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要走,戚美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高清从来没有听过她妈的这种哭声,夹杂着后悔,痛苦,和欺骗。戚美华哭着哭着,直接坐在了地上。
天色渐暗,路灯还没开。
冰冷的柏油路上,戚美华坐在上面痛哭着。她一边哭,一边大声叫。
“他竟然骗我,他竟然骗了我。他想让我顶包,他想让我死!”
戚美华死死盯着高清,用一种几近疯狂的目光看着高清,声嘶力竭道:“你知道吗,他想让我死!”
*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年关。报社这个时候来了两个新人,一个姓于,叫浩然,一个姓刘,单字一个娟。两人都被分给了崔余,让崔余好好带着,崔余便有了两个小尾巴,走到哪里,两人就跟到哪里。崔余不但要把自己的工作完成,还有细致再细致地给两人讲解。带了几天新人之后,崔余突然想起自己刚进报社的时候,带她的沈博曾经问过她的一个问题。
“新闻是什么?”刘娟听了这个问题,便立刻回答:“这个上学的时候学过啊,是指通过报纸、电台、广播……”
“哎呀,”于浩然打断了刘娟的回答,“你这个答案肯定不对,崔老师肯定不是问你这个。”
“是吗?”刘娟看向崔余,“崔老师,你问的不是这个?”
崔余想了想道:“你也可以回答这个。但是这是教科书上的文字,是生硬的,也是最直接的。我想让你们给出你们自己心中对新闻的定义,也就是,你们自己认为新闻是什么。”
“这个……”于浩然和刘娟两人都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这是我刚来报社的时候,带我的师傅问我的问题。其实直到现在,我都不能直接回答。我也想把这个问题留给你们,在以后的工作中,咱们都带着这个问题去采访,带着这个问题去写稿,带着这个问题去冲锋陷阵。我觉得总有一天,我们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答案。”崔余看着两人道。
“好的,崔老师,我记住了。”
“我也记住了。”刘娟也跟着说。
回到办公室,刘娟和于浩然照列被杨兴安叫过去,给了他们每人一份报纸,要求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总结新闻的作业。两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笔开始奋笔疾书时,张苗苗和崔余对视一眼,都笑了。
张苗苗给崔余使了个眼色,崔余立刻就明白了。两人同时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杯子,便往外走。走出办公室,走向开水房,这一段路,便是张苗苗和崔余最放松的空间。
“怎么样,带新人?”张苗苗问崔余,“我看着他们两个每天跟着你身后,就想起你当时也是这么跟在沈博身后的。才多久啊,日子过的真快,你都开始带新人了。”
“希望我当时和他们一样聪明,好带。”崔余道,“当时跟着沈老师到处跑,骑着自行车就往开发区跑,然后随便找个饭馆,吃完面。沈老师喜欢和人聊天,面馆的老板他都认识。”
“是啊,沈老师喜欢和人打交道。”张苗苗接了一杯开水,倚在开水房门口惆怅道:“也不知道沈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你呢,你怎么样?”崔余问,“快过年了,和家人和好了没有。”
“说不上好不好的。反正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张苗苗说:“我爸妈也不太管我,他们知道,他们管不了我。”
“那你和汪老师?”
“你还叫他汪老师。”张苗苗笑了,“也就你叫他汪老师。”
“不是经常给咱们写稿嘛,平时需要打电话联系的时候,都是称呼老师的。”
“也是。”张苗苗低声对崔余说:“过年的时候,他会来清城。”
“来清城?”崔余看向张苗苗:“你父母同意了?”
“怎么会。”张苗苗皱起眉头,“他们不会同意的。但是汪敬文答应我了,他来清城陪我过年。我也想好了,过完年一上班,我们就去领证。”
崔余一口水喝进去,差点没喷出来。
张苗苗往旁边一躲,连声道:“妈呀,你别激动啊。”
“你们要领证?”崔余不敢相信问:“结婚证?”
“那还有什么证?”张苗苗漫不经心道:“我们商量好了,这叫先斩后奏。我们先领了证,那就是结婚了嘛,我父母他们,承认也得承认,不承认也得承认了。”
“可是……”崔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们结婚后,他工作怎么办?他回老家工作,你留在清城?还是你跟着他回他家,或者说他留在清城?”
“我们说好了,他留在清城。”张苗苗十分满意汪敬文的态度,“我提出让他留在清城时,他一点都没犹豫,在电话里立刻就答应了。”
“那他的工作怎么办?”
“再说呗,反正饿不死。我有工资,他能写稿,可以给咱们报社投,也可以给别的报社啊杂志投,总之是饿不死我们的。我都打算好了,”张苗苗眼睛里全是光,她憧憬着和汪敬文的婚后生活,她盼着看父母后悔的神色,她觉得她和汪敬文面前是一马平川,是葱绿的夏天,是生机勃勃的盎然。他们的寒冬马上就要过去,在春天的初始,他们将携手走上人生之路。
张苗苗的身体轻轻晃着,好像看到了无比光明的未来,她喃喃展望:“他负责写诗,我负责赚钱,他负责做饭,我负责家务,我觉得我们结婚后,肯定会过的很好。就是婚礼可能不能大办了,因为我俩都没钱。最多,我说最多也就是请几个好友在一起吃顿饭。”
“那你还去他家吗?需不需要见他父母?”
“还要见他父母?”张苗苗想想就觉得恐怖,她连连摆手:“还是算了吧,反正结婚后又不和他们在一个城市,见不见的吧,我觉得没必要。而且汪敬文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他没说过要我去见他父母诶。”
第217章
方菲这几天都开心地合不拢嘴, 怎么看林听怎么喜欢,心想自己这儿子咋就这么会来事呢,从省城回来第一件事就去了未来老丈人家, 不用方菲催,人家自己就加快了进程。
方菲便盼着林听把崔余带回家, 左盼右盼地,忍了一天,便忍不住了, 直接问起了林听。
“你什么时候带我儿媳妇回家?”方菲趁着吃饭的时候问林听。
林听抬眼看方菲:“谁是你儿媳妇?”
“哎哎哎, 你从省城刚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给我打电话, 不是说要在你女朋友家吃饭吗?怎么转头就想糊弄我?”
林睿之比方菲还急,在一旁坐着听, 听到这里,也连忙说:“正好我在家,你赶紧把崔记者带来,见见面, 然后咱们趁着年前把事儿给定了……”
方菲怕林睿之这么急, 再把人家给崔老师吓走了, 连忙道:“你可别胡说把人家姑娘吓走了。”
“哦哦, 我知道我知道, 我就这么一说,她来了之后我肯定不催,肯定不催。”林睿之连忙改口。
林听在一旁吃饭, 听他爸妈俩说话跟唱双簧似的,也不应声,直到这顿饭吃完了, 林听放下筷子,才说:“我和崔余说好了,这周日她来咱家。”
方菲还以为听错了,“什么时候,这周日?这周?”
林睿之赶紧站起来往厨房门后走,他一紧张,连今天周几都忘了。
林听在一旁便道:“不用看了,今天周四。”
林睿之脚步一顿,着急道:“哎呀,今天是周四。也就两天的时间准备了。你说这孩子,咱们不问他还不说呢。两天,就剩两天了,咋办?”
方菲也跟着着急,她勉强喘匀了气,坐在那里仔仔细细地盘算起来,“两天时间,周五先打扫卫生,周六准备菜,周日正好准备齐全。”
“妈,就来咱家吃顿饭,你要准备一整天啊?”林听问。
“一天哪里够?”林睿之在一旁唠叨,“你想要好的食材都要定的,知道吧。对了,上次在省城吃过的鱼,你妈一直说好吃,我让他们做好送来吧。还有那个鲍鱼粥,还有什么来着,他们家的鸡,炖的可香了。那鸡都是山上的走地鸡。不行,我不和你们说了,我去打个电话。”
方菲连忙对着林睿之喊:“你和他们说,周日一早做好从省城送来,中午送到清城,咱们正好吃。”
“对对。”林睿之一边回,一边已经走进客厅,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
方菲还是觉得没安排好,坐在那里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道:“还有最重要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