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楚嫣的表情,她显然没认出柳姳音。
柳姳音打算避着他们点,拉着年宜:“咱们去里面瞧瞧吧。”
裴璟辞没料到柳姳音等人竟然出现在这儿,看着头戴帷帽的女子仰头,他担忧地看向楚嫣,引开她的注意力,等柳姳音从楼下消失后,又给了清崇一个眼神。
清崇会意,转身离开,追上了柳姳音他们。
“英娘,年兄弟,年姑娘。”清崇带人包围住他们,“此地不宜久留,还请你们速速离开。”
“凭什么听你的!”年宜不满地冲上前理论,被柳姳音及时拉住。
柳姳音被他们堵在路的尽头,前后不得进出,皱着眉头道:“我知道了,但是我们想自己走,还请你们不要围追堵截。”
清崇眼帘垂下又抬起,轻叹一声:“阿音,这是殿下的命令,我必须把你们带出去,若是被楚小姐发现,就大事不妙了。”
明明是苦心劝慰,可这话却听得柳姳音浑身不适,她冷哼一声,双手抱起胸,倚在一旁的柱子上,斜睨他一眼,拖着揶揄的腔调,反问道:“怎么,裴璟辞是觉得我没本事护住自己还是怕我撞见他和自己的美妻幽会”她话音刚落,接着就有一个清冽的嗓音传来,越来越近:“我不是这个意思,阿音。”
清崇让步,裴璟辞迈着快步走了过来,静静凝望着柳姳音,黑润的眸子里满是担忧与责怪,语气也是指责,怒气冲冲地嗔怪道:“昨夜不是告诉你不要来这里了吗?怎么又不要命地跑过来”“你早说你要陪楚嫣来玉清观,我就不用过来了,免得出现让你添堵。”柳姳音没理会他的埋怨,依旧是那副不屑的模样,抱胸与他对峙。
裴璟辞深吸一口气,有些头疼地赶着他们:“这件事我有空和你解释,先带着你的人离开这儿,免得被楚嫣发现。”
言罢,他竟直接当着众人的面,上前拉住她的手,想要蛮横地赶她走。
柳姳音把帷帽摘下,甩开他的掌控,眼神越发冷漠与冰冷:“我自己知道后果,不需要你这么无礼地驱赶。”
她既然选择带着年川年宜来,自然是有把握保护她和他们,况且还有齐九桉的暗卫护佑,定然是不会有事的,只是裴璟辞现在这么强硬地驱赶他们,好像这里只有他和楚嫣才能来似的,霸道无理,令人心烦厌恶。
“阿音,你能不能懂点事”裴璟辞眼底浮现出一抹红,担心楚嫣马上就要找过来,心里急得像被火烧了,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咬牙切齿地吼她:“我这么做是为了你的安全,现在赶紧跟着清崇回去!”
柳姳音被他吼懵了,有些难以接受地呆呆仰视着他,就因为她不想跟着他的人离开,他就这么责怪她。
裴璟辞对内说话向来不分轻重,看到柳姳音错愕的神情,也觉得自己说话有些冲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挽回。
空气沉寂下来,众人静默对峙,一个娇俏柔软的女声怯生生打破了平静:“殿下”楚嫣来玉清观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去拜见道观的一位大师,她一个人进去,裴璟辞才得以抽身过来见柳姳音,本想着赶紧让柳姳音离开,可不想楚嫣出来得这么早,循着他们的声音就找过来了。
脚步声渐近,裴璟辞顿时如受惊的鸟儿一样,难得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扫视了周围的环境,看向柳姳音背后的房间。
他像做贼似的,退开房间的门,手忙脚乱地就把柳姳音往里按,生怕楚嫣发现柳姳音,紧张地叮嘱她:“千万别出来,别被发现了。”
接着又把年宜年川往房间推,那个房间是道观堆放杂物的,三个人勉强才能挤进去。
柳姳音看着裴璟辞做贼心虚的样子,通透摸摸、慌里慌张地把她藏住,其他人也神色惊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竟然觉得气氛有一丝不对劲。
怎么感觉他们像是将要被人抓奸似的呢?明明他们没做亏心事啊……
关门的一瞬间,楚嫣走进了廊下,越走越近。
“殿下,你们怎么在这儿啊?”楚嫣维持着脸上的浅笑,眼睛却瞥向了裴璟辞身后,走廊尽头的房间。
第73章 谈话「两个女人的战争」
“没什么。”裴璟辞神色淡定从容,说得煞有其事道,“清崇说在这边看到了野猫出没,我担心野猫伤人就来看看。”
方才一番折腾,裴璟辞背后竟紧张出了一层薄汗。
楚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单纯的脸上显现出难以掩饰的厌恶:“野猫最会伤人了,要是逮到,就该杀了才是。”
裴璟辞怔了一下,用困惑惊悚的眼神打量着她,没想到表面善良温柔的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掩盖住自己的惊愕,走到最前头带路,侧头道:“既然无事,咱们早些走吧。”
“好。”楚嫣又恢复了平日甜美的笑容,主动走上前拉住裴璟辞的胳膊,亲昵地贴住他,“殿下要不要猜猜我刚刚问了大师哪些事情啊?”
裴璟辞推脱不开,任由她往自己身边靠,身体不由自主往另一侧倾斜。
“猜不出来。”他摇头无奈道,眼睛不安地朝着走廊的房间瞟去,他知道那扇紧密的房门背后,柳姳音或许正在直视着他们。
柳姳音确实透过门窗缝隙看见了那紧紧相依的身影,那娇小的女子正在向她心爱的男子撒娇,虽然男子不愿玩这种猜一猜的把戏,但还是勉强哄着面前的女子。
她猛地转过身,不愿再多看一眼,脊背靠在门上,双手挣扎着攥紧,面如死灰。
想到曾经给裴璟辞过生辰时,柳姳音为他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于是欢欢喜喜地跑到裴璟辞面前,求他猜一猜自己会给他准备什么样的东西。
那时的裴璟辞只是手肘撑在书桌上,垂眸盯着手上的书专注地看,不耐烦道:“有什么就直接拿出来,我不喜欢猜。”
他说他与楚嫣只是逢场作戏,可他却愿意哄着她,连敷衍都没有,与他对柳姳音相比,当真是不同。
外面裴璟辞和楚嫣的交谈声逐渐远去,可柳姳音却还是听得真切。
楚嫣半是娇羞半是期待地谈起自己刚才询问的事:“我问的……是我们的婚事,大师说,只要同心合意,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且……大师还说,婚后也会顺遂如意的。”
“嗯,挺好的。”裴璟辞脚步走得急,生怕被柳姳音听到这些话,连楚嫣都差点没跟上他的步伐。
他们的人走后,此处又恢复了幽静,紧张怪异的气氛消失,却转而变得阴郁起来。
年川和年宜不是傻子,自然能看懂柳姳音与那两个人之间的纠葛,无意掺合别人感情事,让兄妹俩有些尴尬。
四目相对,两个人又忍不住去瞧柳姳音的表情。
只见柳姳音脸色难看,低下头双目无神地凝望着脚下堆放的杂物,手指紧紧捏住帷帽一角,那一角的薄纱都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她另一只手放在胸口上,感受着胸腔里的跳动,扪心自问。
柳姳音,你为什么还敢再相信裴璟辞这个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为了自己想要的,做什么都愿意。
也对,楚嫣才是他的王妃,以后他君临天下的身边人,到底是她痴心妄想了。
今日之事令她在众人面前难堪,楚嫣在场,她便见不得光,如此也给了她一个教训。
她终究见不得人,她不过是裴璟辞的玩物罢了。
裴璟辞的海誓山盟说得这般好听,不过都是虚无,他又一次食言了。
柳姳音站在原地舒缓了许久,黑沉的脸色再次换上了沉稳冷静,长舒一口气,将帷帽戴回了头上。
对年川年宜道:“我们走吧。”
-柳姳音等人下山时,在拥挤的石道上看见了大摆架势的薛灵羽,她排场阔气,穿着打扮雍容贵气,拉着薛母的手时头仰得高高的,好像谁都瞧不上似的傲慢姿态,前后十几个仆人和护卫围着,走在石阶上占了半条道,气焰嚣张,无论是权贵还是平民百姓见了都纷纷避让。
一般的高门大户来玉清观的时候,为表诚心,都是低调从简上山,素衣素妆,将自己融入平民百姓之中。而薛灵羽则相反,她到哪里都是嚣张跋扈的气派,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来玉清观了。
与他们擦肩而过时,柳姳音特地往后瞧了一眼,裴璟辞和楚嫣大概还没下山呢。
“有意思。”柳姳音唇角勾起,忍不住轻笑出声。
年宜年川转头看她:“怎么了”柳姳音自顾自往前走,语气轻松道:“没什么,只是感叹冤家路窄。”
从玉清观离开后,已接近晌午,三个人乘车先去了明月阁一趟。
若论吃饭,自然要选择京城四大酒楼之一、遍布卫国各地的明月阁。
明日启程回青州,柳姳音知道年宜馋了明月阁许久,临走之前决定先带兄妹二人来一次。
明月阁于柳姳音就像是亲生的孩子,再次坐在明月阁的包间里,她感到久违的安心与怀念。
这样好的酒楼,单论味道和体验,也是京城首屈一指的,更何况还有她亲生打造的情报组织,可惜以后的所有,就这么留给裴璟辞和楚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