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余看着拦在面前的同事,道:“我人还没进去呢,今天开班第一天, 肯定会开会, 总不能现在就走吧。”
同事立刻笑道:“我知道, 我就是先和你定下。反正一会儿开完会, 你要跟着我去个地方。”
“拍照片?”崔余问:“怎么, 改版这一期没赶上?”
“没有。厂长一看这么多广告,眼都黑了,说要不下期吧。”
“这厂长有智慧。”崔余笑了, “就咱们那一期报纸,全是好新闻,广告还有人看吗?而且广告那版真的黑压压的, 字体都改小了一号了。”
“要不然就说。人家没退钱,还是按上期改版期的广告费,但是自动延期了。我就想着,那岂不是得好好给人家拍?所以一大早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崔余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开完会没有特殊事情我就跟你去。”
同事立刻笑了,“谢谢崔大记者。”
“你别忘了给总编报备。还有,咱们去哪儿?”
“清远电子厂。”同事说:“咱们的老客户了。”
同事说完才让路,崔余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张苗苗正坐在座位上发呆。
崔余走过去,问:“苗苗,怎么样,元旦过的好吗?”
张苗苗回过神来,“你来了?”
“嗯。”崔余把包放下,看了一眼杨兴安的位置,杨兴安还没到。
张苗苗便说:“杨老师请假了,下午来上班。”
“怎么了?”崔余问。
“刚刚打电话来了,说是在医院打点滴呢。得一上午。”
“啊?生病了?”崔余说:“也是,我昨天一放松,整个人都酸痛,感觉自己也要过去了。”
张苗苗笑了笑:“看起来你元旦过得还可以。”
“挺好的。”崔余看出来了,张苗苗眼下黑眼圈很重,想起她说的元旦要和男朋友见面,便问:“对了,你们怎么样?”
张苗苗就等着崔余问她呢,毕竟她男朋友的事,只和崔余说了。她一直在等着和崔余聊一聊,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怎么说呢,”张苗苗怅然道:“就那样吧。”
张苗苗说着,突然想起什么,立刻转头看崔余:“对了,我还要审你呢,前段时间事情多,我突然忘了。你和林警官是不是?”
“是。”崔余点头确认:“是的。”
“你可以啊,崔大记者。不过说实话,你们站在一起就是蛮配的。”
崔余想了想林听,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见他了。虽然昨天晚上两人还通了电话,崔余累的讲着讲着电话就睡着了,早晨起来的时候,手机就在耳旁,电全耗完了。
“怎么正说你呢,又转移到我身上了。”
崔余刚说完,就听到二楼总编喊了一声,“苗苗,你们上来开会。”
张苗苗站起身,“走吧,总编叫呢。”
“我先拿好东西。”崔余赶紧去拿本子和钢笔,拿好了,和张苗苗一起上二楼开会。
张苗苗一边上楼梯,一边对崔余说:“我和你说,写信恋爱这事吧,不是太靠谱。”
崔余看她,“怎么了?”
“说不上来。”张苗苗道:“就是有点不对。”
“那肯定就是人长得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崔余说。
“可以这么说。”张苗苗说完,噗嗤一声笑了,她看向崔余:“他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提着一个蓝白编织袋。后来他和我说,他的皮包好久不用,在火车上,皮子像雪花一样往下掉,最后没办法了,临时买了一个编织袋。”
“有的用已经不错了。”崔余问:“还没走吧,住哪里了?”
“我家附近的旅馆。”张苗苗皱着眉,见有同事从身边挤过去,便压低了声音:“今天说要去见我父母。”
“今天晚上?”崔余问。
“嗯。”张苗苗心里没底,“我怕我妈看见他会拿着扫帚把他赶出来。”
“为什么?”
“他不是比我大八岁吗。今年二十九。”
两人说着话,走到总编室门口,张苗苗还没说完,便拉了崔余一把,不让她再继续往前走了,小声道:“但看起来,他得快四十了。”
“怎么会?”崔余问。
“人长得老呗。”张苗苗说,“主要是头发少,”
张苗苗说完,在自己头顶上画了一个大大的M。
崔余立刻明白了,她和张苗苗之前采访过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发际线。
张苗苗叹了口气,“很明显。”
“怎么不进去。”
魏辰阳从后面过来,手里搬着一个大箱子,看见张苗苗和崔余两人在说话,便顺口问了一句。
张苗苗立刻不往下说了,示意崔余开会,开完会后再聊。
崔余搭了一把手,帮着魏辰阳搬箱子,“装的什么,怪沉的。”
又想起魏辰阳前段时间生病了,又问一句:“你怎么样了,身体好了吗?”
“好多了。”魏辰阳微微扯了下嘴角,“林听还没回来。”
“我知道。”崔余说:“昨天通过电话了。”
魏辰阳故意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切~
第194章
进入九八年后的第一个正式会议在总编室举行。办公室挤满了人, 站着的坐着的,办公室的大门都开着,门口还站了几个。
杨兴安请假未到, 编辑部论资排辈坐在沙发上的便是张苗苗,她原本不肯去坐, 但最后绕不过,只能找了个最边上的位置坐了。崔余就站在她身后,张苗苗不时转头看崔余一眼, 心里懊悔的很, 想着如果不是坐在这沙发上,还能和崔余站在后面说些悄悄话。
原本计划一小时开完的会, 足足往后延迟了许多。王勇讲的口干舌燥却乐此不疲,这次清城报的改版打了一个开门红, 社会反响热烈,口碑又好,元旦一整天,清城报成了清城男女老少的谈论热点, 各大报刊亭的清城报在开始售卖后, 都排起了长队, 而且很快挂出售罄的牌子, 王勇骑着自行车围着清城转悠, 看到这些情形,心潮澎湃,久久不能自已。
开会的时候把这些讲出来时, 王勇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和大家讲。每个人心中都像燃起了一把火,这把火从一九九八年的元旦第一天开始烧了起来, 一直会烧到最后一刻。
会议结束后,张苗苗也没找到机会和崔余继续吐苦水,因为会议刚结束,崔余就被广告部的同事截走了。
回到办公室背上背包,拿好相机,崔余和张苗苗挥手再见。正准备去车棚骑自行车,就看见广告部的同事在车里坐着喊崔余。
“崔记者,上车。”
崔余半信半疑往车前走,问:“今天开车去?”
同事笑着道:“总编特批的,说九八年第一个广告,让咱们开车去。”
说完又看一眼魏辰阳:“就是又得麻烦魏司机了。”
魏辰阳笑了笑:“这不是应当应分的?”
崔余坐在后面,又检查了一遍背包,确定没有少带东西,才把背包的拉链拉上。
这么一拉,拉链拉到头,中间却开了。
崔余只能把拉链拉回去,重新拉上。
车子开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电子厂。
门卫大爷早就知道他们要来,打开大门,顺利放行。
从车上下来时广告部的同事问:“崔记者好像对这里很熟?”
“以前经常来。”崔余说,“当时还是沈老师带我来的。”
“哦,对对。”同事道:“交接的时候和我说过,之前这里都是沈老师的工作。”
“是啊。”崔余想起了沈博,他已经离开报社好几个月了,后面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也不知道沈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肯定很好。”广告部同事道:“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
崔余点点头,“确实。”
崔余熟门熟路就找到了满飞雪的办公室,可是人不在,崔余便往车间里看,正好看见满飞雪在车间忙着。
有人叫了满飞雪,满飞雪一抬头看见崔余他们,便招招手,示意对方等自己一等。
不一会儿满飞雪就出来了,她快步走出车间,脸上挂着笑容:“好久不见啊,崔记者。”
“好久不见。”崔余道:“怎么样,最近好不好?”
满飞雪稍稍歪了一下头,抿着嘴笑问:“你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