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余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菊花肯定来历不一般。不等她开口,张苗苗已经自己招了:“我男朋友给我寄的。上次写信告诉他咱们报社忙的昏天暗地的,大家都上火了。他就给我寄了菊花茶。”
张苗苗越说心里越美,看向崔余后道:“对了,我没和别人说,崔余,我可能快结婚了。”
“啊?”崔余以为听错了,“你要结婚,这么快?你们谈了才多久啊。”
“这个吧,不能用时间来衡量。”张苗苗一脸幸福,“我们感情很好,特别好。上次他写信来,说想和我定下来。我觉得这个定下来,就是要结婚的意思。他是在向我求婚吧。”
崔余想了想,自己对这方面实在了解不多,只能道:“你结婚的话,父母都见过了?”
张苗苗微微一滞,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只能道:“还我父母呢,我都没见过他。”
崔余:……“你们没见过?”
“没。”张苗苗说:“我们就一直通信,还没见过面。当然,他说了,要来清城找我,但是咱们这么忙,我也没办法招待他。就约好了,元旦的时候见面。”
“所以你们都没有见过面就决定结婚了?”崔余还是不理解:“你没见过他的话,那就更没见过他家人吧。”
张苗苗吃惊看向崔余,不可思议道:“你还是新时代的大学生呢,怎么这么保守的?结婚是两情相悦的事,我爱他,他爱我,我们有感情基础,就可以结婚。和家人没有关系的。”
“但是。”崔余道:“你们结婚的话,毕竟是两个家庭的结合……”
“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张苗苗打断了崔余的话,“我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元旦他来清城后,我们谈一谈,我想着顺便带他见一下我爸妈。”
崔余:“好吧。”
“不过我妈那边是个坎。”张苗苗叹了口气,“他比我大八岁,我妈肯定不同意……”
张苗苗还没说完,就被来人打断了,“崔老师,你在这儿呢,我们一阵找你。快快,你来帮忙看看哪张照片可以用。”
崔余没回应呢,就被来人推着往办公室走。张苗苗在后面跟着,小声嘀咕一句:“真是一分钟都不让休息,累死得了。”
第168章
“五天!才五天。就住了五天, 你们钱不退?有这个道理没有?”崔晓心站在一家院子里叉着腰和人讲道理,她指着只有一间房的西配房道:“这房子我们走了你还可以租,就住了五天, 为什么不给把剩下的钱退掉?”
崔晓心说着话,把钟铉护在身后, 盯着女房东道:“怎么,欺负她不是清城人?我告诉你,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她也是!她只不过后来嫁到外地了。你说吧, 房租怎么办。”
女房东六十多岁,精瘦, 每说一句话前,眼睛都要转上好几圈才肯说出口, 精明的都往外渗油了,原本就想着让钟铉一家搬走得了,没想着这么个寡妇带着孩子,竟然在清城还有熟人。眼睛转了好几圈, 确定崔晓心不是好惹的, 后面她的房子还要继续往外租, 便道:“你说吧, 大妹子, 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我们租你的房子,住了几天扣几天的钱,剩下的钱还回来, 我们就走。”崔晓心立刻说。
“那不可能。”女房东连忙摇头,“因为租给你们了,就没租给别人。你突然要走, 这房子我还要找下家,租不出去的话,我这一个月房租从哪里来?我怎么可能退你的钱?”
钟铉在后面扯了一下崔晓心,小声道:“要不然就算了。”
“怎么能算了?”崔晓心嗓门大的很,她看着女房东道:“我还没让你们赔钱呢,你还在这里说事。我们还要再继续找房子,还要搬家,这中间浪费时间不浪费?这钱,你们赔不赔?”
“所以说,干嘛搬走啊。”女房东立刻就笑了,“继续住着多好,也不用说这些了。”
“我呸!”崔晓心啐了一口,眼睛斜到堂屋门口闪过的一个人影,仔细看过去,女房东的儿子就站在门口,往外瞧呢。
崔晓心抬手指过去:“还住?住这里干嘛?为了你儿子半夜敲我妹子的门?”
“大妹子,你这话可不敢乱说的。”女房东脸都绿了,连忙道:“我们可是正经人家。”
“正经个屁!”崔晓心拔腿就要往堂屋去,“要不要我把你儿子拉出来,咱们当面问问,再拉出去,让街坊邻居评评理。”
女房东急急拍一下大腿,叹气道:“行了,我退,我退还不行吗!”
钱拿到手,崔晓心把钟铉所有的行李都搬自行车上,头也不回就带着钟铉走了。
钟铉在后面跟着,早就乱的不行,低声道:“晓心,又麻烦你了。”
崔晓心把钱塞钟铉手里,气不打一处来,“我就说让你安心在我那里住着,你就是不听。你说你带着一个孩子租房子,真的不安全啊。你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倩倩考虑吧。”
“是。”钟铉垂下头,“刚住进来的时候,还觉得他们母子俩挺好的。”
“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崔晓心问:“倩倩怎么样,没吓着吧。”
“还好。”钟铉说,“昨晚是吓着了,哭了好一会儿才睡。”
钟铉一直在找房子,想着尽快从崔晓心家里搬出来,让人家一家三口也能清净清净。谁知道越慌着找房子越是考虑不周,钟铉在学校附近找到一户往外租房的,就家里的一间西配房出租,租金很便宜,但房间小,一张床一张桌子就放个七七八八了。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女人,没了男人,家里还有一个儿子。钟铉就觉得这家庭结构简单,人也少,便匆匆定了这家。可搬进来第一天晚上,半夜就有人敲门。
一开始钟铉还以为是听错了,她从床上下来后,就没了声音。但是第二天,敲门声又响起了。
这次钟铉从床上下来,掀开房门上的门帘往外看,就看见房东家的儿子,正对着下水道撒尿呢。
钟铉赶紧把门帘拉上,也不敢再往外看,就站在门后,正平复心情呢,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钟铉吓了一跳,就听见外面男人的声音传进来:“你尿不尿?”
钟铉紧紧咬着后槽牙,一句话也没敢说,整个人僵直站在门后,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才听见男人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钟铉第二天把这件事告诉了房东,房东却对钟铉说,她儿子是个正经人,他们一家都是正经人家。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发生,肯定是钟铉发梦,以为是真的了。
房东说这些的时候,她儿子就站在窗口往外瞧着钟铉,钟铉感觉到那种令人作呕的目光,转头看过去,男人立刻离开了窗口,但是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再往后的三天,每天晚上,男人都会来敲门。
直到第五天夜里,他连续敲了很多次,也不说话,就在门口坐着,不时敲几下,然后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
钟铉实在受不了,找到房东说她不住了。
女房东吊着眼角眉梢,正在剥花生,花生壳撒了一地,斜眼对钟铉说不住可以,钱是一分也不会退。
钟铉宁愿不要那些钱,也不能再继续住下去,可是搬离了这里,只能再去麻烦崔晓心。她没有办法,只能去找崔晓心了。
崔晓心不上班,在家里织毛衣呢,听到这里,立刻拉着钟铉就要讨说法去。
伍俊民头天晚上上的夜班,补觉中,迷迷糊糊听了一耳朵,也拦不住崔晓心,喊了几声注意安全,又睡过去了。
直到崔见阳来家里,在院子里喊了几声,伍俊民才从床上爬起来。
听见伍俊民大致一说,崔见阳便要出去找,“你说你也不知道跟着去,依着晓心的性子,再跟人家打起来了。”
伍俊民摸摸后脑勺,还没睡醒:“不会吧,不至于打架。”
“在哪儿知道不知道?”崔见阳问:“我去看看。”
“这还真的不知道。”伍俊民说,“晓心和我说过,不过我忘了。”
崔见阳正着急呢,想着去哪里找崔晓心和钟铉,没想到两人就回来了。
崔晓心推着自行车,自行车上挂着、驮着的都是行李。钟铉在后面扶着,低着头,进了家门。
“还说去找你们呢。”伍俊民赶紧过去,接过行李,问:“没事吧。”
“能有啥事。”崔晓心道:“如果不是钟铉拦着,不让我闹大,我肯定把他家都砸了。但是一想,他们认得倩倩,知道倩倩在哪里上学,真的闹大了,最后吃亏的还是钟铉。只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