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儿,林听就想起了戚美华。上次他和高清见面,本来是想问问戚美华的情况,但是后来一并桌吃饭,便没有问。
这么多天过去了,高清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道他离开清城了没有。当时他说的,干完月底就要回老家的。但是从那天就再也没了消息。
林听便想着,明儿个日常巡逻,看看能不能遇见高清,或者问问电子厂的人,他是不是离开了。
可是到了第二天,日常巡逻就被叫停了,林听一到所里,就被叫进会议室。
王兵已经在里面坐着了,看见林听来了,连忙介绍:“黄队,这就是我们这里的民警,林听。当时盗窃案就是我们俩联手侦办的。黄队,你有什么需要问的,就开始吧。”
黄伟才立刻站了起来,和林听握了手,“你好,林警官,我是黄伟才,我来找你们是想了解点情况。”
……
送走了黄伟才,林听回到办公室,依旧十分震惊。
王兵先去倒了杯水,端着茶杯就过来了,问林听:“怎么样,没想到吧。”
“是。”林听点头,“完全没想到的事。怎么那李彪还掺和到诈骗案里了?”
“这案子很大,听说要组织专案组了。”王兵说,“没想到当初咱们清城一个小盗窃案,竟然和诈骗案挂上了钩,对了,你什么时候去电子厂?”
“马上就去。”林听说。
“走吧,我和你一起。”王兵道:“咱们俩一块儿,能问的更快。”
“行。”
两人说话间,便走出了办公室,骑上车往电子厂出发。
第112章
崔余一大早去照相馆取照片, 这里是报社定点冲洗照片的地方。清城太小,没有专门的冲印店,照相馆就揽了冲印照片的生意。
老板揉着眼睛打开门, 看见是崔余,连忙说:“崔记者这么早?”
“早早。”崔余问, “照片洗好没有啊,今天我们要定稿,总编还要看照片呢。”
“洗好了。”老板笑嘻嘻地打开抽屉, 抽屉里一叠小纸包, 每个里面放着照片。外面写着名字,老板从里面找了一圈, 找到“报社”二字,然后从里面抽了出来。
“崔记者, 给,你看看。”
崔余接过照片,从纸包里拿了出来。
这次的照片也不少,崔余统一送来的, 除了她自己拍的, 还有一些广告照和会议照。
崔余一张张看了, 怎么说呢, 不能说不好, 只能说平平。
毕竟这种照相馆冲洗照片,只是为了做这个生意。冲洗时用的显影液、定影液等等药水都是重复使用的,这就会造成照片冲洗质量的下降。
崔余笑了笑:“可以。”
老板便问:“那几张公路施工的照片是谁拍的啊, 你们报社新来了摄影师?”
崔余摆摆手:“没有。”
“是吗,这照片拍的可真好,构图的光线啊都很优秀。”老板不相信报社没有找摄影师, 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招摄影师?那几张照片不是一般人能拍出来的。”
崔余笑了,“老板你觉得真的拍的好?”
“必须啊。”老板说,“我就是干这一行的,连好不好还分不出来?我和你说,这人啊,有天赋,而且怎么也得是拍了很多年的老师傅了。”
“老师傅?”崔余乐了,把照片收好了,和老板说了再见:“我走了啊,师傅再见。”
崔余一路骑到报社,先把照片给各部门送过去,然后拿着她和杨兴安的照片回到了办公室。
“杨老师,你的照片。”崔余抽出几张递给杨兴安,“前两天总编去省城开会的那些。”
杨兴安接过照片,对崔余道:“谢谢。”
“不客气。”崔余说。
张苗苗朝崔余勾勾手,让她过来,崔余连忙快走进步,问:“怎么了,张大美女。”
张苗苗问:“又是你去拿的?”
“是。”崔余说。
“别的部门的也拿来了?”
“拿来了。”
“让他们自己拿去呗。”张苗苗看不过去了,“每次都是你,送也是你送,拿也是你拿。”
“我顺路。”崔余说,“照相馆就在我家来上班的路上,顺路就拿来了。”
“清城就这么巴掌大,谁去那里啊,都顺路。”张苗苗拿手点了点崔余的手背,道:“你啊,就是好说话。”
崔余对张苗苗眨眨眼,问:“怎么,你现在需不需要我这个好说话的人?”
“你不忙?”张苗苗连忙问。
“今天交稿了,不忙啊。等着总编最后的意见呢。”崔余说。
“那你帮我看看这些。”张苗苗从桌上拿起一叠投稿,“看看我这工作量,现在咱们报社接的投稿是越来越多了。”
“谁说不是。”崔余道:“我听我朋友说,她们少年宫的老师也想投稿,现在啊,大家都想发表自己的‘豆腐块’,已经形成风潮了。”
“是。”张苗苗也道:“订报看报的人越来越多,受众这么大,如果在上面发了文章,那是在单位或者家里都能称道的事。所以,我这工作量就越来越大,总编还说呢,想搞个特刊出来,专门组织一次征文比赛什么的。让大家有更多的机会。”
“真的?”崔余想了想,“咱们报社是应该做一些改变了。其他地方周末报啊都市报都上了,咱们清城报还没有动静。”
“别着急。咱们这小地方,不管做什么都得一点一点的来。”张苗苗说完,把一叠稿子交给了崔余,“还是老规矩,挑出来好的给我。”
崔余:“石头一枚的还是挑出来?”
张苗苗唰一下脸就红了,小声道:“已经在我这里了。”
崔余应了一声,拿着稿件往自己工位上去。
张苗苗提醒崔余不着急,慢慢看就成。不过张苗苗手里的稿子比崔余的多,两个人得一上午忙活。
张苗苗没急着看稿子,她先拿出压在最下面的那封来信,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潇洒隽永的字体。
“石头一枚”的字很漂亮,他每次寄稿件来,都是用蓝色的墨水写的。和其他人常用的黑色不同,每次看到清新的蓝色,张苗苗都会感觉一阵舒心。
自从张苗苗在报社做编辑,这名“石头一枚”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的寄来稿件。大多时候,他寄来的都是一首现代诗,篇幅不长,字数寥寥,但是总给张苗苗一种淡泊忧郁的感觉。
这么几年,每个月收到“石头一枚”的来稿,已经成了张苗苗工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哪怕是不能刊登,“石头一枚”依旧会在下个月再寄来一篇投稿,而且每一篇来稿,他都会在最上方写上几个字:尊敬的编辑老师,展信悦。
而每次张苗苗看到这几个字,也都会由衷地喜悦。
好似最熟悉的陌生人,张苗苗虽然没有见过这个“石头一枚”,但是在她的心里,她却像是见过他千万遍了一般。他写诗句每个月都会摆在张苗苗的桌上,张苗苗读着那些文字,好像在读他的忧伤,在读他的欣喜。每次拿着他的来稿,张苗苗都觉得“石头一枚”就好像坐在她的面前,和她面对着面,眼睛看着眼睛,然后一字一字念给她听。
有时候张苗苗觉得自己疯了。
但是这种疯狂,张苗苗觉得,还能来得更猛烈一些。
她已经不能满足每个月只收到“石头一枚”的一篇来稿。她还想知道很多,知道更多。
比如,他的年龄,比如他的身高,比如他的职业,还有他声音,
*
晚班的工人还没下班,早班的工人开始准备接班了。一个接一个的往车间走,满飞雪则是抬着头往外看,生怕错过了什么。
直到高清从座位上站起来,先是用力伸了伸懒腰,然后揉了几下眼睛,高清站在那里,又打了几个哈欠,此刻他的黑眼圈又重了许多。
高清对班的工友已经到了,他正站在高清身旁,系着工作服上的扣子。
看见高清打哈欠,工友笑道:“怎么样,困吧。”
“还行,现在好多了,凌晨四点左右的时候才最难熬。”高清道。
“就是。”工友说完,往座位上一坐,等着组长来分配今天的工作。
高清便往外走,昨晚不是他师傅的班,也不知道现在来没来上班,高清便踮起脚尖往满飞雪座位上看,这么一看,就看见满飞雪也正往外瞧着自己。
高清冲满飞雪挥挥手,小跑几步,站在办公室门口问:“师傅,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来了一会儿了。”满飞雪问:“困不困?”
“还行。”高清说,“都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