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结束了。”
“辛苦。”玻璃后的人摘下耳机，从麦克风后绕出来。
录音师走到门边把外间的灯打开。
谢北伽从录音间里出来，在沙发前的小茶几上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一口喝了大半瓶。
在黑暗环境里待了一会儿，闵星还有点不适应光亮，她忍不住抬手遮了遮眼前的光，完全适应后才放下手。
刚刚还在玻璃后的谢北伽，现在就站在她正前方。
闵星低头看，他的黑色帆布鞋尖正好对着她的圆头小皮靴，目测距离大概只有一瓶矿泉水的长度。
谢北伽弯腰放下水瓶，和闵星平视。
闵星抬头刚好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她下意识往一旁侧了侧脑袋。
谢北伽弯了弯眼，和她打招呼：“你来了。”
距离近到闵星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很轻。
“吃过饭了吗？”
谢北伽跨过闵星的腿，坐在她和小风之间。
“吃过饭来的。你录到现在吗？”
“嗯。”谢北伽揉了揉肚子，“还想着如果你也没吃我们一起去吃点。”
闵星看了眼手机，刚过下午一点。
“去吃饭吧，饿久了对胃不好。”
谢北伽刚想说能留一会儿，想听她唱两句再走。
小风听了闵星的话抱着谢北伽的羽绒服站起身，催他：“哥，要不我们现在抓紧吃饭，一会儿还有行程，晚点还要不带妆排练。”
闵星转身看他：“很忙吗？那你们赶紧。”
谢北伽捏了捏拳头，强挤出一个微笑，跟着小风起身，他接过小风手里的衣服穿上，和闵星告别：“那我们晚上演播厅见。”
“拜拜。”闵星挥挥手，目送谢北伽出门。
谢北伽拉开门出去，又探了半个身子回来，特意来鼓励她：“录音不要紧张，老师很好说话，相信自己，乔老师说你进步很大。”
“谢谢你。”闵星咬了咬后槽牙。
“闵老师不介意的话，我去休息室吃个饭，很快回来，你可以先坐着休息会儿，调整一下嗓子状态。”录音师指了指门外自己休息室的方向。
“好的，我不急。”闵星觉得她现在应该调整的是心态，不是嗓子状态。
“姐你平常心就好，昨天听你在乔老师家唱得不错的。”肖喻看出闵星的紧张，出声安慰她。
闵星点开手机里的demo跟着小声练唱，顺便等录音老师回来。
十五分钟后，录音师回了录音室，坐回电脑前的转椅上，戴上耳机，又转身指了指玻璃后：“闵老师你准备一下可以进去了。”
闵星走近录音间，麦克风到她的头顶，她往下调了调高度。
她在外面不觉得谢北伽有这么高啊。
“闵老师可以开口试试。”
……
闵星出来时感觉身后的打底全湿透了。
半首歌她录了两个小时，总算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我跑调严重吗？”闵星开了瓶茶几上的矿泉水，紧张地问录音师。
“放心，闵老师，你这已经算很好了，我见过拍子卡不准还跑调的，那种录起来才折磨。”录音师安慰她，“坐下听听。”
闵星喝了口水，录音师放出她的歌声。
还不错，她自己也觉得满意。
“麻烦你，辛苦。”闵星双手合十感谢，心里石头也跟着落了地。
“那我们吃点东西去电视台吧，“肖喻看了眼时间，“过去还要一会儿，吃完饭差不多要晚高峰了。”
晚饭闵星在车上喝了点南瓜粥，抵达演播厅的时间正好，她被工作人员带着去跟合唱团汇合。
后台休息大厅里分着坐了不少人，闵星跟在编导身后，路过聚在一起压脚背练软度的女孩子们，还有分着看小马宝莉卡片的小朋友，最后到一个角落她才看到那些要和她合作的失聪小朋友。
“这是闵星，这是合唱团的带队老师，赵老师。”编导给他们互相介绍，“一会儿轮到你们会有人来找你们。”
“闵星，往前走左拐第二间是艺人休息室。”编导看了眼手机，指了指她们左侧的通道，不好意思地对闵星笑了笑，“我还有别的任务，不能带你过去了。”
“没关系，我一会儿自己去。”
编导走后，赵老师给闵星介绍自己带来的孩子们：“闵星老师，我们从川省德城来的。这些小朋友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十一岁，这两天请您多多关照。”
“我们差不多大，您叫我闵星就行。”闵星和赵老师说完，转过身发现小朋友们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他们现在听得见吗？”闵星看到有的小孩带了人工耳蜗，有的小孩带了助听器，还有什么都没带的。
“有部分听得见。”
闵星向小朋友们挥了挥手，指了指他们，竖起大拇指，双手食指并拢，在空中相对，又向自己挥了挥。
“你好，认识你们很高兴。”
胆子大的小朋友立马扑上来抱着她的腿，一顿一顿地夸她“漂亮”。
“谢谢。”闵星蹲下身，放慢说话速度，一字一字地夸刚刚抱着她腿的小朋友，“你也漂亮。”
闵星和这些小朋友很快熟络起来，连比带讲也能聊一会儿。
“麻烦您照看一下他们，我去趟洗手间。”赵老师见闵星一时半会儿没有要回休息室的样子，拜托闵星。
“好的。”闵星答应下来。
赵老师随即转身面向她带来的孩子们，告诉他们自己的去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听闵老师的话，不要乱跑。
“有人也想去洗手间吗？”赵老师走前问。
好几个女孩子举手，赵老师清点完人数，带着一串女孩子一起去洗手间。
十来分钟后，赵老师带着人回来了，神情却有些慌乱。
“怎么了？”闵星从女孩子堆里站起身。
赵老师的声音带着点哭腔：“麻烦您再照顾一下他们，有个孩子不见了，我要去找找。”
第17章 反抗无效
谢北伽下午抓紧时间和资方见了一面。
得来的结果不太愉快，资方要求他下部戏带他们家的新人，不然更愿意上三金影帝温柯博，而不是他这种才拿下第一座影帝奖杯的影视圈新人。
沈逸寒的饼是香饼，人人都想分一块。
这部戏要送到国外参展，再加上沈逸寒之前拿下过金榈奖，这部获奖几率也很大。
否则谢北伽不会参演，想来温柯博也是和他怀着同样的想法。
有了资方参与，就算他签了合约又怎么样，照样有可能会被换角。
小风看出谢北伽心情很差，因为他走得比平时快很多。
从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到宽敞明亮的大厅，除了和来接应他们的工作人员打招呼，谢北伽没说一句话。
铺着红色绒毛地毯的地板踩上去软乎乎的，谢北伽有些没有实感，头顶射灯亮得晃眼，他却感觉有点看不到前路。
“诶诶诶，小心！”
谢北伽被身后小风的惊呼声叫得回过神，还没来得及反应，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肚子也被撞得发麻。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响，他一低头，穿着蓝色棉袄的小女孩扶着脑袋坐在地上大哭。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哭声却有点与众不同，一卡一卡，像磁带脱了节。
谢北伽捂着肚子蹲下身，用另一只手轻轻帮小女孩擦掉眼泪。
“怎么了？告诉哥哥？”
小女孩不说话，一直摇头，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一双手上下翻飞，一秒钟好几个动作，看得谢北伽眼花缭乱。
见面前帅气的哥哥看不懂自己的手语，小女孩努力说出三个字：“找，老师。”
“迷路了吗？”谢北伽把小女孩先扶起来，又想起来小女孩根本听不见自己说话。
谢北伽问带路的工作人员：“知不知道这个小女孩是哪里的？”
“今天里面几十个歌舞团，小朋友也多，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团里的。”工作人员抱歉地说，“我去打个电话问问，麻烦你们在这里等等。”
现学手语根本不现实，谢北伽拍了拍小女孩的背安抚她，又从小风手里拿了纸巾给她擦掉眼泪和鼻涕。
从哪找会手语的人？
谢北伽脑海里一闪而过闵星打手语的样子，她演过聋哑人，会不会学过手语。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纠结了几秒钟，点下视频通话。
“哥你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吗？”小风见谢北伽拨通了闵星的电话，十分不解，闵星只是演过聋哑人，又不是系统学过。
十几秒后，视频电话接通。
闵星的脸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问他有什么事。
“我这里有个听不见的小女孩，你能和她交流吗？”谢北伽把镜头转向站在自己旁边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