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阳歌反驳,“勉强算我们打个平手吧。”
“行,季老师说得都对。”
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依偎了一会儿,时暮远问道:“想好周末去哪玩了吗?”
在一起的每个周末,时暮远都会带季阳歌出去走走。
动物园、植物园、海洋馆、博物馆、湿地公园都去过了,景川她已经玩腻了。
季阳歌陷入沉思,忽然来了兴致:“我们去川溪吧,佟老师上周刚去过,说那儿可美了。”
“川溪古镇?”
“嗯。”
季阳歌应声,“我的梦想清单里有这么一条,和你去看小桥流水,乘摇橹船,晚上找个酒吧喝点小酒,如果下雨,我们就在客栈里看着窗外发发呆,感受烟雨江南的浪漫。”
季阳歌没有去过水乡,闭上眼,想象的画面在脑海中一帧帧闪过。
明天周五。
时暮远拿起手机,看了眼周末的天气,有小雨。
“去可以,但是你得把电脑带着,下雨的时候,我就喝着茶盯着你写稿。”
季阳歌睁开眼,侧身伏在时暮远上面。
按住他的肩膀,冷声:“无良甲方,你再说一遍。”
时暮远微微一笑,环住季阳歌的腰。
“威胁甲方,长本事了啊,季老师。”
季阳歌单手勾着时暮远的下巴,唇瓣靠近,另一只手四下游走。
“我不仅要威胁你,还要让你欲仙/欲死,对我欲罢不能。”
“好了好了,不闹了。”
时暮远挪开她的手安抚,“明天白天我做些攻略,把住的地方订了,下班接了你我们立刻出发。”
——
从景川出发,前往川溪,需要走两个小时高速先到源江市。
黑色卡宴在高速上飞驰,时暮远问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妈的老家在川溪。”
“没有,这么巧啊。”
季阳歌坐在副驾上有点意外,“那你是不是去过。”
“上次去,是小学的时候,外公外婆去世。”
“现在还有没有亲戚在那边。”季阳歌又问。
“有个舅舅。”
“你的舅舅,是贺老师的——”
季阳歌顿了顿,时暮远接话:“弟弟。”
“亲弟弟?”
“嗯。”
“我们是不是可以顺便拜访他一下。”
“不用了,我和他没什么联系。”
季阳歌“噢”了声,时暮远敞开话匣子,和她说起一些过往。
“我外公外婆重男轻女,我妈那时候特别想考大学,他们就会说,女孩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给她钱读高中,让她出去打工。反观我舅舅,要什么有什么,受外公外婆的影响,也从小看不起我妈。”
“你外公外婆好过分啊。”
季阳歌说,“我记得贺老师是师范毕业的,她是怎么冲破阻碍,考出去的。”
“只要有时间,我妈就会瞒着外公外婆,去镇上的学校旁听,引起校长的注意,校长就去和我外公外婆交涉,资助她完成学业。”
“那个年代,很多思想都没有进步,贺老师好厉害啊,勇于斗争,不被束缚。”
“我妈教过的学生里,有哪个女孩子因为家庭原因辍学的,她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去帮助她们,在她的观念里,摆脱原生家庭带来的困境,读书是最好的方式。”
“那你舅舅现在在做什么。”季阳歌问。
“我外公外婆把所有好的资源都给了他,他却不知道珍惜,辍学去和别人厮混。”
“几年前见他的时候,抽烟酗酒,没个正经工作,现在不知道了。”
歪着头靠向车窗,季阳歌说道:“我们不去川溪了,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啊,都快到了。”时暮远不解。
“万一走着走着,碰见你舅舅,多晦气啊。”
大抵是习惯去捕捉对方说话时的情绪,季阳歌听得出来,时暮远并不喜欢这位舅舅。
“川溪不小的,没那么容易碰见。”
时暮远说,“就算碰见了,装作不认识,擦肩而过,没什么大不,别想太多。”
“那好吧。”
季阳歌轻松说,“我和小时的约会,我的眼里只要有小时就好了。”
高速上下来,再走外环,抵达川溪已经是晚上十点。
时暮远选了离古镇景区比较近的五星级酒店,第二天一大早,季阳歌没有赖床,吃过早饭,牵着时暮远的手,兴致勃勃往景区步行出发。
和很多古镇比起来,川溪的商业气息并没有那么浓郁。
白墙黑瓦的建筑、石桥和青石板路都保留着古朴的原始风貌。
阳光普照,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摇橹船一只一只,缓缓从桥洞中穿行而过。
河岸边,支着画板写生的,悠闲漫步的,品茗的比比皆是。
置身于此,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轻风吹过,惬意又舒适。
和时暮远出门,季阳歌是不需要操任何心的。
他的攻略做得相当完善,她只要跟着走,吃喝玩乐他都能安排好,还会在她摆出pose 的时候,自觉拿出手机拍照。
至于水平……
学神哪有不擅长的,构图和光影都是能当杂志大片的程度。
“时暮远你看,它对我摇尾巴耶!”
路遇小黄狗,季阳歌俯身蹲下,摸了摸它的头,小黄狗很聪明,还会和她握手。
“这棵银杏树居然五千岁了,放在仙侠剧里,是上古神仙啊。”
季阳歌看着古树名木标识牌发出惊叹,看向时暮远双手合十,“我们快拜拜它,让它保佑我们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在一起。”
经过文创店,季阳歌拉着时暮远的手走进去,相互给对方写下一张明信片。
“祝我的女孩天天开心,时暮远,你能不能有点新意啊。”
“你有新意,我倒要看看你写了什么。”
“不给看,收到你就知道了。”
……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走了很多路,季阳歌累并快乐着。
等饿得前胸贴后背,时暮远把她带进一家名叫“张阿姨”的本地私房菜馆。
中式风格的装修,客人很多,也十分热闹。
在红木方桌前相对而坐,时暮远把纸质菜单递给季阳歌。
砂锅鱼头是这里的一绝,季阳歌在菜单上打了勾。
服务员拎着水壶过来,把她的青花瓷杯注满茶水,季阳歌道谢,服务员又把注意力转向时暮远。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慌张的声响传来,季阳歌循声抬头,服务员不知道手抖了还是怎么回事,把水洒到时暮远的黑色风衣上。
服务员一边道歉,一边抽出纸巾想要帮时暮远擦拭,时暮远淡淡说了句“没关系”,接过纸巾,自己处理。
服务员站在一旁,偷偷打量着时暮远。
女孩子年纪不大,约莫十八九岁,季阳歌跟随她的视线,不自觉皱起眉,出声提醒。
“小妹妹,这是我男朋友,我知道他很帅,看太久,是不礼貌的行为哦。”
服务员似乎比之前更慌了,低下头,再次道歉。
打扮雍容华贵的女人闻声而来,看样子应该是店主,朝她丢了个白眼,低声喝斥。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别丢人现眼了,到后厨洗碗去。”
为表歉意,店主送了他们一壶现榨橙汁。
服务员离开,时暮远注视她的背影,有些出神。
服务员回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交,她很快把目光收了回去,步入后厨。
“时暮远,你怎么也盯着人家看啊。”
季阳歌伸手,把时暮远的脸摆正,面向自己,“你不许看别人,只能看我。”
“她……有点像我表妹。”时暮远解释。
“表妹?”
季阳歌反应过来,“你舅舅的女儿?”
时暮远点了点头,“我上次见他们一家,是在我妈的葬礼上,时间久了,我也不是很确定。”
“要不我帮你把她叫过来问问。”
“没必要产生交集,算了。”
点的餐很快呈上来,三菜一汤,分量很足,味道也不错。
时暮远结完账,和季阳歌出来,拐入旁边的小巷,去坐摇橹船,接着吃吃喝喝。
天公不作美,傍晚时分,大雨突至,古镇笼罩在迷蒙烟雨中。
下雨天玩什么都不会尽兴,季阳歌和时暮远决定先去客栈办入住休息,等雨停再出去。
为了满足季阳歌看着窗外发呆的心愿,时暮远特地订了家临湖客栈,名叫“朝夕”。
独立院落,很典型的江南小院,暖黄色灯火,在夜幕下,分外清晰。
时暮远在门口收起雨伞,放上散架,和季阳歌一块步入接待处。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淡雅的月桂香薰,有位年过花甲的老太太坐在木制书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