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定期存款,看着手机账户里的数字,季月舒有些沉默。
还是努力尽快找到合适的房子吧...如果不行,带着安安多住几天酒店的话,也不知道她的存款能不能支撑得住...
说干就干,季月舒定好明天的酒店后,飞快的联系起房屋中介。
计划的很好,但阿姆斯特丹作为首都,合适的房子不是那么好找到,房产中介也只能让她耐心等消息。
把安安哄睡之后,季月舒又去发动了一下在阿姆斯特丹的朋友,临近午夜,才抱着安安睡了过去。
心里放着事儿,睡也睡的不安稳,她整晚醒来好多次,一睁眼就忍不住迷迷糊糊的去摸手机,点开中介的聊天页面,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再次彻底熬不住,真正的睡过去,没多久,又被一阵急雨声惊醒了。
她披上披肩,站到窗边掀开窗帘看了眼。
外面乌云低垂,街上几乎被暴雨连成的雨幕遮的模糊,几乎看不清对面的房子。
这就麻烦了。
季月舒皱起眉,回头看了看堆在门口的四五箱行李,最后决定再舍弃一部分。
安安的玩具舍不得扔,她就把自己的旧衣服找了出来,一起打包塞进袋子里,又冒着雨送到了旧物回收处。
跑出去一来一回,就算是打着伞,也差点被淋了个透湿。
等房东太太来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求情,“女士,能不能请您让我们再待一段时间,至少等雨停了再走?”
房东太太眉心深刻的皱纹变得明显,她看了一眼牵着安安的季月舒,叹了口气,“季,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新房主要求很高,他希望我的房子干净又安全,为此给了很不错的价钱,为了促成这桩交易,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你们赶快走吧,别耽误我的合同成交。”
季月舒抿着唇,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安安却有些受不了房东太太看向妈妈的眼神,他扯了扯季月舒的手,大声说,“妈妈,我们走吧,安安以后给你买大房子!”
房东怜悯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孩,淡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中国小屁孩,大概还不清楚,就算是他再怎么努力,恐怕直到三十岁,也买不起阿姆斯特丹市中心的一套小公寓。
想到这里,她不再管这母子俩,径直进去检查房屋状况去了。
走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破损,房东满意的点点头,走了出来,和季月舒结清了房租。
季月舒礼貌的向她道谢,随后一手牵着安安,一手提着行李箱,艰难的往楼下走。
等到楼下,她正准备将安安抱起,放到行李箱上坐着,自己再上楼拿另一个行李箱,就听见两道尖锐的刹车声响起。
在暴雨中无人的街道,听起来格外的明显。
街边的积水被溅的老高,季月舒连忙拉着安安往后退,远远躲进楼道口后,才隔着重重雨幕看清停在眼前的两辆黑色豪车。
发动机熄灭的烟雾在雨中缓缓升起,前面的那辆车的车门打开,钻出几个高大的保镖,他们飞快的撑开黑色大伞,跑到第二辆车前,小心翼翼的将伞面遮住车顶后,才慢慢的拉开车门。
一双长腿从黑色伞沿下伸了出来,棕色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安安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忍不住张开小嘴,惊讶的发出一声,“哇!”
季月舒连忙捂住他的嘴,皱着眉头继续观察。
等伞面抬高,一点点露出伞下人锋利的眉眼,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季月舒愣住了。
安安也同样呆了呆,惊叹声立马变成了疑惑的,“咦?”
“是臭叔叔!”
这种时候看到熟悉的人,安安忍不住叫出了声。
闻言,伞下的人抬起头来,一眼看到了站在街边,形容狼狈的母子俩。
盛西庭漫不经心的表情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
第88章
季月舒的第一反应就是躲。
她不知道盛西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没时间去深究前几天他在自己面前装可怜的行为动机,但对方这样气势浩大的出现,越发显得带着安安躲雨的她落魄寒酸。
也让那个被她强行按捺下去的念头变得越发清晰。
如果不是跟着她, 安安也不会吃这么多苦...
季月舒心里乱成一团,条件反射的抱起安安,埋头就往楼上跑, 差点撞到房东太太身上。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房东往旁边躲了躲, 皱着眉头呵斥了一句。
她瞟了一眼楼道外正往这边走过来的一行人, 等看清盛西庭身后的助理时,脸上的表情明显闪过喜色,又在下一刻,急急的催季月舒, “快去把你的行李带走, 立刻!”
也许是房东的表情太过刻薄, 也许是当着安安的面,也或许...不想被盛西庭看到她被人赶出来的样子, 诸多情绪堆积在一起, 让季月舒不想再忍。
她压抑住心底涌上来的一股怒火,深吸口气后,停下脚步, 苍白的脸上此刻已经找不到慌乱的痕迹, 反而是一片坚韧,突然慢慢的开口说了句, “太太, 我想您忘记了,我们签订的租房协议,是不定期合同。”
“您要卖房, 不能不经过我的允许。”
“根据法律,我并没有严重违约,您突然收回房子,才是不合法的。”
“现在我正式告知您,我不同意。”
之前不想和人起冲突也就罢了,季月舒懒得和对方计较,但不代表她真的任人拿捏。
房东太太的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又很快收敛起神情,轻蔑的看了季月舒一眼,“那你就去起诉我好了。”
以荷兰的诉讼流程,等判决下来,她的房子早就成交了,大不了到时候,给这个中国女人一笔赔偿打发了就是。
季月舒被对方无所谓的样子气得脸都红了,正准备据理力争,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温和低醇的询问,“这是怎么了?”
是盛西庭,他走过来了。
季月舒咬住唇,不敢回头。
趴在她肩上的安安倒是忍不住扭头去看。
盛西庭从容不迫收起黑伞,顺手递到旁边的助理手里,撩起眼皮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
安安又想“哇”了。
他说不出哪里不对,但也觉得眼前的男人和先前请他骑大马的臭叔叔完全不像一个人。
这个叔叔看起来很厉害,还有点吓人,安安都不敢随便说话了。
他自觉的伸出两只小短手,乖乖的捂住嘴巴,朝盛西庭讨好的眯起眼睛笑了笑。
面对盛西庭的问题,他们两个不出声,自然有人赶着回答。
“您就是盛先生吧?”房东太太越过母子俩,有意无意的将单薄的季月舒挡在身后,努力的朝盛西庭笑,“我已经按照您助理的要求,打扫干净了房子,您要不要上去看看?”
“我问的是,”盛西庭垂眸看着她,眼底像是在酝酿一场雷雨,神情也变得冷淡起来,属于上位者的凌厉感扑面而来,他又重复了一句,“怎么了?”
房东瑟缩的往后退了一步,脑子疯狂转动起来,试图理清眼前这位先生问话的意图。
在她思考的时候,安安终于忍不住了,他举起小手,大声向盛西庭告状,“叔叔!我和妈妈被赶出来了!”
糟糕!
房东太太心里一慌,但她还没意识到严重性,只想努力促成自己的合同,于是飞快的打断安安继续开口,“他们的租房合同已经到期了,先生您放心,房子没有纠纷,您需要的话,随时都能交易!”
盛西庭明显顿了下。
他凉凉的瞥了一眼旁边的助理,没说话,抬脚就* 朝安安走了过去。
助理先前还一脸懵,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心里大呼冤枉,但为了在顶头上司面前挽留最后一丝印象,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和房东掰扯,“这位太太,您之前一直和我说的是,房屋空置,无人居住,我确定过很多次,才选择了您这里,现在这是…?您在试图欺骗买家?”
谁能想到!
老板让他帮季小姐挑一套房子,要不大不小正正好,因为怕她不接受,要安全安静干净,这样他们母子住起来才会舒适,要离舞团和幼儿园近一点,方便他们上班和上学...
他那么用心的挑来挑去,结果正正好挑中了季小姐自己住的房子,还导致他们被人赶出来了!
别问!
问就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为什么当初听完中介和房东信誓旦旦的介绍,他没提前过来看上一眼,现在好了!事情办砸了,还被被老板撞见了!
要完蛋了!
助理闭了闭眼睛,心里涌上一股股悲凉,只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就要止步于今天了。
要不是现场人太多,他简直想哭出来了!
他好冤啊啊啊!
但房东太太表现的比他还要慌。
自从德国大\麻开放后,她就染上了这种让人快活的小玩意儿,直到现在越陷越深,被人带着开始尝试别的新鲜东西,家里已经快要入不敷出了,这才打起了卖房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