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暮远,昨晚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时暮远点点头:“你被我亲哭了。”
“……”
非得说得这么具体。
我不要面子的是吧。
季阳歌怒目圆睁。
“亲完也不表白,你是不是还等着去亲别人啊。”
时暮远脱口而出:“没有,不可能,我只会赖着夺走我初吻的人。”
季阳歌争辩:“你的初吻珍贵,我的初吻就不需要负责是吧?”
时暮远抿唇轻笑:“我只是觉得,表白之前,我们应该先把私人恩怨解决一下。”
季阳歌:“?”
时暮远预约了轻舟的会议室。
上午他们要一块过去聊项目。
周一下班前,季阳歌把资料打印好带回来。
早餐过后,坐上时暮远的黑色卡宴,往轻舟出发。
副驾上,季阳歌看向车窗外变幻的景致。
目光是茫然的,满脑子都是“私人恩怨”四个大字。
我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吗?
余光看向时暮远,却被他抓了个正着。
车停在红灯前,时暮远侧头看向季阳歌。
“怎么魂不守舍的。”
季阳歌开门见山:“除了你把我亲哭,我想不出我们还有什么恩怨。”
时暮远面露苦闷:“居然一点也不记得。”
“有本事你说啊,非得吊着我。”
“我的身心都受到了伤害,吊你一会儿才能平衡。”
“你信不信我现在人为制造点恩怨给你看看。”
时暮远摸了摸季阳歌的头,安抚。
“乖,再忍忍,过会跟你说。”
忍?怎么忍。
越是未知,就越容易心慌,也越想知道。
听时暮远的语气,情节貌似相当严重。
不会是在乐聊和求偶聊过,被他知道了吧。
毕竟那个时候,时暮远邀请她注册,她说不会在聊天软件上浪费时间。
早餐时,他也特地提到了这个app。
“乐聊是程若彦做的。”季阳歌看似随意地问。
“嗯,注册用户突破五十万了。”
时暮远转动方向盘,“拿到了新的融资,也是挺不容易的。”
“乐游也是他做的,你不是说经常出bug嘛。”
季阳歌记得这件事,“那乐聊有没有出现过bug,泄露用户隐私,比如身份证和手机号之类的。”
“应该没有吧,没听程若彦提过。”
时暮远回答,“他把代码升级了,情况会好很多。”
“哦,这样啊。”季阳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时暮远不解,“你注册过乐聊?”
“怎么可能,我哪有时间和陌生人聊天。”
季阳歌斩钉截铁,“佟老师在用,我替她担心。”
“程若彦对于隐私保护这块很上心。”
时暮远说,“就算他本人,也不会随意查看用户资料。”
那应该不是这件事了。
这下,季阳歌彻底没有头绪。
或许。
这是时暮远不想表白搪塞她的借口。
以为亲过了,就盖章了,然后不上心了。
这么一想,季阳歌好气啊。
瞬间不想和他说话了。
但是,作为一个敬业的乙方,项目还是要认真聊的。
没关系,公事公办,该怼就怼,不需要讲究任何情分。
轻舟会议室。
季阳歌进去现在靠近投影屏的位置占了个座,时暮远理所当然在她身边坐下。
季阳歌不想离他这么近,起身绕到对面:“工作时间,请时总和我保持距离。”
时暮远也分得清场合,应声,翻看起项目资料。
按照时暮远的习惯,每次开会都会做思维导图,用程序性的方式列出讨论的内容。
季阳歌没说话,翻开笔记本,手握签字笔,等他cue流程。
片刻过后,温和清冽的声音在季阳歌耳边响起。
“对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季阳歌问。
“关于改编方向,我还是联合轻舟这边向书粉发放了调查问卷。相比男女主海岛婚礼的结局,百分之九十的书粉希望我们在原有的基础上续写——季听白涅槃归来,把时筱柠从白月光手里抢回来。”
“你什么时候发的问卷,都不和我说一声。”
季阳歌气恼, “说好要做偶像剧top,按照他们的想法,变成了狗血复仇剧了,我不同意。”
时暮远安抚:“我只是转述书粉的意见,供季老师参考,没说一定要这么改。”
季阳歌直言:“时总有类似的想法才会转述,否则我根本不可能听见。”
时暮远没有否认:“不愧是季老师,懂我。”
亏她还以为时暮远和其他甲方不一样。
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未免有点过分吧。
“照时总这么说,那我不如直接照着原著改。”
季阳歌义正辞严,“女团扛把子说过,孤独终老是男主的宿命,我们应该尊重她,还省事。”
时暮远沉着脸,冷言:“绝对不行。”
季阳歌拔高音量:“凭什么啊。”
因为我是甲方,所以你要听我的。
季阳歌以为时暮远会这么讲,骂街的话都想好了。
孰料,时暮远托着下巴,莞尔,看她的眼神那叫一个深情。
季阳歌友情提醒:“时暮远,开会呢,不要对我乱放电,我不吃这一套。”
早饭明明喝的是粥,不是酒,这个男人看起来竟然有微醺之意。
时暮远起身,绕到季阳歌身侧坐下,扯了扯她的风衣角,乞求的语气。
“被迫出家,为你守身如玉8525个日夜,是时候让我还俗了,季老师。”
作者有话说:
季姐:忘记了,他还在出家啊~~~
文案梗写完了,我觉得离完结不远了~~~~
第83章
时暮远今天借用的是位于轻舟三楼的小型会议室。
中央是木制长方形会议桌, 周边是容纳十人的座位。
一侧墙面是落地窗,另一侧是开放式壁龛,简洁流畅的原木风装修风格。
环境使然, 本该是自由轻松的氛围。
然而此刻,局势不受控制往紧张的方向发展。
当然, 是季阳歌单方面紧张。
握紧签字笔, 左立不安地。
出家。守身如玉。还俗。
时暮远那句话意味着什么,她掉马了呀。
男人近在咫尺,暖黄灯光将他的脸部轮廓衬得分外柔和。
面对时暮远虔诚的目光,季阳歌决定再挣扎一下。
“你说什么啊,我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相较先前的气势汹汹, 季阳歌说这话的语气明显软了下去。
时暮远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起身走回季阳歌正对面的座位, 恢复工作时的认真正经。
“没关系,忘记刚刚的插曲,我们言归正传。”
谈论工作的场合, 时暮远稍稍走偏了些,还能回到正轨。
把爱岗敬业刻在骨子里,季阳歌也是服气的。
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她本想接着之前的话题, 表明立场——
如果按照书粉的想法, 把偶像剧改成狗血复仇剧, 那就换编剧。
孰料, 时暮远发挥鱼的记忆, 对季听白涅槃归来只字不提。
聊的仍然是根据他们第一次开会定好的方向, 进行拓展延伸。
我是出现了幻听, 还是在做梦啊。
季阳歌合理怀疑, 那段插曲,是时暮远精心设计出来,骗她承认马甲的。
根本没有调查问卷这回事。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这里我有一个新的想法……你觉得怎么样,女团扛把子女士。”
“情感张力可以再强些,充分调动观众的情绪,怎么设计交给你了,女团扛把子女士。”
“分集可以提上日程了,按照女团扛把子女士的手速,一星期应该够了吧。”
……
回到米麦已是中午。
季阳歌瘫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怀疑人生。
佟希从餐厅回来,问她要不要去逛超市,季阳歌应允起身,挽上她的手臂,大倒苦水。
“时暮远的心眼比针还小,我让他出家,他就要让我社死。”
“你都不知道我上午怎么熬过来的,哪是在开会啊,分明是在坐牢。”
“我现在听到‘女团扛把子女士’,背脊发凉,瘆得慌。”
季阳歌气急败坏,佟希却笑得前仰后合。
“人多才叫社死,两个人,你家小时只是在玩一种很新的情趣。”
季阳歌“切”了声,从冷藏柜里拿起一瓶黄桃味酸奶,咬牙切齿握紧。
“没有情趣,只有嚣张,仗着我喜欢他,为非作歹,丧尽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