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我落地雷死你?”
“别呀。”
“来跟哥说说,怎么就自甘堕落了?”
“真要说了,你又不开心。”顾洵舔舔唇,捡起把常用的枪背在身后。
这个点陈亦阳估计在偷吃零食,口齿不清,“怎么可能?我会挂脸?你要说什么?”
“她喝醉了,我去带她,现在在我家,而我打算今晚通——宵!”
一颗瞬爆雷被丢到他脚底下炸开。
【cyyyyy用破片手榴弹淘汰了您】
顾洵看着屏幕变灰,满头问号。
??
说好的不会挂脸?
不敢置信!
“我话都没说完!陈亦阳你是狗吧!”
“我是正义侠士,一人就可以抵百万雄师。”
“我看你丫是有病。”
顾洵关麦随手举报,抄起手机还是选择去服务人民。
桑璇几乎没醉到不省人事过,可直到她睁眼看到陌生房间时,脑子都还没转过弯来。脸上清清爽爽,身上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颈窝里贴着的毛茸茸换个姿势趴在她的肩膀上。
黑色被子,灰色墙,还有这只狸花猫。
她眨巴两下眼,猛地清醒过来。
这儿是顾洵家????
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暗恋对象家睡了一晚?
桑璇崩溃地抓起头发,她努力回想,却仍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愠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带回家的。
记忆停留在她和隔壁卡座的金发帅哥对视的那一刻。
亲没亲不知道,顾洵什么时候出现的,她也不知道。
桑璇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酒后吐真言这句俗语不知道会不会在她身上应验,但生怕这张嘴不把门以后两人连死对头都没得做。她到处摸索在床头柜的手包里发现了自己的手机。
正中央挂着凌晨三点的时间。
下方是陈亦辰跟轰炸机一样朝她砸来的消息,她记得有给陈亦辰发过求助信息,但没记得他回没回复。现在自己能出现在顾洵家,一定证明不久前有个男子迷茫地在愠色兜了两圈只接走一个回家。
这次属于是她放鸽子,打开对话框刚想给他发个红包安慰安慰,却看到他发来的满屏的图片。
最后一条附着留言:v我500删掉你被死对头抱出愠色的照片。
照片角度各式各样,最暧昧的一张,她的手还放在他的发尾上。
妥妥的骚扰,顾洵没直接报警已经是宽容了。
视线盯在最后两个字上许久,最后决定拎着手包悄悄打开房门,客厅里还一片漆黑。
这套户型是有客房的,主卧被她占据,顾洵肯定会去客房睡。
适应了黑暗,她蹑手蹑脚跑到门边。
拎起鞋子开门,面对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睡一觉,然后装聋作哑。
刚转身,身后客厅被打开。
桑璇背脊僵直,转头和端着水杯的顾洵四目相对。
他靠在墙边,看不清神情,只听到淡淡一句。
“你要偷我的鞋去见心上人?”
桑璇讪讪一笑,丢了手里的鞋,光着脚转动门把手飞奔而去。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对于她来说,次次都有用。
只是回家之后,未消的酒意上头,胡乱冲个澡就又躺回床上。
半晌,手机里再次弹出一条信息。
在她的转账下方,陈亦辰发来句足够让桑璇为之一颤的话。
「顾洵是不是喜欢你啊?」
比起陈亦辰的胡言乱语,桑璇更在意顾洵说的那句看起来也不太清醒的话。
去见心上人?
见心上人?
心上人?
桑璇愁眉苦脸,笔头抵在眉心,一下又一下。
她还有哪个心上人?
信虽然被丢了,但信封上的署名总能看见吧?
虽然写得很小,但桑璇这俩字儿很难认吗?
难道他在讽刺她?
难道是因为她出现在他家,导致表白失败,心灰意冷,气不过打算来扎她一刀?
这算什么?被暗恋者的报复?
那么把她从酒吧带回家,有可能只是为了留下她狼狈的证据当做把柄?
所以,顾洵口中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桑桑!”
“桑桑!”
陈舒陶小声凑近推推她肩膀,桑璇注意力回到眼前的名单上。
面试一小时,得到六个通过的学生屈指可数。
今年的申请人数是占了整整两面半,可质量却没比以往好多少。
在听到前面几位同学的魔音贯耳,又听到眼前那个大一新生说出“我可以给文艺部捐钱”的钞能力发言后。
桑璇撑着脑袋叹口气,怪不得部长逃得这么快。
文艺部的未来简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
在最后一组面试者进来前,为了整合资料,几个同学都扎堆朝桑璇凑过来。
名单上的人写了又划,纠结到最后还是一个新增都没有。
部长推开门匆匆赶来坐到正中央,她推推眼镜,看向桑璇,“战况如何?”
“几乎全军覆没。”讲义夹翻到第一页推到部长面前,手指点了点讨论结果,“比去年还少,就剩最后一组了。”
往年新生来参加面试多少都会提前应试准备,再摆烂一点的嘴巴也很甜。今年这群,连嘴巴甜的特质都丢完了,人情世故四个字,只能占俩。
“学姐,你不会知道今年质量差才不肯来的吧。”
看人表演费眼睛,听人讲话费耳朵。桑璇如果明年能当上部长,她也一定不参加招新了。
部长佯装生气,轻轻拍她一下,“瞎说,筛选也别太严苛,业务能力都是逐渐提升的。”
“逐渐提升,也得有个开头吧。”陈舒陶靠在椅背上,前椅腿脱离地面,一晃一晃,“今年这录像,回去看了你都得绝望。”
“那你可以期待下一组了。”部长钩上桑璇的肩,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这最后一组里藏龙卧虎,陈亦阳可都给我交过底了。”
笔杆子在桑璇手里转了一圈,最后失手没接住掉在地上,滚落到讲台边。
陈亦阳作为学习部部长这么没事干吗?
视线落到名单上,最后一组里那个所谓藏龙卧虎的,除了顾洵还能有谁?
作为交换生和新生有同等待遇,只要学业跟得上,就算要加入学生会也是被允许的。
周三结束整理申请表的时候桑璇并没有看到,以为当时只是随口一问,也没做他想,结果当晚陈亦辰闯进她的画室,拍过来一张写着学习部抬头的表格。
强买强卖地把这张申请部门填错的表格塞进她手里。
自诩没给文艺部做什么贡献,这后门开得她自己都心虚。
部长招呼身旁的同学去外头喊人,又兀自凑到桑璇耳边悄悄低语:“听说你俩是发小?可不能手下留情。”
“放心,不可能。”
公归公私归私。
对一个申请表都不能及时上交,求她走后门的部员,桑璇是不大想要的。
这性格做对象可以,但她讨厌难训的人和自己做同僚。
最后一组,开头进来的又是位钞能力者,也算是弥补了部长没能看到名场面的空缺。
“各位学长学姐好,我是外国语学院的钱遂,没什么特殊才艺,就是钱特别多。”钱遂在部长的目瞪口呆中掏出来三张银行卡,“这些都可以作为资助经费。”
豪是挺豪的,钱也是想收又不敢收的。
京大校训是给学生培养多种兴趣爱好,在他校缩减关闭社团时,京大不降反增。兴趣社是得到了很大的赞助,相对的学生会的经费就变得拮据很多。
其他部门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但比起文艺部要举办大型迎新晚会这样的部门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如果有大腿,部长一定是能抱则抱的。但这大腿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往后录像留档,被发现到不说是违纪,只不过影响不好。
部长清清嗓子,绞尽脑汁在提纲里找到最容易回答的问题,“请说说你对文艺部的期待。”
能问出这个问题,也就证明只要他的回答过得去,部长一声令下也就放行了。
钱这种东西,到底还是多多益善的。
但桑璇的评判标准和部长相悖,她拿起陈舒陶的笔继续一圈又一圈。心不在焉地把视线向四周散开,陡然瞥见窗帘缝隙外的那道颀长身影。
他身前的女孩频频回头与之交谈,却没见他的唇形有开合的意思。
侧脸紧绷,顾洵拒绝人时总这样一幅表情。
在崇德,桑璇都不知道看过多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