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飞雪为难看向林听和王兵,接着说:“平时大家工作很累,白班晚班轮流干,好多人都是不讲话的,有的不一个班组的,上了很久的班了,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这样的事,在我们这种厂子是很常见的。所以,郭天跃的情况,我们只能提供这些了,真的抱歉。”
林听和王兵其实都明白,只是可惜,线索到了这里就断了。
王兵道:“没事没事,我知道你们厂子也难。要不这样吧,麻烦你和大家说一声,一旦有人有郭天跃的消息,就立刻通知我们,好不好?”
“好的好的。”满飞雪连忙说,“一会儿中午吃饭前我召集大家伙开个会,把这件事布置下去。两位警官放心,一旦有情况,我立刻就联系你们。”
“真的麻烦你们了。”王兵继续客气道。
两人一无所获,从电子厂走出来,原想着能找到一些线索,可没想到,郭天跃只在这里待了一周就离开了。
王兵出门就点了烟,对林听道:“他就来了一周,听那个李姐说,压根就没有问过工资,而且走的时候也没给任何人说,第二天直接没上班,整个人就消失了。”
“可能是故意躲到电子厂的。”林听推测道:“黄队说月王这个人在隔壁省犯了事,受害者现在还在医院里没有清醒。如果郭天跃真的就是月王,那他应该是逃到清城来了。不敢去旅馆住宿,只能跑厂子里来,毕竟这里管吃管住,工人又多,没有人会注意他。”
“是。”王兵点头,“满飞雪还说呢,在这里上班的,有很多彼此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所以,这里真是藏匿的好地方。”林听道,“只是可惜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一切又回到原点了。”
“别着急。”王兵安慰林听:“雁过留痕,只要是个人,就会留下踪迹。只不过我们现在还没发现罢了。回去等等吧,说不准电子厂有谁还知道什么消息呢。”
“嗯。”暂时没有别的办法,林听也只能同意,然后和王兵一起骑上车离开了电子厂。
满飞雪送走两人后,转头对李姐道:“咱们电子厂今年怎么这么不顺啊,这一段时间光招警察了。先是被盗,这又出来这一档子事。”
“谁说不是。”李姐准备上工了,念叨着:“前段时间还好好的,就从咱们厂开始做广告,报纸上都是咱们厂的广告,这人来找工作的就越来越多,人一多,就杂了。之前咱们厂的人大多都是咱们清城人,而且是大家互相介绍来的,自从做了广告,外地人越来越多了。”
第115章
林听和王兵回到所里就给黄伟才打去了电话, 告诉他调查的进展情况。
黄伟才在电话那头听着,知道清城这边没有什么具体的进展,只能对林听说:“我们这边很忙, 省里准备成立专案组,现在我们这边主要调查‘王先生’, 郭天跃这个人的消息还得麻烦你们帮忙。”
黄伟才知道,林听所在的派出所也十分忙,他们自己的工作都干不完, 整天都是各种琐事缠身, 一门心思去调查郭天跃也是不可能的,但是郭天跃这个人十分重要, 因为在这个诈骗团伙中,王先生只是一个代号, 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她们调查很久了,关于王先生,也就是只知道这么一个代号罢了。而这个团伙在上次诈骗结束后就销声匿迹了, 任凭大家怎么调查, 这些人好像消失了一般, 再也没有了音讯。
就在调查线索中断, 毫无头绪的时候, 被林听逮捕的李彪,在一次提审时,无意中提到了郭天跃的名字。
当时黄伟才就震惊了, 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用力扯了出来。
在那一伙诈骗团队中,有个充当打手的人, 大家都叫他“月王”,在一次调查中,黄伟才发现他曾经用过郭天跃这个名字。
当然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只在一次诈骗中使用过,后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黄伟才让李彪描述郭天跃这个人,李彪想了半天,怎么都描述不出来。
是的,这人没有什么特征,扔在人群中,他就是最最普通的那一个。
黄伟才实在抽不出身在清城慢慢调查,这才找到林听和王兵,一是李彪就是两人逮捕的,二来两人是清城本地人,在本地展开调查,更容易取得大家的信任。
可是没想到,依然毫无所获。
黄伟才安慰林听不要着急,办案子就是这样,要一点一点来。
挂了电话,黄伟才叫了同事过来。
“上次你说你认识林听?”
“清城的林听?”同事立刻道:“认得。我们一个学校的。”
“他怎么样?”
“门门第一。成绩可好了。”同事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去所里了。我记得他当初是为了当刑警的。”
“是吗?”黄伟才微微眯起眼,看向窗外,半天才道:“行,我知道了,谢了。”
*
余晚从清城回来没两天,刘白的催魂夺命电话打过来了。
余晚和刘白自分开后几乎没有什么联系,尤其是在余晚再婚之后,两人就彻底断了。因为两人生活在不同国家,能偶尔听到对方的消息都是困难的。重新联系上的契机就是崔余大学毕业那年,余晚问她要不要出国。
刘白在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时,人是接近疯狂的。他在所有的社交场所都会告诉别人,他有个女儿。他也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刘白有个女儿。
后来拿到崔余的照片,刘白更是随身携带,见了人就要炫耀,看这是我女儿,还有,她马上就要来和我一起生活了。
准备了小一年的时间,刘白一直在等,没想到临门一脚,他接到了电话,说崔余不来了。
刘白整个人都崩溃了,他给了余晚两天的时间去一趟清城,两天时间一到,他就迫不及待打来电话,也顾不上两边的时差。
电话是李文翰接的,人刚刚入睡,就被电话铃吵醒了。
李文翰接起电话,就听到对面十分不耐烦的声音,说让余晚接电话。
李文翰被吵醒了,又听到这么没礼貌的声音,一下就火起来了,问对方是谁。
“刘白。”刘白说,“崔余的爸爸。”
李文翰拿着电话,像是握着烫手的山芋,他第一次听到刘白的声音,那个一直在他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的男人,此刻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
“谁啊?”余晚也醒了,看向李文翰。
李文翰还在一旁呆愣着,听到余晚问他,才反应过来,把电话递了过去,“找你的。”
余晚接过来,小声问李文翰:“谁啊?”
李文翰没说话。
“我,刘白。”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明显是听到余晚小声询问的声音了,自己便在那头给回复了。
余晚皱了皱眉,从床上起来,然后对着电话说:“你两分钟后再打来。”
说完,余晚把电话挂了,披上睡袍,对李文翰道:“抱歉打扰你睡觉了,我出去接。”
“哦。”李文翰没多问,看了余晚一眼,便重新躺了回去。
余晚系着睡袍的带子就往客厅去。
她刚刚坐下,电话又响起来了。
余晚接起电话,没好气道:“你打电话从来不看时间吗?”
“我看了。”刘白说。
“你知道国内现在几点吗?”余晚问。
“我只能知道现在我这里几点。”刘白是有来有回,你对我不客气,我嘴上就不会软下来。
余晚知道,自己从来都是这个人的手下败将。
面对一个没有责任心,一切以自己为主,自私又自由无比的人,你和他说什么,都是白费。余晚决定不浪费自己的口舌,也不想和这人置气,开门见山道:“我去了清城,见了崔余。她很明确她要做什么,也很明确她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她有自己的选择。”
“这是崔余的原话?”刘白十分惊讶。
“对。是她的原话,确切地说,是她要我这么和你说的。”
刘白原本暴躁的心情此刻平复了一些,他在电话那头笑了:“不愧是我刘白的女儿,有想法,很好。”
余晚听了这一句,一脑门的讨厌。
一堆的脏话就在嘴边,咬碎了后槽牙才没飚出来。
“和我说直接说结果。”刘白在那头道。
“结果就是,崔余要在清城生活。她不想出国,也不想来省城。就这样。”余晚道。
刘白已经预想到了结果,但是他听到崔余让余晚转述的那些话后,对自己这个女儿更加喜欢了。
“她不想来,她说这是她的选择?”刘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