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飞雪微笑着,“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崔记者的眼睛。”
高清在一旁也跟着乐,克服紧张后,开了口:“我今天叫大家来吃饭,是想和你们说一声,我和满飞雪今天领证结婚了。”
“啊?”袁琴和崔余免不了惊讶,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我以为你们是要宣布在一起了,没想到已经领证了!”袁琴举起杯子,“恭喜恭喜。”
“对啊,恭喜恭喜。”
崔余和林听也一起举杯,“以茶代酒恭喜你们。”
高清和满飞雪也举起酒杯,满飞雪看了一眼高清,见他脸都红透了,知道如果等着高清说,那还得让大家举一会儿,便自行道:“谢谢你们,你们能来,我和高清真的很高兴。咱们干杯。”
五个人干了杯,满飞雪在一旁解释:“本来这么高兴是要喝酒的,但是我和高清今天晚上都是晚班,所以只能先喝茶了。
我们今天领了结婚证,中午在工厂食堂和工友们宣布了这个消息,送了喜糖,就算过了。我们想着不铺张浪费了,这样简简单单很好,但是我和高清在这里都没什么朋友,除了工友外,只有你们了。我们俩一商量,就想着叫你们出来,简单吃个饭,也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太好了。”崔余道:“看着你们这么幸福,我很开心。”
“我也是。”袁琴在一旁说。
满飞雪看着她俩,朗声说:“谢谢你们。真的。”
满飞雪和高清领证结婚是在回家过年时就做了这个决定。过年的时候,高清带着满飞雪回老家见戚美华。戚美华自上次受骗后,受到不小的打击,如今在家里,几乎不怎么出门,人也和之前不太一样了。话少了,也不张扬了,没事就在家里看看电视,偶尔打开大门出去走一走,见了人也不爱说话,人一多,便匆忙低头回家。
满飞雪回到高清老家,张罗着过了新年。高清看着她忙里忙外,她在的时候,戚美华就跟着满飞雪,不怎么说话,但是满飞雪去哪里她就去哪里,满飞雪干什么她就干什么。有时候两人也聊天,高清发现戚美华甚至不怎么和自己说话,但是愿意和满飞雪说几句。他就看着她们聊,看着看着,高清突然觉得时间如果能就这么停下,就好了。
然后高清便和满飞雪说了自己的想法,他想和满飞雪结婚。
过完年,过了冬,迎来春,一片绿意将要蓬勃前,高清和满飞雪领了结婚证。
他们依然在厂里工作,两人住在满飞雪的小家里,准备踏踏实实过日子。
他们相信,凭着他们的双手,两人终将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吃完饭,崔余让林听先回家,她要和袁琴一起走一走,两人好久不见,趁这个机会聊聊天。
崔余在刚过完年后见过一次袁琴,两人是在商场遇见的。崔余和钟铉去给冯倩、崔见阳买开春穿的衣服,袁琴则是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逛商场。
袁琴和崔余介绍,那是她的未婚夫。两人当时没有多聊就分开了。
后来打电话时,袁琴又告诉崔余,她可能会辞职,她准备自己开一个舞蹈房。
“所以现在装修的就是你上次说的舞蹈房?”崔余和袁琴一边走一边聊。
“对。”袁琴告诉崔余地址:“等装修好了,就给你一把钥匙,你什么时候想来就过来,咱们可以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还有一个茶室?”崔余惊讶问。
“嗯,两层呢,二楼是舞蹈房,一层做了茶室,休息间。”袁琴说完又补充一句:“老岳的房子,没有租金。”
袁琴的未婚夫姓岳,袁琴直接称呼他老岳。
“你们订婚了吗?”崔余问,“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和我说。”
“没有订婚。”袁琴笑了笑:“我们准备五一结婚,结婚的时候肯定请你观礼。”
“五一结婚?”崔余更惊讶了,“这么快。现在已经三月底了,剩下刚一个月的时间。”
“嗯,没什么要准备的,老岳说不用我管,我现在就盯着我舞蹈室的装修,结婚那天我出现就可以了。”
“你省心了。”崔余说,“我们报社的同事也结婚了,一个婚礼下来,她说她老了十岁。事事都要操心。”
“我什么也不用管。”袁琴自嘲道:“这就是嫁给一个二婚的好处。他有经验。”
“可别这么说。”崔余看着袁琴:“你既然已经决定嫁他了,就好好过日子。”
“肯定的。”袁琴现在是一身轻松,她的笑容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袁琴,每个笑容里都带着负担,可是现在的袁琴,每次展露的笑容,都是真的在笑,十分轻松的笑。
“我爸在疗养院过的很好,每天护工都会推他出去晒太阳,一天三顿饭都有人照顾,他在那里也有人说话聊天,前几天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正看人下棋呢。以前从来没敢想过的事,我看着他在那里看人下象棋,好像时间都倒流了,他没出事前,也是这么在广场上看人下棋。老岳说我工作太累,他想让我辞职,我当时装修舞蹈室的时候也这么想过,不如自己开舞蹈班招学生,可是后来一想,自己做舞蹈室肯定更累,你还要做广告,还要招学生,招不到学生会烦,招到学生又会很累。再招老师吧,又要管理她们。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上班好,就和老岳商量了,我不辞职,依旧在少年宫上班,但是会少接课,就教一个班,这样我就省心了也不累。”
“那舞蹈室呢?”
“舞蹈室变成私人休闲娱乐之处了。想跳舞的时候,我就去舞蹈室跳跳舞,不是说了嘛,装修好了给你一把钥匙,咱们可以在一楼喝喝茶看看电影,晚上不回家的话也可以在那里住,多好啊,秘密场所。”袁琴道。
“听着的确不错。”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袁琴走在崔余身边,崔余就觉得身边的袁琴变了,从来没有过的松弛。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总是紧张的,疲惫的,痛苦的。可现在,她每一步都走的很轻松,好像真的和春风融为一体,从从容容的。
“听满飞雪说,他们还邀请了魏辰阳。”袁琴问:“魏辰阳没来,是不是不想见我?”
“不是。”崔余道:“他和总编去省城开会了,明天才能回来。”
“那就好。”袁琴吁了一口气,“我以为他还恨我,不想见我。其实恨我是对的,我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他能过的好,找一个好姑娘,适合他的姑娘。幸福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那你呢?”崔余问:“你幸福吗?”
袁琴笑了,她双臂舒展,轻轻转了一个圈,最后目光落在不确定的远方,喃喃道:“你觉得呢?”
第224章
和袁琴分开后, 崔余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在家门口的门槛上,想着什么。
崔余问了袁琴一个问题, 问她幸福吗?袁琴没有直接回答,但是她是笑着的。
崔余就知道, 她有答案了。至少是,暂时有答案了。
人生原本就是这样的,你掌控不了人生这一段长长的路, 但可以感受现在的这一秒钟。崔余知道, 在袁琴回答她那个问题的时候,那一秒钟, 她的微笑便是肯定的答案。
这一路走来,袁琴几乎每句话都带了“老岳”这两个字, 在以前,袁琴和魏辰阳在一起的时候,崔余几乎没怎么听过袁琴说起魏辰阳。但是今天,袁琴每一句话都带了老岳, 老岳怕她累, 老岳找好了疗养院, 老岳把房子空出来给她做舞蹈室……
崔余坐在门槛上, 静静地想, 所以什么才是幸福呢?
或者说,袁琴现在认为的幸福,是幸福吗?还是把被安顿好的、被照顾好的感觉当成了幸福。
那么, 幸福又是什么呢?
被爱,还是去爱?
被保护好、被安排好,还是去奋斗、去争取、去拼搏?
或者这个问题还有另一种问法, 袁琴还是满飞雪?
崔余的大脑已经完全放空了,她没办法找到一个完美的答案,毕竟每一个人经历的不同,得到的不同,想要的也不同。
一阵脚步声传来,好似经过大门附近,又走远了。
有人在跑。
紧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又回归了宁静。
崔余站起身,春天的夜里还是冷的,她有点后悔没把羽绒服带回来,明天一早穿皮衣上班,一定冻个透心凉。崔余推开大门,大门吱呀一声响了,她摸着一块块红砖砌成的墙,划过去,便碰到了灯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