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天开始,季月舒变得更加忙碌,本就恐怖的训练量几乎翻倍,让跟着她一起练功的文嘉等人直呼吃不消,只能咬牙勉强跟上。
私底下都忍不住感慨,怪不得季月舒能成为英皇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呢,尤其还是在人种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能成为新的芭蕾舞巨星,付出的努力和汗水真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为此,她们也在默默的加训,舞团排练的效果,一天比一天更完美。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等深夜结束排练,季月舒回到家,等着她的还有另一番更加刻苦的训练。
也许是知道她不久就要离开,也有可能是上次的不欢而散让盛西庭心里有气,总之就是,他这段时间,要的格外的狠。
家里的客厅、厨房、阳台、浴室,每个地方他都要让抱着季月舒走个遍,一边折腾的她哭出来,一边在她耳边强调,“这是你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是要,每一寸地方,都染上你的味道才好呢。”
“等以后有了孩子,孩子也要在这里玩耍,等它再大一点,我就告诉它,妈妈是在这里怀上它的。”
“好不好,嗯?”
季月舒简直被他描述的画面搞的快疯了。
她红着脸,顾不上他恶劣的顶撞研磨,挣扎着抬手去捂他的嘴,却反而被盛西庭捉住手腕,似咬非咬的舔了一下掌心,“...盛...盛西庭...你...你住嘴!”
短短一句话,说的又是哭又是喘,还夹杂着大量的吸气声,颤巍巍的泣音毫无威慑力。
盛西庭抱着她的手臂用力,轻而易举的将她往上颠了颠,随后笑着松开手,任由她在重力的作用下狠狠往下跌坐,触及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失重和失控同时到来,撞的季月舒感觉自己快要碎了。
她哭都哭不出来,只能趴在盛西庭怀里,被他掐着腰为所欲为。
等一切结束,盛西庭忍不住张开五指,在她涨满的小腹上一点点的丈量,“我们的孩子,说不定已经在里面了。”
季月舒迷糊成一团的大脑瞬间惊醒,被泪水沾湿的眼睫艰难的颤动,从模糊的视野中窥见他垂眸看向她时,漆黑瞳孔深处,那抹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神色。
心尖狠狠一悸,像是被电流飞快的击中。
不会的,盛西庭。
你想要的孩子,根本不会有。
想起每天严苛的定时吃下去的粉色药片,季月舒缓缓闭上眼,不再去看他脸上满含期待的表情。
-
这次巡演的第一站,当然是从京市开始。
等到了那天,季月舒早早的就赶去了舞团,结果刚到不久,几乎所有人都来齐了。
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严阵以待,而脸上,又全是跃跃欲试。
兴奋,紧张,期待,热烈...从一张张野心勃勃的年轻面庞上喷薄而出,将大排练室里的气氛,熏染得焦灼又狂放。
季月舒不理会在她身旁走来走去试图寻找安抚的队员们,安静的做着拉伸,等封晓颖组织起排练,她完美的状态、精湛的技术,优美的舞姿,像是一粒定心丸,将所有人的不安抚平。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首席的力量。
接下来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安排中安稳度过,又被盛西庭高调送到剧院的满场鲜花打破。
被文嘉拉着,站在窗边往下看去,差点被各色百合花将视野挤破,她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对盛西庭这过分张扬的作风深感头痛。
“月舒姐,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啊,”旁边的文嘉还在一脸惊叹的看着楼下忙碌搬运花篮的工人,“整个京市的百合花,恐怕都在这里了。”
“这得花多少钱啊?男朋友有钱帅气还慷慨...”说着用肩膀撞了撞沉默的季月舒,趴在玻璃窗上的脸转过来,像个女鬼一样幽幽的叹气
“可恶,这种黄金狗粮,太酸了,太酸了,我不想吃了呜呜呜...”
季月舒被她逗笑了,她转身摇摇头解释,“这大概是他想出来的赔罪方式吧?说好了要来看我首演,今天早上临时有事,要去燕郊一趟,还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
“看他这个架势,多半是来不了了。”
“哦!这样啊!”文嘉瞬间站直了身体,满血复活了,并且忍不住义愤填膺的声讨起刚刚才夸过的慷慨男人
“那就是他不对了!月舒女神在国内第一场演出耶!他作为男朋友怎么可以不到场!”
“没办法嘛,他要是不好好工作,哪里能送的起这么多花呢?”季月舒收起笑容,垂下的长睫掩住了眸中的失落,“他不来也好,免得我看到他就生气。”
其实哪里会生气呢?
他如果能来,她只会高兴。
毕竟,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看过一次她完整的演出。
年少时两人也曾坐在一起畅想,但全都被现实一一击碎。
少年人的期许成空,只剩下这满场的鲜花,用金钱的芬芳,维持着表面的完整。
他来不了,也好。
“走吧。”季月舒招呼着窗边一大群叽叽喳喳看热闹的女孩子,清冷美丽的脸上,是异常沉着的神情,“去后台准备了。”
“演出,快开始了。”
第59章
后台同样忙乱成一片, 惊呼声此起彼伏。
“谁看见我芭蕾舞鞋了!”
“救命啊谁把口红蹭我的tutu裙上了?!”
“怎么办怎么办,突然觉得好紧张,我的小天鹅姐妹们在哪?快来再排练一次!”
.....
季月舒从乱糟糟的人群中穿过, 纤细挺拔的身影像一只优雅的天鹅划开水面,但当她走到专属于她的化妆间前,沉稳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紧闭的暗色房门前, 静静的放着一束盛放的向日葵。
灿烂, 热烈, 温暖。
和会场外那些娇美昂贵的百合花,截然不同。
季月舒垂眸静静的看着那束将沉闷背景点亮的鲜花,好一会儿后,才若无其事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又不是伦敦, 向日葵替代不了真正的太阳。
-
七点钟一到, 早已化好妆的季月舒就等在了后台入口。
舞台上, 主持人正在介绍着本次演出的卡司和乐团,嘈杂的观众席偶尔响起稀稀拉拉的鼓掌, 但当最后介绍到季月舒的名字时, 却爆发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热烈掌声。
被观众期待着的芭蕾舞伶娜本人,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但目光仍忍不住透过暗红色的天鹅绒幕布缝隙, 似有若无的落在前排那个最佳观赏位上。
那里, 依旧空空如也。
她垂眸收回目光,在柴可夫斯基优雅的旋律中, 缓缓上台。
沉重的幕布拉开, 美丽的公主在天鹅湖边游玩,被恶魔施法,变成了一只白天鹅…
舞台上英俊的王子正在被王后训斥, 表演了一番惊慌逃窜的季月舒飞快的跑去化妆间换上白色tutu裙,右手挥出残影,美丽忧郁的白天鹅逐渐成形。
《天鹅湖》是她的成名作,化妆换装一气呵成,看不出一丝忙乱。
王子还在宫廷里相亲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化身天鹅少女,出现在了后台入场。
这个时候,才顾得上稍微喘上一口气。
舞台上的时间很紧张,没多久扮演贵族少女和王子跳舞的文嘉就结束了第一场戏,飞快的跑下台,在经过季月舒的时候,激动的朝她吐了一下舌头,“月舒!我完成了!”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季月舒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跳的很棒!"
两人匆忙的会面很快结束,文嘉还要赶着去换装,而王子已经开始追逐起天鹅,误入了天鹅湖。
季月舒深吸了一口气,在熟悉的天鹅湖第二幕白天鹅变奏中,缓缓的上台...
她被观众称为世界第一白天鹅,不是没有原因的。
干净利落的脚下、充满延展性的指尖、堪称恐怖的外开、纤细又优美的身形和面面俱到的控场,简直将白天鹅的典雅和高贵演绎的淋漓尽致。
人类最极致纯粹的肢体艺术,让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用震撼来形容亲眼看到她在舞台上起舞的样子,一点都不夸张。
站在入口处阴影里盛西庭放缓了脚步,静静的看着舞台中央的天鹅少女,大脑不受控制的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也是在跳这场舞。
京市最好的公立高中,要和隔壁的私立国际学校共建共创,这种事在盛西庭的心里,远不如怎么搞到更多的钱重要。
所以那次,他也和今天一样,是迟到了的。
做完了接到的单子,他带着刘向几个风尘仆仆的赶来,只能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但热切的少年对那些花里胡哨的舞蹈歌舞毫无兴趣,只顾着埋头数着兜里新到手的钞票,对今天的收获非常满意。
面对身边哥们的吹捧和夸赞,尚且年少的他装的镇定异常,豪气的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以后哥挣大钱了,还带你们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