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衣料被湿水浸润,裴璟辞的手上一片湿热,像被温暖的水包裹住,手指上的扳指因为被润湿有些松动,冰冷的触感让柳姳音倒吸一口凉气,呼吸慌乱急促。
裴璟辞歪头盯着她的表情看,好似在欣赏一块美玉,嘴角噙着一抹坏笑,明知故问:“怎么弄湿了”“殿下……不能等一等吗?”她勉强撑住自己,艰难说出一句话。
听到她这样说,裴璟辞显然有些不高兴,突然手指这才抽离,柳姳音看着他拿起湿布去擦拭那几根发亮的指节,顿时觉得无地自容,羞耻感占据了她脑子,整张脸红得过分。
他脸色不悦:“你已冷落我快一个时辰了,我若再不主动些,天都要亮了。”
柳姳音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坐在这儿很久了,怪不得裴璟辞有些不满了。
“对不起,我马上就把这些账目过完了。”她身子倾斜过去,眼珠一转,仰起头补偿似的在他脖子上落下一个吻,湿软的唇瓣软绵绵的,贴在裴璟辞的喉结上,只是短短一瞬又随即离开。
裴璟辞阴郁的眼眸忽然一亮,鸦睫颤动,喉结被她亲得不由自主上下滚动,身体里最后设防的一道线被人猛地触碰抽离。
这种触感即便很轻,但带给人的刺激却异常明显。周身血液在流淌,麻麻的感觉涌上他的脑海,裴璟辞呼吸一滞,抓住她的细腰将她拖了过来,一手拉住她的腿,将她身体放到自己腿上。
“要是不能现在开始,就不要亲。”他眼底晦暗,沉溺着情.欲。
本意是想安慰他,没想到竟然惹祸上身,柳姳音咬住唇,眨着眼睛与他对视。
他低头,亲吻来得更加激烈,好像要把她吃了一样,刚刚抽出手指再度回归,却比方才活跃了许多,搅得柳姳音不安生。
这次,不光一处衣衫湿了。
柳姳音被吻得晕头转向,连桌上的纸笔都没收拾,就被带去了湢浴,衣衫被一件件剥离,最终无力地倒下。
裴璟辞握住她的脚踝,眸色幽深,欣赏着她意乱情迷的样子,兴奋地问她:“阿音今夜想何时睡”柳姳音直接哭了出来,泪眼婆娑,面若丹霞,一边用手擦着眼泪,一边嘴唇微张,在一阵阵刺激下,极为困难地吐出两个字:“早点……”
“早那可由不得你。”裴璟辞勾唇。
他很了解柳姳音,了解她的所有,所以他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倾身低下,她的哭声越发不受控制,娇喘连连,被折腾得四肢百骸都要散架了,抓着裴璟辞央求着他放过,可这哪里是她决定的呢。
这一夜,又是天快亮才歇下。
柳姳音躺在锦被里沉沉睡去,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听见裴璟辞在她耳边问:“阿音舒畅吗?”
“舒畅。”她迷迷糊糊答,裴璟辞满意地在她耳朵上亲了一口,然后将她搂紧了些。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刺激,好在裴璟辞并不是每夜都找她做这种事,柳姳音有时觉得他们就像寻常夫妻一样。
随着明月阁在京中名声大噪,权贵们也争相光临,柳姳音比刚开始还忙。
抚宁郡主薛灵羽特地定了一间上等房,似乎是和重要的人见面,传言抚宁郡主骄纵蛮横,柳姳音担心旁人侍奉不得体,得罪了她,便自己亲身去送茶。
然而一推开门,柳姳音便看见端坐桌前与薛灵羽谈笑风生的裴璟辞,她进来时,裴璟辞眼底的笑意还未尽。
原来薛灵羽要宴请的人是裴璟辞啊。
柳姳音愣了一瞬,随即不慌不忙地把茶水送到他们桌前:“贵客常常我们店新到的茶,这茶馨香醇厚,别家店里都没有的呢。”
裴璟辞眼轻轻扫过来,又不着痕迹地移开,饮了一口仔细回味,看着薛灵羽的眼睛一亮:“着实不错,我也是第一次喝这种茶,郡主的眼光果然妙。”
他说这话时面色如常,由衷地夸赞薛灵羽选的酒楼别具一格。
柳姳音忍不住腹诽,这茶叶刚来时他明明就尝过了。
薛灵羽笑颜如花,甜甜道:“因为这是灵儿和璟哥哥第一次单独吃饭,当然要用心挑选。”
璟哥哥好亲昵又变扭的称呼。
席间,柳姳音来过房间几次,裴璟辞没有分出半个眼神给她,只是温和地看着薛灵羽,时而倾听她的埋怨,时而含笑逗她开心。
柳姳音竟从未发现,裴璟辞还有这样温柔有耐心的一面,这样耐着性子去哄着一个姑娘。原来他也不是对谁都凶巴巴,冷冰冰啊。
她平日里也就敢在床笫之间敢和裴璟辞“对着干”,敢向他撒娇,她竟然还因此感到开心……
自那以后,柳姳音便时时听到京中他与薛灵羽的传闻,有人说璟王是京中多少女子的梦中情郎,虽然他母亲是罪奴,可他丰神俊朗,貌比潘安,修身慎行,是个绝好的男儿。可惜这样谦谦君子,似乎被娇蛮任性、跋扈飞扬的抚宁郡主看上了,他也对抚宁郡主有意,真是“眼瞎”了。
柳姳音听着这些,心里酸涩难受,像是被人随意地扔在了醋缸里。她开始意识到,她与裴璟辞本就天差地别,他到底是个皇子,而她只是一个孤女,如浮萍一般,依靠别人而活,他们能长久吗?
这样的疑问一直持续到楚嫣出现,直到朔风堂的秘密被揭开,柳姳音才彻底梦醒。
柳姳音本以为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他对她有着真心,他答应过她的一定会做到,可到头来终究是大梦一场,后来她才意识到她于裴璟辞,只是一颗好用的棋子,白日里她替他扫除敌人,清理杂碎,是最精明强干的下属,而夜里更是能替他暖床暖身,成为他疲惫时的一方温柔乡。
若不是楚嫣和裴璟辞那日对李忠彦说的话,她还真以为自己是裴璟辞心里最特别的存在了。
他们之间,无论身份差距,还是目标追求,都有着天差地别。
可惜,他们终究有缘无分,走不到一起。或许那年雪夜,他们就不该遇见,遇见之后还喜欢上了,傻傻地把一颗心捧上,妄想他此生不负,真是可笑。
柳姳音忽然想到一句话,“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她的期许是报仇雪恨,然后好好过日子,可裴璟辞只一心追逐自己想要的权力,甚至不惜和她的仇人同盟,欺瞒她许久,终究是她真心错付,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她这样想着,鼻头发酸,眼泪从眼眶里不自觉滚落,心一抽一抽的疼痛。
她好想她爹娘,从前在并州时,她家庭和睦,生活虽不是极为富裕,但已经比其他穷苦人家好多了。若是爹娘还在,她就能委屈地趴进他们怀里,向他们哭诉:“有个人欺负我,他不喜欢我,只会利用我。”
年川坐在她对面,第一次见她哭得这样伤心,因为一个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
他心情复杂,有些心疼地看着她,伸手阻止她想要倒酒:“英娘,你喝太多了。”
柳姳音眼底赤红,带着醉意晕乎乎地感叹又像是开导自己:“人这一辈子,若是只爱一个人,那也太惨了吧……”
年川沉默不语,瞧见他老实的模样,柳姳音忽然发觉自己失言了,她撑起身体:“嗨,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大概是回归自由的舒畅,又或许是和年川聊起从前,一时情绪上头,柳姳音今夜喝了许多酒,脸颊泛起红,脑袋沉沉的,勉强洗完澡倒在床上睡下了。
她这一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年宜叫她来吃饭,还以为她晕倒了呢。
午饭后,柳姳音还想再眯一会儿,叶昀差人让她赶紧过去。
进了营帐,柳姳音看到叶昀脸上难掩悲伤沉重,看着手里的信一言不发,她觉得事情不对劲,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见柳姳音和年川进来,叶昀将信递给她,语气悲哀:“老侯爷病故了。”
“什么……怎么会”柳姳音瞳孔震惊,身体像被雷击中了,接过信仔细阅读。
信是齐九桉写的,上次他来青州见过叶昀还活着。
信上说,定远侯是在见过某个人后突然心疾发作而死,齐九桉不信他好端端地病故,于是去查了老侯爷生前饮的茶,在里面发现引发心疾的药,至于那天他见了谁,无从得知。
很明显,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有人不想老侯爷活着。
柳姳音的手无力地垂下,还是不敢相信信上的内容,她嘴里不住呢喃:“是谁……到底是谁!”
她明明已经竭尽全力去救定远侯了,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柳姳音联想到裴璟辞临走时说的话,他说她一定回乖乖回到她身边,难道就是指这件事吗?难道真的是裴璟辞害了定远侯吗?
上一次定远侯被人陷害,就是尉迟烽和朔风堂干的,好在柳姳音及时阻止。难不成他们那次不成,才又对定远侯动了手裴璟辞走是那样自信,他是知道这件事的吧……柳姳音很难不怀疑他。
她咬着牙,思考了好久,沉声道:“我要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