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回到家, 季阳歌做的第一件事,是给佟希打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佟希打量着她, 满脸惊诧:“你都玩脱了,小时还放你回家了?”
“不然呢。”
季阳歌惘然, “难道要把我绑起来打一顿啊。”
“绑起来不一定是打, 也可以让你腿软,在你耳边发出恶魔般的低吼——女人,下次还敢吗?”
“……”
“我家小时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才不会这样呢。”
“哟, 这就护上啦!”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季阳歌盘腿坐在沙发上, 拿起茶几上的玫瑰花束, 宝贝似的抱紧,忙不迭告诉佟希。
“半个小时前,时暮远跟我表白了, 这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佟希身处的地方是个游乐场,她坐在场边,有个小男孩在海洋球里穿梭自如。
滑梯、秋千、攀岩,玩得不亦乐乎, 应该是龙傲天偷狗了。
季阳歌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点了, 转而问: “这么晚了, 你们还在外面玩, 小学生明天不上学啊。”
“这是他家。”
佟希回答, “小学生每天写作业都要到凌晨, 今天提前完成, 奖励他玩半个小时。”
“抱歉,是我唐突了。”
小学生的爸爸是连锁蛋糕店的老板,在家做个游乐场不稀奇。
“不怪你,我第一次来的时候,都迷路了。”
家里太大,正常。
季阳歌“噢”了长长一声,同情了小学生几秒:“现在的小朋友真辛苦。”
“谁说不是呢,卷死了。”
佟希话锋一转,把话题拉了回来,“时暮远怎么跟你表白的。”
季阳歌把细节如实告知。
佟希轻笑:“我还以为,学神会给你出道物理或者数学题,函数曲线是个爱心,或者答案是520这种。”
“他清楚我的智商,不可能解出来。”
季阳歌直言不讳,“这么玩,会失去我的。”
佟希笑着说:“你已经把自己焊在小时身上,舍不得——”
猝不及防地,游乐场灯光熄灭。
佟希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海洋球交互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
紧接着,佟希挣扎着说道:“我手机哪去了,萧安你别压着我,我还在和朋友聊天。”
低沉的男声问佟希:“朋友……季阳歌吗?”
被点到名字,对方又是佟希的……嗯,灵魂伴侣。
季阳歌语速飞快,特别识趣。
“再见,祝二位有个愉快的夜晚。”
火速把佟希的视频掐断,不尽兴,季阳歌又给岳知瑶打过去。
岳知瑶没接视频,切换成语音,忍不住和季阳歌抱怨起来。
“荀域这狗东西,和朋友去KTV聚会,喊我来接他,看我过会不把他打成二级伤残。”
岳知瑶在开车,季阳歌起身去餐桌前倒了杯水。
“荀域是学医的,你把他打残,他能给自己治。”
“不情愿的话,完全可以拒绝,你都去了,根本也是想见他。”
“不想,一点也不想!”
岳知瑶拔高音量强调,“开房的钱是他付的,我只是为了还他人情。”
“能还钱非要还人情,小岳啊,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嘛。”
岳知瑶自知理亏,哼唧了两声。
“你还不是一样,说要忘记时暮远,结果嘞?”
“时暮远跟我表白了,初吻也被我夺走了,我要是忘记他,就是对他的不负责。”
季阳歌坐在餐桌前,背脊挺直,“做人,要讲良心。”
“我去,时暮远终于肯开金口跟你表白了。”
“可感人了,我都哭了。”
画面在脑海中挥散不去,季阳歌绘声绘色描述,“他问我准备好当他女朋友了吗,我当时想说,五年前就准备好了,时刻都在准备,就等你来了,最后,我选择收住眼泪,表现得非常高冷,回了他一句‘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上,我允许你还俗和我谈恋爱了’。”
“以前我觉得,时暮远是你命里的劫,现在改该改口,称他是缘了。”
作为见证人,岳知瑶感叹,“我的歌,你真的好不容易啊,时暮远有你,是他的福气。”
季阳歌放下水杯,若有所思。
“可是,如果没有喜欢上时暮远,我不会考上S大,不会变得独立,不会成为像现在更好的自己。”
“也是,你们算相互成就了。”
岳知瑶应声,“发朋友圈官宣了吗?我还没来得及看。”
“小时想发的,我阻止了,我们还有项目在合作,低调点,等合作完再说。”
“你的某些同事,确实有些一言难尽。”
岳知瑶说完,语气突然气促警惕起来,“我到KTV门口了,荀域那个狗东西来了,先不跟你说了啊。”
好。
挂断电话,季阳歌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起身拿起睡衣去洗澡。
过程中,她在思考,要不俺要向裴寒予汇报一下。
上次去轻舟,季阳歌和商舟打了照面。
商舟说,她把裴寒予微信拉黑,裴寒予用Q/Q给她发消息,复制了一段火星文广告文案,假装被盗号。
商舟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她和裴寒予大学那会,Q/Q还在盛行。
每次和裴寒予聊天,她发一大段,裴寒予只回她几个字,她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太高冷了,有次实在忍不住跟他说,你能不能稍微升升温啊。
裴寒予问她怎么升温,商舟想了个办法:以后和我聊天,可以在句末加个微笑^_^
不知是巧合还是裴寒予故意的,他复制的火星文广告有微笑颜文字。
商舟条件反射,第一反应就是裴寒予本人发的,于是,把裴寒予Q/Q也拉黑了。
回忆起商舟憎恶的语气,季阳歌想想还是算了。
裴寒予已经是在火葬场里厚葬的人了,要予以关爱,不能再撒糖刺激他了。
那就来撩一下我们家小时吧,嘻嘻。
才分开没多久,就有点想他了。
季阳歌侧身躺在床上,按动手机键盘。
先给时暮远改了个备注,接着戳开他的聊天框。
指尖如同在黑白琴键上轻盈跳跃,唇角微微扬起。
【烤鸭与轻芝士】:你在干什么呀。
时暮远很快回复。
【我家小时】:给小和尚和绵绵上家庭教育课。
【烤鸭与轻芝士】:?
【烤鸭与轻芝士】:震惊.jpg
【烤鸭与轻芝士】:它们听得懂嘛。
时暮远发来一个小视频。
季阳歌戳开。
小和尚和绵绵耷拉着圆滚滚的小脑袋,并排趴在地板上。
时暮远坐在它们对面,手指旁边的小型立式白板。
第一次见时暮远戴金丝框眼镜,斯文败类的形象稳稳拿捏。
太帅了。季阳歌眼前一亮,毫不迟疑截屏保存在相册里。
“我们先来更新一下家庭成员的构成,这张关系图,希望你们牢记于心。”
白板上,时暮远做好一张简单的树状图。
他和季阳歌的名字写在最上方,中间画了一个粉色的心。
小和尚和绵绵的名字在下方,中间互为指向的箭头写了兄妹,指向上方爱心的箭头,写了儿子和女儿。
“你们也看见了,我们多了一位新成员,也就是你们的妈妈,从单亲家庭步入四口之家。”
“妈妈来之不易,从这一刻开始,你们要听妈妈的话,具体表现为,妈妈说的都对,不许还嘴,妈妈叫你们做任何事,都要对她有求必应,妈妈不给你们吃零食,也不许抱怨,知道了吗?”
小和尚和绵绵明显是困了,没精打采的,没有对时暮远的话给予回应。
想到以前补课,对两小只的处境,季阳歌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时暮远无奈了,轻轻叹了口气:“明天把你们送去猫咖打工,自己赚生活费,就这样吧,散会!”
话音落下,视频也播完,季阳歌握着手机笑到捶床。
嘤嘤嘤,我们家小时也太可爱了吧!
时暮远打来语音电话,季阳歌滑动接听,率先开口。
“你是不是想我想到魔怔了,见不到我,就拿小和尚和绵绵开涮。”
“是挺想你的。”
时暮远没有否认,而后提议,“要不我现在开车去你家吧。”
季阳歌道出事实:“你从我家回去才一个多小时。”
时暮远补充:“确切地说,是七十四分钟。”
不愧是学神,严谨。
季阳歌侧了个身,关切道:“开车很累的,你早点休息,明天再来吧。”
“那我明早过去,接你上班?”
“行啊,我们一起吃早饭。”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或者买了带过去。”
温和的声音好似蒲公英花絮,轻盈拂过耳边,飘飘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