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芳莹斜睨他一眼,“原来你脑子里还有除了小桑璇之外的别人啊。”
“你手里那猫,听说一万二?”
顾洵不去纠结她从哪儿知道的,只要顾芳莹想知道有的是人愿意为她打听,包括厨房里那位。他兴然点头,手在桑果的脑袋上揉了揉,它比桑叶亲人得多。
“桑璇喜欢。”
“你别在我面前腻歪,不是说为了回来追人小姑娘的?”
“今天回来以为至少能见一面呢。”
顾洵望向对面那个黑黢黢的窗户,“光追上有什么用,我要她喜欢我。”
不能是替身,不能有林贺,他想要桑璇完完全全地喜欢上他。
“啧”顾芳莹轻轻咂舌,被肉麻得抖了抖肩膀,抄起遥控板换台,“要没钱了跟我说,接济你个百八十块还是能拿出来的。”
顾洵努努嘴,点头:“是,只要少找他演两场戏。”
“你小子!”
顾芳莹抄起抱枕作势就要往顾洵脑袋上招呼,好在厨房里的流水声消失,出现在餐厅里的两人和鹦鹉学舌的手机铃声同时打断了这场“施暴”。
顾洵和站在那儿西装革履的男人对视一眼,起身回到自己房间。
这男人他眼熟得很,但就是不记得名字,要是桑璇来,她没准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电话被接通,陈亦阳的声音急促又猛烈地冲他袭来,像块沉重的巨石。就一句话他都没太听清,只听到了桑璇的名字。顾不得门外坐在客厅里三人的古怪眼神,顾洵抄起车钥匙往外赶。
“诶!顾洵!”
顾芳莹看着他神色不对却没能拦住,等追出去电梯都已经开始下行了。刚折回去打算拿钥匙追,男人就已经换好鞋子跟老太太道别,拎起手包转头搂着顾芳莹的肩膀走到电梯口。
老小区的电梯全年十二个月几乎月月都会坏掉一个,这回也同样。看着电梯到达一楼又慢吞吞往上挪。听着老太太招呼“路上小心”的话和关门的响声,顾芳莹别扭地想挣脱男人的手掌。
“我妈已经进去了,你可以撒手了。”
“用完就扔?”男人眼镜框下的眼眸深邃,三十五岁的年纪竟然没能在他脸上留下什么岁月的痕迹,“顾芳莹,99.8的货色用着不满意?”
顾芳莹梗着脖子没回话,急躁地按着向下按钮。现在没空和温寒扯这些有的没的,家里就顾洵这么一个小辈,要真出什么事儿顾家人都没地儿哭去。
好在中途没有住户跟他们抢电梯,顺利到达一楼冲出单元楼坐进车里时,停在前一栋楼门口的黑色SUV才刚起步,顾芳莹猛地拍打男人的手臂催促。
“快点快点,跟上顾洵!”
两辆车前后开出小区,保持着适当的车距,温寒扫向自己手臂上因为女人紧攥而出现的褶皱。做着长甲的指甲在还曾经在他背上划出过血痕,到现在还有好似结痂时的痒意。
一路跟着黑车开到市中心,在一家私房菜餐厅门口停下。温寒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向入口处,“要进去吗?”
“不用。”温寒前倾的身子被纤细手指抵住推回去,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他和方向盘之间。
陈亦阳在包厢门口等了半天,喝醉的桑璇战斗力用十头牛都未必拉得回来。他站在门口赔笑,把来往的食客和服务员都驱赶走,听着门里的动静,估计那猥琐男得不到什么好处。
他站在门口踱步,视线不停望着大门口,直到出现一个穿着黑色长T,跑着进来的金毛才松了口气。
第二个看字还没发出,门就被推开来。桑璇红着脸站在凳子上,手里的酒瓶直指男人面门,而最边上的沙发里躺着个短发女生,桑璇下午出门前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你再说他一遍试试!”
第32章 32
凳子摇摇晃晃,桑璇站在边缘处,怒意上头甚至没有察觉到身后来了看客。顾洵转头看向陈亦阳,男生推推眼睛又搓搓鼻尖,“我拉不住她,她手里有利器。”
“帮我叫个代驾。”
抛下这句话,顾洵把推拉门重新合上。
冯维的母亲因为一场经济纠纷和顾国纲相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自那之后,顾洵还算拿得出手的成绩变成顾国纲在外头炫耀育儿有方的资本。相对而言同龄的冯维就像他那个没什么用的软饭男亲爹,读书时成绩不好,出去混还被人揍。
有很长一段时间,顾家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是冯维今天又在哪里闯了祸,也被顾国纲夫妻俩当做反面教材来警告顾洵要听话。
被用来作比较的双方都是可悲的,顾洵并不想成为一件可以被人作比较的死物。
做比较的人没有在意,优秀的那一方又不屑于比较,最后只徒留被季芸贬低到尘埃里的冯维。他宣泄的方式也很简单粗暴,自以为是地找了一堆社会上的人来教训顾洵,又被打得灰溜溜夹着尾巴逃跑。
顾洵绷着脸,快步走到餐桌边,拽住因为酒劲上头站都站不稳却还想要教训冯维的女孩,站在她身边。
“你快把她弄走!”
“她涉嫌故意伤害罪!我要报警!”
冯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脸上的红晕代表着他也喝了不少。脱口而出的都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以及眼里不带遮掩的恐惧。不用仔细看也知道是高档西装,上面出现深浅不一的污渍,腿边还有一个被砸碎的餐盘。
顾洵的视线落到桌面被倒得一干二净的醒酒器皿上,“冯维,你当我是死的吗?”
“把桑璇邀请到这儿来,还带上你的姘头...”
干净的骨碟砸上桌边,一分为二,清脆的声响像是刺激到了冯维的神经,他后怕地往角落里躲了躲,顾洵黢黑的瞳仁里好似卷起一场风暴,“是上次太给你脸,骨头痒了欠揍是吗?”
儿时的阴影会伴随人一辈子,这句话应该能够引起冯维的共鸣。比起发疯的桑璇,顾洵才更让他害怕。尽管十多年过去,在对上这双眼睛后,他的肋骨却仍旧隐隐作痛。
那么瘦弱却能用蛮力打碎他三根肋骨的人,也只有顾洵一人。
“一个两个全是疯子!”
“怪不得你俩是一对,就该把你们都抓起来!”
“一对”这个词语顾洵很喜欢,但不妨碍现在想弄死他的心。
视线轻飘飘落在冯维身上,和凌迟没什么区别,直到看见顾洵丢下盘子去轻哄身旁的桑璇,他才松了口气收起那副败犬模样,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行头。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桑璇握住的酒瓶被撒开丢到地上,玻璃碎片散落一地。身边的香水味被驱赶走,她满意地高举双手,紧紧搂住眼前人的脖子,恰到好处的身高差给她提供了便利。
耳边什么话都听不清了,只知道寻着味道,死死地把脸埋进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颈窝里。
顾洵在她背后轻拍的手一顿,喉结微动,感受着手臂与颈间肌肤的摩擦,又感受着热气喷洒皮肤上带来的战栗。他不由自主偏过头,喉结轻滚,离桑璇远了些。双手环住她的腰将人带下椅子,轻轻拨开挡在脸上的发丝,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的手从脖子上放下去。
白皙的脸像是被打了重度腮红,与上回的醉态一般无二。好在这回倒是没有逮着东西亲的习惯,不然冯维今天该怎么死顾洵都替他想好了。
“要跑哪儿去?”
顾洵弯腰扶着膝盖,动作轻柔语气却很冷,等桑璇的状态好些后,他慢慢直起身,抄着一半盘子,逼近沿着墙壁想离开的冯维。
“顾洵!我,我告诉你,你别太欺人太甚!”冯维扶着墙壁,步步后退,偌大的包厢竟像个牢笼,把他死死圈在名为顾洵的阴影里。
“我没对她做什么,是她自己没搞清楚状况,喝醉了对我施暴!是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没有报警而已!”
冯维越喊越大声,到最后几乎是破音喊出来的“而已”二字。残破的瓷盘缺口对着他的颈动脉,肩膀被顾洵按住动弹不得,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
“报警?”顾洵从喉咙里挤出轻蔑的笑,“你妈的官司都是我爸摆平的,你确定要报警?”
尖锐的缺口在冯维的颈间游离,跟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死亡气息的逼近让他又想起十五年前的雨夜,斗到最后瘫在水里,任凭雨滴冲刷去血液的人,始终是他。
冯维眼里藏着恨意,死死瞪着眼前的男人,“你有本事杀了我!”
“十五年前你没种,十五年后你照样没种!”
“顾国纲一定后悔生了你这么没用的儿子,放着法律不学去学狗屁艺术,呸!你真当自己是——”
狂暴的吼声戛然而止,那豁口已经抵住了颈侧筋脉,距离破皮只差一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