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个位置虽然偏远,但地形和环境都达标,正好取代新园区原本的选址,拿到政府许可后,新方案飞快确定实施。
那些卖不出去的楼,在盛家放出产业搬迁消息后,很快销售一空。
在这一番操作之下,季家的问题得到了妥善解决。
为了这个事,盛西庭每天往返京市和燕郊,忙的不见人影,季月舒和他见面机会少,也就没忙着搬家。
她在舞团的工作也很忙。
月底考核临近,她在日常接触中看好了苗子,只等考核结束,当场宣布人选,属于她的团队就会建立起来,开始正式的排练。
每天除了带着舞团的人做早晚课,还得保证自己的训练时间,同时还要处理筹建团队准备工作中的杂事,整个人忙的脚不沾地,十几天下来,季月舒硬生生瘦了一圈。
不过和盛西庭重归于好这件事,还是让她在百忙之中仍能保持愉悦。
知道他不在京市,是为了专心处理季家留下的烂摊子,季月舒自然没什么好抱怨的。
实际上,他不在身边,对她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因为她其实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和他相处。
七年分别,两个人都改变了很多。
虽然每天打电话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叫她“小公主”,但季月舒自己却知道,她不早已不再当年天真的小女孩了。
而盛西庭的变化,即便他现在比刚重逢的时候笑的次数更多,但常年掌握金钱和权势养出来的压迫感不是一个笑容就能消解的。
更遑论一个青涩少年到成熟男人的转变,他时常落在的深黯眼神,重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每每想到那个夜晚他握着她的手时,掌心的坚硬触感,季月舒总是心悸不已。
她像依附他而生的雀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因为他的每一个细节暗自心惊胆战。
这些心事,季月舒不知道该和谁说,只能埋在心底,自己默默消化。
或者寄希望于时间,让时间将两人之间的陌生消弭。
这份微妙不可言说的心事,在某一天回家路上,发现被人跟踪的时候,消失的荡然无存。
季月舒吓坏了。
第一反应是叫宁言熙,但想起来宁言熙已经永远离开,再也不会出现的时候,她眼中的光闪了闪,最终还是熄灭了。
这么一打岔,她慢慢从惊悸中恢复了冷静。
这才想起这是国内,这种事可以报警解决。
在报警做完笔录之后,她才想起来要给盛西庭打电话。
盛西庭正在去燕郊的路上,接到她的电话,二话不说就让司机掉头往回开。
李特助欲言又止。
但看着顶头上司微微皱起的眉头,一张线条利落的脸上面沉如水,他便也不多说了,干脆的去联系友商,取消了今晚的饭局。
因为坐在后排的人满身低气压,司机也不敢耽搁,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开出来跑车的架势,一路踩着线开回了城里。
到季月舒家楼下的时候,她刚在女警的陪同下返回。
女警也在网上刷到过她的演出视频,知道她的名字,对她的报警内容,自然十分上心。
但被人跟踪这种事实在很难预防,她也只能劝季月舒这段时间注意出行安全,并向对方保证,警方会努力排查,争取早日把人抓到。
季月舒听的心不在焉。
她也知道对方已经尽力了,但没抓到人之前,她的安全就始终悬在半空。
这让经历过那种惊魂时刻的人完全没法安心,只能乖乖点头,准备自己想办法。
就是这个时候,黑色豪车停在两人面前,不等司机开门,盛西庭就推开车门,迈着长腿走了下来。
看到他,季月舒一直砰砰乱跳的心脏总算安定了下来,直到被他紧紧拥在怀中,季月舒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不自觉的发抖。
“没事了。”
盛西庭自然也感觉到了她的颤抖,他拍着她的背脊,沉稳的柔声安慰,朝送她回来的女警点了点头后,他双臂用力,将人打横抱起,带回了准备送她的那套房子里。
心情大起大落,季月舒十分疲惫,一路上困的眼睛也睁不开,但却揪着他的衣角不敢彻底睡过去,一双眼睛熬的通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等到地方,盛西庭干脆取了一片助眠的药喂她吃了,等她沉沉睡去,才沉着脸回到客厅。
李特助早已带着一沓从警方那里的得来的资料,静静的等在那里了。
看到他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李特助默了默,还是朝他摇了摇头,“老板,我们查了沿途的监控,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想到季月舒颤抖的肩膀,盛西庭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多年商场浸淫的经验让他本能的觉得事情不对。
但李特助这么说,也不会是信口开河,他不会在这种事上质疑自己人,于是朝他摆了摆手,放松了声线,“辛苦你了,但这件事还没结束,得继续查清楚才行。”
李特助直到自家老板的性格,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朝他弯了弯腰,“那老板,明早燕郊那边的会议...”
盛西庭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卧室,等确定她睡的安稳之后,才回过头面无表情的转身朝大门走。
李特助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里。
等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豪车重新启程,金色的欢庆女神朝燕郊的方向安静离去后,一个等了很久的苍白人影才从小区对面的转角出走了出来。
月色幽幽,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盛西庭离开的方向,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李其同,”车后座里,盛西庭捏了捏眉心,捏着文件的指尖紧了紧,沉声叫了副驾驶座上的李特助一声,“你找几个可靠的人…”
想起她惊惶的眼泪,盛西庭转眼望向车窗外的黑暗,在李特助回头等着他继续吩咐时,慢条斯理的笑了起来,“好好保护她。”
“顺便,抓一抓老鼠。”
第17章
那个帖子里偷拍的照片, 被人打印了出来,整齐的贴在墙上。
而在那几张照片旁边,密密麻麻的分布了许多或模糊或清晰的新照片。
都是这些天, 宁言熙亲自拍的。
宁言熙安静站在墙边,仰头看着那些照片,一动不动。
卧室里没开灯, 客厅灯光穿过房门, 将那面墙照亮, 也将他凝滞的身影拉长成怪异形状,暗色人形投在墙上,落在季月舒慌张表情之下。
是今晚她察觉自己被人跟踪后,仓皇回头四顾的时, 躲在远处大楼上的宁言熙拍下的。
哪怕隔着望远镜, 季月舒也对别人的凝视十分敏感, 但回头却遍寻不到可疑的人,这让她越加惊慌。
巴掌大的雪白小脸上, 清冷眉眼失却镇定, 漆黑长发在空中飞扬,像被恶龙锁定的公主
...真美啊。
遇险的公主召唤骑士,来的人是他那个本该前往燕郊的弟弟。
宁言熙低声笑了起来。
逆着光的瘦削脸颊隐藏在黑暗里, 原本温和的眉眼扭曲, 定定的看着手中的照片。
照片上,高大挺拔的男子一把将纤细女孩抱起, 面沉似水的走向黑色豪车。
郎才女貌。
多么般配。
那么他呢?
他又算什么?
-
那颗药效果强劲, 季月舒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
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环境,季月舒心脏惊魂未定的狂跳几下,这才反应过来她在哪里。
她松了口气, 揉着额角从床上坐起。
过于宽大的男式睡袍并不合身,随着动作从肩上滑落,露出颈下大片雪白,深V的领口随之敞开,颤巍巍的挂住,一副随时都要掉下去的危险模样。
例行观察的盛西庭推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呼之欲出的场景。
他的脚步微顿,和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的季月舒四目相对。
这一觉睡的饱足,季月舒面色红润,连澄澈双眼看着都比往常亮一些。
白色纱窗将天光氲氤柔和,从侧面打在她身上,将她被黑色睡袍包裹的精致线条一一勾勒,凸的更凸,凹的更凹。
像一尊月下白玉美人。
而他是不请自来的小贼,惊扰了她。
意识到他居然在家,季月舒忙不迭的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手忙脚乱的整理起衣领,质问的话说的格外理直气壮。
“盛西庭!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盛西庭默了默,对上她羞恼神情,摸着鼻子不确定的说了句,“或许是因为,这里是我家?”
季月舒也知道自己凶他凶的毫无道理,只能假装很忙的整理衣带。
偏偏她又要一手抓着被子,又要一手拉着领子,忙活了半天,还是一团乱麻。
盛西庭看的想笑,从容自若的走过去,伸手帮她拎起被角,一手搭在她细滑肩胛上,垂头绅士的询问,“需要我帮忙吗,季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