?阿璇不想画画,你把她手掌抽出血的时候,你没觉得那是你女儿。阿璇只是想出去玩一下秋千,你把她骂哭的时候,你没觉得那是你女儿。阿璇拿一等奖,你打击她但转头去夸其他小孩的时候,你没觉得那是你女儿。”
“年初伦敦,在阿璇被那个烂人欺负的时候,你也没觉得那是你女儿!”
门内男人的暴怒压过女人的哭声,甚至顺着门缝溢出来,涌进桑璇的耳朵里。
蒋一炀的复述很冷静,更符合羿天德在她心里和蔼的好人样。
她转头看向身旁听着争吵却仍旧面色如常地给助理打电话的男人。
看来他所说的那次教训温斯顿的场面,比他叙述要强千倍万倍。
在男人看过来之前,她再次俯身,把耳朵贴在门上。
“桑凌,你可以借着我往上爬,你也可以利用我塑造你受害者的形象让别人同情。这是我喜欢你的代价,你早就说过,我也有心理准备。”
“但是人!起码要有感恩之心。”
“我对你的托举、忍让不该成为你欺负我女儿,苛待我女儿的理由!”
“喜欢我的代价?”女人嗤笑一声,“你喜欢过我什么?脸、身材,我所有一切外在条件都只是你们这群富家子弟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群朋友在背后怎么编排我!”
“话里话外不全都在讽刺我小三上位吗?还有你那个什么狗屁未婚妻,说我攀附权贵,说我不要脸。”
“羿天德,我有过一次怨言吗!”
“我如果不喜欢你,我为什么不去选择比你更有钱的男人!”
尖而细的哭腔饶是隔着扇门,桑璇听着仍旧烦躁。而在桑凌崩溃之后,羿天德陷入良久的沉默。
女人和小孩的哭声夹杂着袭来,这场面就像她去找施小雨的那晚。
“因为他们不蠢,他们分得清喜欢和利益哪个更重要。”
“你出轨,他们比我先知道,你和我在一起的那几年,有过多少男人,有人帮你记着。”
“之前我不想追究,我觉得你总会有回心转意的一天,没准结了婚生了孩子,你就不会再这样。可我错了。”
“我大错特错。我也想相信你喜欢过我,可你连和我生的孩子都讨厌,你要我怎么相信?”
“你要离婚我放你走,但我以为你至少会看在亲生的份上对阿璇好一点。可是桑凌,你根本没有心!对我是,对女儿也是。你所做的一切在我眼里都能被原谅,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喜欢你应该承受的。但阿璇是你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