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崔余道。
“有没有想过让叔叔找一个?”袁琴看向崔余。
“怎么不想。”崔余叹了口气,“之前处了一个阿姨,可惜是个骗子。”
“还有这事?”袁琴睁大了眼睛,“怎么没听你说过。”
“是我一个朋友的妈妈。”崔余推上自行车:“也就不想多说什么了。”
两人都没有骑车,推着车子往前走,农业路上的店铺大多都开始关门了,老板出来关门,掀开门帘的那一刻,店里的热气呼呼往街边冲。
崔余和袁琴也算是这冬日里的难姐难妹了,两人的家庭都有无法向外人说的事情。崔余还好,目前守着崔见阳,过得倒是挺自在的,只是崔见阳的感情问题,是崔余的头等难题。而对袁琴来说,躺在床上的袁自朗是她不能轻装上阵的原因。
两人呼吸着清城冷冽的空气,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忽然崔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街上的宁静。
崔余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边响起委屈的哭声。
“苗苗?”崔余听出了苗苗的声音,“是你吗?怎么了这是?怎么哭了?”
不管崔余怎么问,对方就是不说话,一直哭,先是抽泣,然后是放声大哭,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走在旁边的袁琴都听见了,袁琴无声问了一句:“谁啊?”
“同事。”
崔余也无声回道,然后对着手机问:“你别哭啊,到底怎么了?要不要我去找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许久,张苗苗终于开了口:“崔余,我爸打我了。”
……
张苗苗也不知道怎么挂掉的电话,反正坐在地上哭了很久,拿着电话和崔余说了半天,直到外面她妈妈又哭了起来,张苗苗才把电话挂了。
张苗苗坐在床边的地上,听着她妈在外面嚎啕大哭,哭了一阵后,她爸从卧室出来了,然后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那脚步声沉重的不得了,一步一步都像踏在张苗苗心上一样。张苗苗紧张地竖起耳朵听,就怕她爸突然爆发,然后来开自己的房门。
张苗苗赶紧挪了一下,确定房门已经反锁了,然后她又坐回来,死命堵上了耳朵。
可声音还是会传进来,她爸在外面骂人,“你说你哭什么,大半夜的,能不能别嚎了。”
“我哭也不让哭?”
“你有哭的工夫,为什么不早教育她?你如果把她教好了,她怎么会找那么个玩意来气我们!”
“我没教育好?那你干什么了?她不是你的孩子?”
“行行。”
张苗苗爸爸的声音止住了,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张苗苗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张苗苗吓的一个激灵,死命盯着房门,生怕她爸突然冲进来,再给她一耳光。
张苗苗的手从耳朵上滑下来,摸着自己的半边脸。
还是火辣辣的疼。
万幸的是,张苗苗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她爸停在门口,并没有要进来。
但是声音却响起来了。
“我和你说,张苗苗。你如果还要爸爸妈妈,就立刻和那个老男人断了。你如果不听话,非要和他在一起,那,那我们就当没养过你。”
张苗苗唰一下站了起来,她隔着门喊道:“他怎么就是老男人了,他也就才二十九岁。三十岁都没有,为什么就是老男人了?还有,他哪里不好?人家给你们带了老家的特产,给你们又买了那么多礼物,你们哪里不满意?”
张苗苗话音刚落,苗苗妈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
苗苗爸还站在张苗苗卧室门口,只觉得双腿一软,他立刻扶住墙,才勉强撑住。
“你!”苗苗爸道:“你,你给我出来。”
“我不出去!我出去干嘛?出去让你打?”
张苗苗不知道怎么了,本来她并没有那么喜欢汪敬文,虽然两人通信的时候,她的确陷进去了。但是自从见了汪敬文本人,并和他相处两天以后,张苗苗也没有非他不可的想法。
但是今天晚上来家里,汪敬文给足了诚意,十足十的诚意,他买了新衣服,买了最贵的礼物,来之前把脚上的皮鞋擦了又擦,进门前把眼镜擦了又擦,他带着百分百的诚意和礼貌来见张苗苗的父母,可在张苗苗的父母知道他的年龄后,一句话没说,就直接把人撵走了。
人家来看你们,你们直接撵人,这是人干的事?
张苗苗脑海里都是汪敬文被撵走时的委屈,张苗苗哭着跟汪敬文走出家门时,汪敬文甚至还给她擦了眼泪,嘱咐她不要和爸妈吵架,他们是对的,自己年龄就是太大了些。
张苗苗突然感觉汪敬文这么伟大,这么体贴,这么善良。
从火车站出来的那一瞬间的扣分,在那一瞬间,涨到了满分,涨到了爆分。
一个想法瞬间冲到了张苗苗的心头,她要和汪敬文结婚,一定,必须!
第202章
好多孩子都有一个通病, 尤其叛逆期的孩子。
那就是和家长反着来。
父母告诉他往南,他一定要去北面看看;父母说着东西是辣的,他一定要说不辣才算赢。
反正和父母反正来, 话反正说,事对着干, 才能表现出自己反抗压迫,反抗封建家长权威的勇气。
也不管事情本身的对错,只要是反着来, 就是对的。
张苗苗的叛逆期来的晚了些。
她独生女一个, 在家里享受了所有人的爱。从小到大也没什么叛逆期,总是软软的、甜甜的。在感情方面, 张苗苗可以说是一张白纸。她读过很多书,看过文字里惊天动地的爱情, 共情过“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誓言。她谈起爱情这件事,熟悉的很, 又能分析的头头是道。但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张苗苗的实际恋爱经验妥妥为零。
她先是反抗了父母为她安排的相亲, 然后在通信中, 她无法自拔的爱上了汪敬文的文字, 进而爱上了文字背后的他。
虽然两人见面时有些尴尬和不满,但很快,张苗苗又从其他方面找到了弥补。比如, 汪敬文十分体贴,比如汪敬文对她很好,比如汪敬文十分善良……
这些优点弥补了汪敬文年龄上的差距, 弥补了汪敬文十分明显的m字发际线……
苗苗爸一巴掌打下去后,并没有打醒张苗苗,而是打出了她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叛逆。张苗苗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父母不让她做的,她一定要去做,她偏要去做。
他们看不上自己喜欢的人,那就是看不上自己,是不相信自己的眼光,不相信自己有判断的能力。张苗苗要去证明他们的看法是错的,于是她下定了决心,这一生非汪敬文不可。她就要证明给父母看,她就要让他们看看,自己会过的比任何人都幸福。
张苗苗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遍一遍的做决定,一次一次的下决心。直到天快亮了,张苗苗才睡着。
早晨的闹钟响了好久,张苗苗才听到。她猛地坐起来,迅速穿好衣服,走出自己的卧室时,整个家里都静悄悄的。
张苗苗不想见父母,骑上车便去了宾馆。
汪敬文已经起来了,看见张苗苗后,好似昨晚的事没有发生一样,招呼她坐下,还问她有没有吃早饭。
张苗苗想起父亲扇自己那一个耳光,再对比汪敬文对她的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汪敬文安慰了张苗苗好一会儿,又下楼给她买了早餐,看着张苗苗吃完饭,才送她去上班。
分开前,张苗苗再三叮嘱汪敬文等她下班,一下班她就会来找他。
汪敬文看着张苗苗笑,让她慢慢骑车,别着急。
同样经历了一个不同以往的夜晚,钟铉这边就和谐多了。
早晨起来,钟铉还在想昨晚冯倩和她说的那些话。
冯倩是元旦前开始有心事的,元旦后她就拒绝去托管班了。钟铉昨晚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
冯倩告诉钟铉,托管班的大姐姐和大哥哥都悄悄的问她,钟老师和李老师是不是要结婚了。
这个问题让冯倩很难过,她立刻否认了他们的说法,但是孩子们是不相信的,他们笑着和冯倩开玩笑,说冯倩又要有一个爸爸了。
冯倩不喜欢李老师,更不喜欢他做自己的爸爸。
她只有一个爸爸,哪怕那个爸爸离世了,她也只有那一个爸爸。
冯倩便不想再去托管班了,她不想听到小朋友笑她,更不想在李兴怀朝自己走来时,听到其他孩子小声对自己说,你后爸来了。
钟铉很奇怪,这样的传言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而且还传到了冯倩的耳朵里。钟铉昨晚当即就对冯倩表示,她和李老师,就是员工和老板的关系。钟铉不会和李老师结婚,李老师不会成为冯倩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