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个办法戴罪立功才行。”裴瑞谦暗自道,视线在人群里搜索,忽然看见齐九桉和他的小侍卫,面带疑惑。
齐九桉不知何时挤到柳姳音旁边,递给她一把弓箭:“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来绑架郡主的,不过他们与郡主有什么关系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柳姳音接过弓弩,借着人群小心翼翼地退到高处,隐藏起来,又叮嘱他:“我怀疑这些人里面还藏着他们的人,待会儿你记得带人抓住,一个都别放过。”
“嗯,我明白,这儿就交给你了。”齐九桉会意。
看着那人还在和明帝不停争论什么,柳姳音侧过脸,隔着人群与离刺客最近的裴璟辞对视,只一眼,裴璟辞便明白了她的行动,轻点一下头,示意她放心。
她这才收回目光,盯着那人的后背,深吸一口气,趁众人不注意,迅速拉弓开箭,箭头笔直迅疾地射中了他握着匕首的手肘。
瞬间,他的手肘便抬不起来,堪堪搭在薛灵羽肩上,尚未来得及动弹,裴璟辞飞身一跃,闪了过来,一脚将他踢翻在地,一手护住薛灵羽,一手踩住那人的手。
两人配合默契,暂时解救了薛灵羽的性命。
终于得到解救的薛灵羽,激动地扑进裴璟辞的怀里,委屈巴巴道:“璟哥哥,我真的好害怕。”
然而危机还未解除,柳姳音果然猜得没错,人群中又突然窜出几名携带武器的人,极其迅速地包围起来,好像要保护那人,而那人趁裴璟辞不备挣脱出来,捂着受伤的手臂疾步离开。
齐九桉早早就埋伏起来,带人与对方厮杀起来,御林军也如梦初醒,分出一波人去缉拿刺客。
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而对方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护着那人从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在杂草横生的矮木丛中逃走。
“御林军这群废物!”
柳姳音怒骂一声,不愿就这样放过他们,放下弓箭也紧紧追了过去。
裴瑞谦急着要缉拿刺客,也跟着过去,却看见冲在最前头的是个纤细背影,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直到刺客们全都逃了,惊魂未定的众人才如释重负,抱着彼此的亲眷暗自庆幸。
-夜半,明月阁里一片寂静。
柳姳音拖着沉重的身子回房,想到萃辛应该已经睡下了,便不想打扰,独自推开卧房的门。
未曾想,卧房内隔着散开着的藕荷色纱幔,柳姳音的卧床上隐隐约约坐着一个人影。
“回来了。”
声音由内传了出来,音调冷淡,不疾不徐,却又像是在平静湖面投掷一枚石子,泛开层层涟漪,惊得柳姳音娇躯一震。
她缓步走过去,看见裴璟辞慵懒倚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银质铃铛,铃铛上系着一根红绳。
他目光低垂,落在铃铛上,悠悠开口,漫不经心地问:“还知道回来”柳姳音瞥见他手里的铃铛,脸色微微泛红,别扭地低下头,认命般道:“阿音擅自行动,还请殿下责罚。”
其实今日在宴会上见到裴璟辞,柳姳音便觉得他一定会找她问责,只是没想到,他会等她等到这么晚……
裴璟辞放下铃铛,抬眼望向她,压抑着心中的怒气,质问她:“还想瞒着我吗?”
柳姳音自知不坦白事情,裴璟辞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低着头声音轻轻地道出。
原是前些日子明月阁里来了一伙儿胡人,柳姳音瞧着他们行迹可疑,言语中多有隐瞒,于是留了心眼,暗中查了他们的行囊,竟然在行囊里发现了标有他们特有图腾的指环,熟悉的图腾连带着曾经痛苦的记忆涌上心头,柳姳音不清楚他们此行目的,害怕打草惊蛇,便悄悄派人监视着他们。
只是没想到官府的人突然冲了进来,以走私罪名将这些胡人抓进了刑部。
“我无权干涉刑部查案,又不甘心断了这个线索,知道世子与刑部侍郎的公子相熟,便托他帮我打探消息。那日清晨他来寻我,便是为了此事。”
想到那日清晨她急迫的模样,如今裴璟辞也算有了答案。
“后来呢?”他问。
柳姳音又将她为何与齐九桉混进宴会之事说了出来。
原来那伙人并不只是为了走私商货,在更早之前他们还有很多人早已在京城暂住,他们来此还没有碰面就被官府找到了。据他们的口供,他们会在几日后城东吴宅接头,商议他们的计划。
可惜柳姳音与齐九桉拿了信物到地点时,这些人似乎早已察觉,根本无人过来。无奈之下,齐九桉又去打探一番,从狱中几人嘴里才得知下一次他们将会在赏花宴上动手。
由于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行动,齐九桉才带柳姳音乔装混进赏花宴。
“就为了查那些人,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他意味不明,听不出喜怒。
柳姳音哑着声音解释:“这是我的事,我想将殿下扯进来,又觉得殿下定然不会同意我追查此案,才有意隐瞒殿下。如今这情况,殿下要罚便便罚吧,只是阿音不会因此后悔。”
她声音轻柔,又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情感,听上去委屈极了,倒是显得裴璟辞压迫人。
“呵。”
裴璟辞突兀地轻笑一声,似是无奈又带些宠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过来,给你处理下伤口。”
柳姳音惊讶抬头:“殿下怎知”她的伤口在右肩的后面,伤得隐蔽,裴璟辞几乎没怎么细瞧过她,如何得知她受了伤。
裴璟辞扯过她,将她按在自己腿上,一边将手边早已准备好的药箱打开,一边轻轻解开她的衣服。
看到那细腻光滑的肌肤上横亘着一条血淋淋的伤口,即使伤口不大,裴璟辞眉心还是不由得一跳。
“你平日推门惯用右手,今天用的左手推门,你觉得我会不知”裴璟辞心细如发,从她开门时就将她浑身上下端详过了。
柳姳音忽然发觉,以裴璟辞的手段和心机,若想查她隐瞒之事很简单,之所以不查,不过是给她留几分薄面,等她自己过来交待罢了。
想到这儿,柳姳音更加无地自容了,头低垂着着,像只打败架后垂头丧气的小猫。
裴璟辞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伤口,难得耐心地叮嘱她:“伤好好养一养,莫要留了疤,这几日沐浴让萃辛帮衬着,别沾了水。”
“殿下是担心我,所以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看到一早就静候在旁的药箱,柳姳音忽然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心间笼罩着暖烘烘的糖浆。
不料裴璟辞毫不客气道:“不然呢,你若是死在外面了,这么大的明月阁我交给谁。”
闻言,柳姳音心里一阵酸涩,原来她于他也不过如此。
“瞎想什么呢!”他上药的手忽然加重了几分,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反问她,“哪一次你外出,我不都是在这里等你等到半夜吗?”
也对,无论柳姳音是因为生意或是执行特殊任务外出,裴璟辞都必定来这里等她,一直等到她回来才肯睡觉。
他,应该还是在乎自己的吧。
柳姳音暗喜。
夜里静悄悄的,裴璟辞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仔细地把药粉涂在她的伤口上,手掌心的薄茧有意无意地扫过其他地方的肌肤,酥麻感迅速蔓延。
因为距离过近,他的气息尽数撒在她的肩颈,柳姳音忽然想到刚刚被他把玩的铃铛,脸色变得格外艳红,几乎能想象到接下来的事情,本能逃开,却被他一把抓住。
“阿音逃什么”
第5章 害羞「想象中的事」
裴璟辞把她捞进怀里,低下头靠近她的肩颈,仔细嗅着她身上的缕缕馨香,还混着些许药粉的气味。
他的手掌也不闲着,缓慢滑进她的腰带,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模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正给你上药呢,怎么还想跑”说着,他仍在轻柔抚着伤口周边的肌肤,将多余的药粉扫赶紧,末了又把刚刚扯下的衣服提回原处。
“已经上好药了,就不劳烦殿下了。”
柳姳音微微送了一口气,还道是自己多想了,不料下一刻自己的腰带就被他卸下。
“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他若无其事的神情与他手下的动作实在毫不相符。
柳姳音的脸颊连同耳垂几乎都要红透了,呼吸越发急促,捂紧自己的衣服,瞪着一对儿盛满娇羞的眸子,透着水光的红唇紧紧抿了起来,似乎有些抗拒。
“不用了殿下,只有这一处伤口,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殿下不必担心。”
裴璟辞静静凝视着她,仿佛猜到她的心思,眼神逐渐粘黏,唇角勾起似有似无的轻浮的笑,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我可什么都没做,你怎么还害羞了呢?”
柳姳音脸更红了,紧咬住唇不说话。
裴璟辞也不再言语,就这样盯着她的脸,等着她接下来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