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语塞：“……”
他又问：“你叫的哪个哥？”
向雪晴动了动唇，声音不由自主放轻：“霁阳哥哥。”
“听你叫一次不容易。”
他轻呵了声，“小白眼狼。”
“我没有。”她急匆匆道，“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的。”
因为那声称呼，气氛缓和了些，其他话重要也不重要了。
“行了。”裴霁阳抱着手臂，眉毛微扬，“明天下午，我们跟四班打比赛，上次撞我的人也在，你要来看么？”
……
梁嘉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篮球场，阳光刺眼，有的人，凭借得天独厚的气质样貌，只是随意站着，便轻易成为全场视线焦点。
他问：“你想去看篮球赛？”
向雪晴点头：“你们班和四班打，据说还有校队的人，应该很精彩吧。”
梁嘉言做出个好奇的表情：“小雪什么时候关注篮球了？”
“也没有，就随便了解一下。”
“可惜我不会打篮球。”他笑了笑，有些遗憾地握住羽毛球拍，“好吧，既然你感兴趣，就先去看看吧。”
“这拍子是你专门从家里带的啊。”向雪晴才发现，摸了下网面，有点不好意思，“嘉言哥，那下次我们再一起打。”
梁嘉言颔首，微笑，没说什么，眼睛始终追着她的背影。
场边还有一个人，目光也紧跟着她。
向雪晴并未注意四周，艰难地挤到前排，望向裴霁阳。
她对篮球知之甚少，但也能感觉到，他今天打法似乎格外凶猛，抢球，过人，起跳，动作行云流水，极具攻击性，与平时淡然散漫的样子判若两人。
场上其他人，向雪晴都不认识，哪个是校队的也分辨不出来，她目不转睛，视线全程只跟着那道挺拔潇洒的身影，看他带球与人对抗，手心不知不觉攥紧，直到掷进一个漂亮的三分，才缓缓松开。
周围爆发出喝彩欢呼声，裴霁阳扬唇，淡淡一笑，微偏过头，活动了下脖颈。
两人视线在空中撞上。
运动兴头，那双眼压迫感强烈，黑漆漆，湿漉漉，像从深水里捞出的两颗石头。
向雪晴喉咙发紧，一瞬间，心脏仿佛变作场中那颗篮球，在空中弹高，又砸落地面，起起伏伏，砰砰地跳。
“啊啊啊——”
陈乐瑶在场边，抑制不住地惊呼，拽着徐思薇的胳膊猛晃。
向雪晴听到声音，扭过头，才发现原来徐思薇竟然站在身边。
“学长看过来了啊薇薇！”陈乐瑶满脸兴奋地捂住嘴，“不是吧！”
徐思薇的表情很淡定。
陈乐瑶：“学长在看你诶，薇薇你怎么一点不激动啊？”
徐思薇：“是吗，你不会看错了吧？”
陈乐瑶扭着脖子，左右瞧了瞧，视线掠过向雪晴，又自然地往后望去：“不会吧，这还有哪个女生比你漂亮？”
徐思薇只笑了一下。
向雪晴听着，默默转回头，莫名想到，勇哥理发店常放的歌，那句怎么唱的，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心跳和场中篮球一样，几经起伏，逐渐耗尽势能，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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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引用自陈奕迅的《红玫瑰》
第22章 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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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球赛, 向雪晴控制视线，刻意不去看裴霁阳。
场上还有许多其他人，比如, 上次在他们班门口见的男生，笑容灿烂, 喊她妹妹，大概是他朋友吧？再比如，穿了件背心, 露出臂膀上大块肌肉的男生，每次撞人，都一股蛮力想把对方撂倒似的, 难道就是让他受伤的那个？
篮筐被砸出“哐啷”一声。
四周响起欢呼声，向雪晴回神，才知道又进了个球。
余光感受到, 那道目光再次抛来, 她躲闪着眼神, 听见身边传来陈乐瑶花痴的惊呼，以及徐思薇不言自明的笑声。
球赛精彩, 她却不想继续看了。
向雪晴低头, 转身挤出人群，梁嘉言就站在不远处。
“不看了？”
“嗯。”
“觉得没意思吗，还是……”
“没意思。”
答得太快，向雪晴撇了撇唇角, 自己都没意识到，咬字带着赌气意味。
梁嘉言笑容温和：“我也觉得，你不像是喜欢这种运动的人。”
“为什么？”
“你打小身体不算好，要慢慢调理, 适合没那么剧烈的运动。”
她潦草地点点头。
提起身体，向雪晴想到明天的体检，但裴霁阳叮嘱不要告诉其他人。
所以连嘉言哥也不能讲吧？
“对了。”她囫囵地说，“我明天有点事，就不去省图自习了。”
“不去了？你们下周末期中考吧。”
“对，但我跟人约好了……”
“又是家里的事？”
向雪晴支吾着，应了声。
梁嘉言几不可察地皱了一瞬眉，脸上仍带着笑，问她：“是那个不重要的秘密吗？”
严格来说是的，向雪晴正想点头，突然有道清甜的嗓音，叫了声她的名字。
运动场嘈杂无比，她怔了一下，回过头，徐思薇两手交叉在背后，白皙的面颊在阳光下灿然生辉，唇边是友好善意的微笑。
那样子好像她们早已熟识。
原来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向雪晴。”徐思薇又叫了遍，往梁嘉言身上望了眼，微妙地顿了下，笑吟吟说，“你周六不会有约了吧？”
“我……？”
“周六中午我过生日，一起来玩啊！”
向雪晴愣了下，消化着徐思薇的话，一起来玩，只是随口的措辞，还是指她和裴霁阳两个人都去？
他们的“兄妹”关系，他告诉别人了？
徐思薇说：“已经订了蛋糕和午餐，到时候记得饿着肚子来哦。”
向雪晴犹豫，中午，体检应该结束了吧，如果他能去，她为什么不能呢。
同班同学的生日，她比他更正当。
徐思薇见她许久不言，笑着说：“你刚转来肯定不熟悉，别担心，大家都是同学，多玩几次慢慢就认识啦。”
面对这样漂亮又真诚的笑脸，向雪晴说不出拒绝，本能点了一下头。
“回去给你发地址。”
徐思薇笑笑，边挥手边走远，转过身，马尾在空中轻甩，“一定要来哦！”
向雪晴抓着自己的马尾摸了下，有些意外徐思薇的突然邀约。
生日是不是该买份礼物？
梁嘉言听完两人对话，表情放松不少：“原来你是要去同学生日。”
她欲言又止：“……嗯。”
他笑了笑：“新学校，多交朋友是好事，不用瞒我的。”
向雪晴垂眼又“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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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周六。
两人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在温若宁目送中出门。
医院离家不远，向雪晴步子慢，边走边环顾四周。
裴霁阳放慢步速走在她身侧：“小时候，天一冷你就感冒发烧，好几次都是在这看的，有印象吗？”
“我记得不太清了。”她做出回忆状，“但总感觉很熟悉。”
“翻新过，不一定是原先的样子。”
“我想起来了。”向雪晴眼睛亮亮的，伸手指了指，“二楼的露台以前是封住的吧，可以在那挂水。”
裴霁阳抬眼望去：“对。”
向雪晴思索说：“这里，是不是有个医生姓郝？印象里你叫她郝阿姨，小时候不懂，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因为帮我治病，所以是好人的那个好。”
“是有这么个人，现在是主任医师了。”裴霁阳看了她一眼，“你竟然记得。”
她感叹：“太久远，也只记得这些了。”
他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
办好手续，两人先去了抽血窗口，针尖闪烁着银光，向雪晴咬住唇，偏开脸。
“这么大了还怕打针呢？”护士笑了，拍了两下手臂，“太瘦了，小姑娘好好吃饭哦。”
半天摸不出血管，不知何时落针，向雪晴越想，越紧张，去盯墙上讲洗手步骤的画报，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心里却一直记挂着那根尖细锐物，手不由发抖。
忽然间，垂在桌下的手被握住。
“别怕。”
那只手又大，又温暖，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手包裹住，紧张即刻被另一种情绪替代，画报上每个字都认识，却怎么也看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