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应声上前,双手递给季月舒一个精致红封。
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一看就非常奢华。
见她拿着东西手足无措的,盛鹤年笑眯眯的示意她,“不知道月舒小姐喜欢什么,这是我这个做长辈的心意。”
“一些俗物,配不上月舒小姐,就是希望我这个不争气的孙子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您,月舒小姐能看在我这个老头子的面子上,多给他一些机会。”
“...谢谢您。”季月舒沉默了一瞬后,抬头笑的诚恳,“盛西庭他...没有哪里做的不好的。”
盛西庭闻言垂眸看了她一眼,包裹着她手掌的指尖用力,将她拉进自己怀中,半拥着她跟在盛老爷子身后走。
虽然他没说话,但季月舒就是莫名的知道,他对自己的识趣非常满意。
等他们依次进了客厅,夏芳瑛才回头看了一眼落在最后的宁言熙,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言熙,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宁言熙无所谓的笑笑,不等她再开口,熟练的上前扶住她,“...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能替盛家和西庭做事,我很高兴。”
夏芳瑛欣慰的点点头,小声的向他透露接下来的打算,“...等下爷爷要给西庭股份,你别急,妈...阿姨也给你准备了。”
“谢谢您。”宁言熙脸上的笑意更深刻了,扶着夏芳瑛缓慢的走了几步后,才像是想起什么般,犹豫的看着她,“...但是还是不要了吧,您的东西...理应全都留给西庭才对,给了我,他不高兴怎么办?”
这句话说出来,宁言熙自己心里也泛起一点凄凉。
在十八岁以前,眼前这个人在他生命里担任的都是最重要的母亲角色,他尊重她,也学着爱护她。
即便是现在,他也能感受到她对他毫不保留的母爱。
她一直在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对待。
和她耍心眼,让宁言熙想起来,都会忍不住的嫌恶自己的卑劣。
但他没办法。
夏芳瑛手里的股份对他来说,很重要。
而她果然对他毫不设防,闻言只是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便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你一天还在盛家的户口本上,就一天是妈妈的孩子,老爷子都默认了,你又何必和妈妈这么生分呢?
“...只希望你未来能多帮着点西庭,你们两兄弟一起和和睦睦的,对盛家,对你,才是最好的局面。”
她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刚说完就又要咳嗽,宁言熙连忙轻拍她的背,等她缓过来后,带着她快走几步进了屋,“...您的心愿,我会做到的,就是希望...西庭也这么想,那就更好了。”
想到盛西庭面对自己时那一身尖刺的模样,夏芳瑛看着旁边亲手养大的孩子,半是心虚半是怅然的长叹一声,“西庭...对我有太多的误会,以后...他会理解的。”
此时此刻,即便夏芳瑛不肯承认,但宁言熙也知道,在亲子和养子之间,她已经做出来抉择。
他这个养子,赢了。
宁言熙无声松了口气,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男女,慢慢的勾起唇角。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盛西庭待会儿听到消息时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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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盛西庭注定要让宁言熙失望了。
在吃完年夜饭,看到盛老爷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叫来律师,当场宣读遗嘱,由盛西庭继承手中55%的盛氏股份,盛西庭也只是漫不经心起身笑了笑,道谢后又继续坐下,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掌中纤细修长的手指尖。
仿佛即将继承的千亿财团,还不如季月舒的一个指甲盖给他的吸引力更大。
等夏芳瑛也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打算时,他更是连头也懒得抬起,就像那10%的股份和其中代表的巨额财富,是什么不起眼的废纸般。
他对他得到的一切,不屑一顾。
意识到这点后,宁言熙心里涌起一股莫大的愤怒。
但当对上盛鹤年淡漠的眼神时,他又瞬间冷静下来。
“芳瑛,你考虑好了?”盛鹤年严厉的看向夏芳瑛,似是对她不经他同意就擅自说出来的话十分不满,“我劝你再好好想想,过段时间再做决定。”
“老爷子,我...已经想好了。”但夏芳瑛却难得的坚持,尽管还不太敢直视他的目光,但却不准备改变主意,“西庭...有您操心,还有季小姐陪伴,我不担心他。”
“而言熙...毕竟也是我的孩子,我不能...厚此薄彼。”
当听到“厚此薄彼”这个词的时候,盛西庭才缓缓的停下揉捏季月舒指尖的动作,惊讶的撩起眼皮看了她片刻,随机嘲讽的嗤笑一声,“您可真会讲笑话。”
他何曾被她厚待过?
简直可笑。
见盛家的两个男人都不赞同,夏芳瑛咬了咬牙,转头看向盛老爷子时,哀愁的眼里已经带上了水汽,“我送给言熙的,是阿珏当年给我的聘礼,阿珏…走的时候,您说过的,任由我处置。”
为了宁言熙,搬出早就亡故的盛珏...
盛西庭觉得这个场面简直堪称荒谬。
他收回目光,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不准备插手接下来的事了。
全程不发一言的季月舒看了他一眼后,突然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轻轻的捏了捏他。
小小的动作,像是在安慰。
白皙指尖立即被他攥在了掌心,用力到她甚至觉得疼痛。
“季小姐,可怜我?”
他弯腰凑近季月舒耳边,哑着声线用气音问她,在一桌子剑拔弩张的人中间,光明正大的和她说起了悄悄话。
季月舒不敢像他那样放肆,咬着唇瞥了正在对峙的盛老爷子和夏芳瑛一眼,沉默的往旁边避了避。
虽然没说话,但到底也没挣开他。
无疑是一种纵容。
盛西庭又靠近了她一些。
发现盛西庭不出声,盛鹤年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夏芳瑛犯糊涂,他叹了口气,慢慢的开口,“...芳瑛你...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但是言熙,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他那双看着已经逐渐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重新变得锐利,定定的看着宁言熙时,亮的惊人,“你上次找我,说想参与西城那个项目,我答应了,现在当着西庭的面,我再问你一次——”
“10%盛氏的股份,和西城那个项目的主导权,* 你选哪个?”
宁言熙闻言,霍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盛老爷子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他拿了夏芳瑛的股份,那他就会永远失去参与盛氏具体事务的权利,只能做一个在股东大会上举手表决的气氛组,但如果选择接手盛西庭亲自规划看重的项目...
那他想要的东西,或许还有一线争取的机会。
宁言熙咬着牙,下颌绷紧,脸上全是挣扎的神情。
“言熙,我不着急,你再好好想想,等想好了,再来找我。”
见他一时无法抉择,盛鹤年慢吞吞的起身,身后的老管家上前扶稳他,在转身上楼之前,他看了神色自若的盛西庭一眼,朝他招招手,“西庭,你上来,我有事问你。”
盛西庭施施然的站了起来,俯身在季月舒额头飞快的吻了一下后,才慢条斯理的跟了上去。
他一走,还坐着的三个人之间就只剩下尴尬。
夏芳瑛借口身体不舒服,率先起身,宁言熙自然跟了上去,扶着她上楼离开。
等他们都走了,季月舒一个人坐在原地,看着满桌子没怎么动过菜,一点点皱起眉头。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盛西庭和盛家其他人的相处模式。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
简直是一出豪门狗血大戏。
季月舒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夏芳瑛会将盛西庭爸爸给她的聘礼送给宁言熙,还是当着盛西庭的面...
她不知道盛西庭不在盛家的日子过的很苦吗?
还是说,她知道,也并不在乎?
而盛西庭……他回到盛家之后,好像也并没有像季月舒之前以为的那样,过的美满。
他在这个家里,疏离的像一个外人。
想到刚才盛西庭习以为常的样子,季月舒心尖一颤,垂下的长睫在半空中抖了抖,飞快掩住眸中的神色。
她承认,这一刻,自己确实在可怜他。
抬头看向盛西庭消失的方向,季月舒也离开了餐厅,但她不确定今晚盛西庭会不会留下,想了想索性找了个空着的休息室,一边小憩,一边等他。
躺着躺着,就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将夏芳瑛哄睡,宁言熙下楼找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睡着的场景。
纤细清冷的美人趴在沙发上,皱着眉头睡不安稳,随着她翻身的动作,束的严严实实的腰带散开,露出里面单薄的长裙。
...领口下的雪色肌肤上,红痕累累,全是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