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发着橘黄色光的白炽灯被一根细电线垂吊着,在他们头顶晃啊晃。
“好,行了,你们俩来看看。”沈逸寒放下话筒。
坐在他旁边的副导演叹为观止:“我集资这俩拍一部戏,就这种类型的,感觉能卖爆。”
“当时选角要是闵星答应了,我就让人重写本子,可惜啊。”沈逸寒也惋惜。
两人进房间看回放,沈逸寒指着喂水那段说可以保留,看完后又提出了其他的意见:“我觉得这个灯最后不好看,而且灯亮的话会拍到闵星你的脸,喝水之后我建议小谢你抱着人过去把灯关掉,再去床边。而且,这收尾如果我用虚化处理很不好看,没有美感,你们觉得呢?要不试个借位看看。”
闵星对亲密戏的心理反应没再像刚听到时的那么强烈,试一试也无所谓。
“可以试。”谢北伽点头,转头看向闵星,她也点了个头。
“让人找个吹风机把衣服吹干。”沈逸寒指着谢北伽湿漉漉的衣服领口,又对他们继续讲戏,“等到借位的时候,你们全部转成侧身,我远景要拍到阳台的窗户。”
第二版,谢北伽抱着闵星关掉灯,随即把她放到床上。闵星在床上向后躲避谢北伽的动作,顺势调转方向,把自己在镜头里变成侧身位。
谢北伽抬手抚上闵星的脸,大拇指放在她的唇边,俯身亲上自己的手指。
副导演坐在监视器后再次感叹:“最后这景真的漂亮。”
“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吗?”沈逸寒蹙眉。
“哪里不对,我看挺好的啊。”
“节奏不对,亲得太慢了。”沈逸寒深觉前面两人迅速拉扯一番,最后搞这种深情一吻实在不合时宜。
闵星和谢北伽再次回看刚才的画面,沈逸寒向他们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那应该怎么亲?”闵星不解。
沈逸寒不满:“你谈过恋爱吧?这种时候怎么亲你问我?”
热气直冲脸颊,闵星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就是个客串的,沈导您对我要求未免太高了。”闵星用手肘撞了撞谢北伽的手臂,让他也说点话。
“沈导,我也觉得可以了。”
“我实话实说吧,你们这里感觉就不是情侣,完全就是为了拍这段戏而表演的亲密。我话放在这里,感觉找对了就定下来,定不了就一直拍哈。”
闵星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都是在完成任务,哪有什么把眼前的人当成自己男友的感情,说到底她把这场戏看得太简单。
演戏最忌讳为演而演。
“这次我不说后面怎么演了,你们自由发挥。”
连续演同样的剧情太消耗情绪,沈逸寒让他们先休息:“先调整状态吧,你们俩商量一下怎么演。”
窗外突然响起一阵雷声,看样子一会儿雨不小。
“要抓紧拍了,趁着下雨前拍完,一会儿外面光线就不行了。”沈逸寒指挥,“今天尽量早点下班。”
十五分钟后,闵星认真读完剧本再次站在点位上等导演喊开始。
大概是快要下雨的缘故,空气潮湿闷热得异常,不用怎么动人都是一身汗。
没有台词的剧情需要用肢体语言和表情来表达感情。闵星不用露脸,所以只能用动作来表现自己对一天没见的男友的想念。
闵星颇为熟练地挂在谢北伽身上,被他抱着在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家里走来走去。
她兴致勃勃地捉弄完谢北伽,抬手帮他擦掉唇边和脖子上的水,额头对着他的额头,轻轻撞了撞。
谢北伽抱着闵星去,他的情绪完全被闵星带动,就像他们真的在恋爱。
她设计了很多小动作,她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他的注意。
在他腰后乱晃的脚,在他脖颈动脉上划过的指尖,和那双饱含爱意的眼睛。
再一次把闵星放在床上,谢北伽脑海里闪过沈逸寒说的话。
“你谈过恋爱吧?这种时候怎么亲你问我?”
有的话不能细想。
谢北伽跟着上床,跪在闵星身前,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跟着她的动作调转方向。
月光如水般洒在他们的身上,耳边不知名小虫窸窸窣窣,吵得他心乱。
闵星双手撑在身后,等谢北伽再靠近一点,她发现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情绪却并不是开心。
距离剩下二十厘米时,她抬手勾上谢北伽的脖子,把距离缩短到零,轻轻碰上他的嘴唇。
蜻蜓点水的吻,像春天不知道下了没下的小雨。
闵星向摄像机的反方向偏头,谢北伽大脑宕机,下意识地追上去,又怕她没坐稳碰到头,他一手撑着床,一手扣在她的脑后。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唇瓣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厘米。
耳边划过一句她的呢喃,比虫鸣声还要小,他没听清却也来不及思考。
软软的、温热的唇瓣和他的贴在一起。
……
“行,这条不错。”
闵星松开手,从床上下来,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去找沈逸寒:“这条可以吧,亲也亲了,你的想法实现了。”
“特别可以,这个效果比刚刚好多了。等会儿再拍一个喝水那部分的近景就结束了。”沈逸寒满意,探头找另一位主演,“小谢人呢?”
“谢北伽?”
被叫到名字的谢北伽终于从床上下来,走进了小房间。
“沈导,要再来一条吗?”谢北伽完全不敢看站在沈逸寒身后的闵星。
“不用了。”沈逸寒把刚刚和闵星说的话重复一遍。
“那就好。”
闵星已经算不清今晚这是第几次被谢北伽抱着,摄影机离他们很近,她偏头躲开镜头,按照前几次的经验给他喂水,最后只是胡乱地用手指擦了擦他的脸。
“过,闵星杀青。”
闵星从谢北伽身上下来,在掌声中给大家鞠躬。
换回自己的衣服,闵星总算松了口气。
“闵星老师,你刚刚演的好有恋爱感,好甜。”化妆师实在是忍不住,今天不说明天都不知道能和谁说了。
“有感觉就好,刚刚导演说我没演出感觉弄得我很紧张。”闵星拉开房车门,打算上楼和沈逸寒道别。
停在隔壁的房车车门紧跟着打开,谢北伽也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脱离剧本他们只是朋友,闵星却没办法不想他们是接过吻的关系。
“要走了吗?”她努力清空混乱的想法,走向谢北伽,“一会儿真要下雨了。”
“下起来了。”谢北伽伸手,豆大的雨点就这么砸在他的手上。
他拉过闵星的手臂,带她躲到一旁的楼道里。
很快面前水泥地面的低洼处积起了一小滩雨水。
谢北伽伸腿踩了踩那滩水,装作只是问一个随便的问题:“刚刚,我们……亲……拍戏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第50章 短暂分别
“你听错了吧。我什么都没说。”
闵星一双眼里写满了真诚,不像撒谎的样子。
“那是我听错了。”
外面雨势不减,噼里啪啦地砸在一旁防盗窗的铁皮棚顶上。
小巷里本就不亮的路灯在大雨天里更加昏暗,闵星担忧地看了眼阴云密布的天,这雨眼见还要下好一会儿。
“我们好像都没带伞。”闵星手里什么都没拿,谢北伽也是。
“夏天的雨停得快,最多半个小时就会停。”
显然这里排水做得不太好,外面地势和他们所站的地方一样高,没多久雨水在他们脚下积了薄薄一层。
“这里灯坏了。”谢北伽打开手机手电筒,“地上都是水。我们站到楼梯上去吧。”
“你没吃晚饭。饿吗?”闵星走在谢北伽前面,攥着自己的斜挎包背带,还记着里面放的饼干。
“还好,夏天热,也没什么胃口。”谢北伽举着手电筒,瞥见闵星被雨淋湿的半边袖子。
“一会让服装老师……”
“那你想尝尝我做的饼干吗?”闵星突然转身。
谢北伽止住话头,止不住非要翘起来的嘴角,和她相视而笑。
“好。”
闵星把饼干拿出来,底下不知道怎么回事,碎了一小部分。
“碎了,这个还是不给你了,下次吧。”闵星不好意思地把饼干收回进包里。
“不行,我们要礼尚往来。”谢北伽伸手,“你送我的哪有要收回去的道理。”
“这个碎了。”
“碎了也没关系。”谢北伽装可怜,“我现在饿了。我中午也没来得及吃,只有早上吃了一个鸡蛋。”
闵星犹豫两秒,把饼干袋子放在他手上,给他做事先说明:“我第一次做饼干,味道马马虎虎,可能不太合你胃口,不好吃你就吐掉扔掉都行。”
“我刚刚也是第一次接吻,技术马马虎虎,可能让你失望了,那我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