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欣怡摸出几张小吃街饮品店的菜单，依次排开，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份：“咱们要不学这家吧，便宜，量大管饱。”
何志勇：“卖给学生是该这么搞。”
冉欣怡研究菜单：“我想弄两个招牌，柠檬水和珍珠奶茶。”
何志勇：“行啊，弄。”
冉欣怡看他：“不提点建议啊？”
何志勇大剌剌地说：“你干啥都行，做点自己喜欢喝的。”
“那不用，开店要赚钱呀。”
向雪晴捧着煎饼果子，默默地听，阿耀叉起一块臭豆腐：“为啥卖这两个？”
冉欣怡举着纸页，对比说：“你看啊，好几家店都有这两样，说明喜欢喝的人多，而且，柠檬水夏天喝酸爽解渴，热奶茶冬天喝又甜又暖和，轮流着来，什么时候生意都有的做，房租不会亏。”
何志勇搂住她：“别总想亏的事。”
“好多钱呢！”
“怕什么，你大胆整，要亏也是亏我的。”
“不行。”冉欣怡眨着眼，“你的就是我的，可不能亏——”
“行，都是你的。”
何志勇按着她的脸就是一口。
阿耀“哎呦”两声，捂眼睛，向雪晴低头咬了口煎饼，鼓着腮帮子笑。
阿耀问：“嫂子，那咱只卖这两样？”
冉欣怡摇头：“太少了，人都爱新鲜，还要再卖些其他的，大概十几样差不多。”
何志勇说：“先少弄点，别太累了。”
阿耀朝向雪晴扫了眼：“不还有晴姐吗？又不是嫂子一个人。”
“哎，可别牵扯小雪。”冉欣怡从何志勇怀里挣出，推了把阿耀染得火红的脑袋，“她要专心念书的。”
“好好，知道了。”阿耀揉着脖子，“嫂子你手咋这么大劲。”
“劲大多好。”
“勇哥，我看嫂子一个人就行，累不着，收拾我都不带喘的。”
冉欣怡又推他一把，阿耀痛叫出声。
何志勇问：“真不用招个人？”
冉欣怡：“不用，我自己先试试。”
向雪晴捏着热乎乎的煎饼，说：“我平时也能来帮忙的，但周末……”
“知道。”冉欣怡了然地一笑，“周末要跟你哥哥去图书馆约会。”
“不是约会……”
向雪晴想说她误会了。
阿耀凑上来：“哥哥？谁？”
冉欣怡：“小雪男朋友，隔壁学校的。”
阿耀惊讶：“西城实验啊？”
向雪晴正要解释，冉欣怡已开口：“对啊，厉害吧，小雪以后要上大学的，就偶尔过来帮个忙，别惦记着人当苦力。”
阿耀小声嘟囔：“我哪敢啊。”
何志勇又问了遍招人的事，话题岔开，向雪晴把否认的话咽了回去。
天色已然暗了，冉欣怡热情不减，继续讨论着饮品店的经营方针，理发店莹白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在她眼里，亮闪闪的，像在发光。
以后的事，会怎样呢？
向雪晴手撑着下巴，忽然觉得日子好像也有点盼头。
没多久，身旁似乎安静下来，桌边三人不约而同望向某个方向。
向雪晴回神，转头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五米开外的路灯下，站着个人，身形高瘦，手抄兜，目光冷冷淡淡睨过来。
对上那双眼，她心口莫名一慌。
阿耀压低声音：“勇哥，这发型挺帅啊，回头给我也整一个。”
何志勇：“那是人长得帅。”
阿耀不信邪，又瞧了那人好几眼，承认确实不是发型的问题。
“……好吧。”
冉欣怡注意到他的校服，想起西城实验不让染发烫发，放下手里的饮品单，嘴里那句“帅哥剪头吗”没问出口，人已转身走了。
个高腿长的，一眨眼，身影便远了。
向雪晴猛地站起身，迈出两步，又折返，拎起店门前的书包，撇下句：“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男生飞奔去。
三人交换了个错愕的眼神。
阿耀：“什么情况？晴姐男朋友啊？”
何志勇：“反正不像来剪头的。”
冉欣怡回忆：“是不太像……”
那个总来找小雪的男生，她见过一次，长得还不错，阳光周正，但今天这个，五官线条锋利，眉眼倨傲，浑身带着股偏冷的气质，属于放在帅哥里都格外突出的那种。
所以，那个是哥哥，这个才是男朋友？
冉欣怡摇摇头：“小雪……不简单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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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年期间不谈恋爱(*≧ω≦)
时间线开始于2015年夏末，那时候自营奶茶店应该还有最后一波辉煌。
第4章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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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雪晴攥着书包带子，一路小跑追过去，却不敢靠他太近，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人行道上，影子被路灯不断拉近又拉远。
公交站到了，裴霁阳停下脚步。
向雪晴也停下，西城实验教学楼外墙的时钟显示，七点四十五。
她挪到裴霁阳身边，声音很轻地问：“你们晚自习，是八点半结束吗？”
“嗯。”他懒散地应。
“那你……”
“我先走了。”
“可以这样吗？”向雪晴有点惊讶，实验也和十三中一样没规矩么。
“摸底测验，提前交卷了。”
“……哦。”
静了会儿。
向雪晴迟缓地开口：“裴叔叔早上说，让我们以后都一块回。”
裴霁阳斜过视线，眼神似乎在问，所以？
向雪晴：“所以……”
时间和地点不定，我该怎么找你呢？
裴霁阳偏着头，路灯光线冷白，薄薄一层打在他侧脸，映出锋利的下颌线。
向雪晴到嘴边的话堵回去，绕一圈，换成了商量的口吻。
“那，以后每天下了课，我在刚才的理发店等你，可以吗？”
裴霁阳看着她：“勇哥理发？”
“嗯，是我朋友开的。”
裴霁阳回想那三人，一个红色炸毛，一个棕色大波浪，还有一个寸头。
他唇角微扯，漫不经心笑了下。
“你朋友？”
“对。”向雪晴点点头，她是真的把他们当朋友，没细想裴霁阳表情里探究的意味，“有时去店里帮忙或者坐一坐，都很正常的，我以前就总待在那。”
裴霁阳盯她两秒，视线转开了。
不远处西城实验在上晚自习，灯火通明，隔壁十三中，教学楼连着操场黑沉沉一片，没有光，也没有人。
向雪晴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不说话，大概是默许了吧？
她尝试找话题：“勇哥手艺不错的，你要想染发烫发，可以找他。”
“不用。”
“价钱不贵的。”
“……”
向雪晴略微想了下，补充：“报我名字，应该还能打折。”
裴霁阳撇开脸，懒得再理她。
公交车到了，向雪晴跟在他身后上了车，并排坐下。
裴霁阳掏出手机，塞上耳机开始听歌，向雪晴认出那应该是iPhone6，当下新款，勇哥不久前买了台，要好几千块，冉欣怡专门在后街挑了全包围的保护壳。
而他手里这台什么也没戴，深空灰的机身直接暴露在外。
车子猛地急刹，向雪晴前倾身体，只听“啪嗒”一声，有东西砸在车厢地板。
她紧握着前排靠背，头一低，瞥见那抹墨色正在脚边，连忙弯腰捡起来递给他。
“要不要套个保护壳？”
“不用。”裴霁阳接过，“手感不好。”
手感？向雪晴不太理解，垂眼看去，手机被他松松捏着，划动两下，重新点开了音乐软件，男生的手掌宽大，骨节嶙峋分明，更衬得机身纤薄小巧，像一方冷峻的砚。
向雪晴蜷了下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金属的冰凉感。
想再说点什么，又觉得多余。
是她忘了，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这样，要计划着饭钱过日子的。
一台新款手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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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温若宁已候在门口，捉着向雪晴的手便问她今天学习累不累，饿不饿，两人在玄关说了会儿话，才朝客厅去。
裴霁阳单肩挎着书包，跟在后面。
沙发上，各色纸袋排列开。
向雪晴取下书包，脚步迟疑。
“温阿姨，这……”
“等不及周末了，今早我联系开元商场的几个销售，在网上选了些衣服鞋子，还有日常用品，送到家里来，这样你明天，不，今晚就能用得上。”
温若宁笑着拎起手边的袋子，取出件浅米色短衬衫，往向雪晴身上比划。
“我看看，大小正合适，样子真乖。”
温若宁搁下衬衫，按着轮椅扶手，望了望最远的袋子：“再搭条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