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
时暮远欣然应允,“我也想过去看看。”
“你很怀念那里?”季阳歌好奇。
“嗯,毕竟是你住过的地方。”
蝶舞居离S大很近,照例会经过后街。
后街作为美食聚集地,人向来不少,穿行其间,望着琳琅满目的店面,季阳歌后悔了。
“早知道我就少吃点烤鸭饭了,还能来吃别的,现在我好撑。”
时暮远提议:“那我们先在后街走上十圈,吃完宵夜,再去蝶舞居。”
走十圈?你是高估了季老师的体能。
季阳歌昂着头:“除非你背我,不然我才不干。”
“我背你走,你怎么消化。到时候看着我吃,又要哭鼻子,说我欺负你了。”
季阳歌丢了个白眼过去,懒得理他,观察着两侧店铺。
“那家小卖部怎么不见了,就是你跟我说,老板救助了很多流浪猫的。”
时暮远看了看熟悉的位置,确实。
“开店很累的,大叔年纪大了,回去安享晚年了吧。”
“好吧。”季阳歌遗憾点了点头。
继续往前。
喇叭里常常喊着最后营业三天,清仓大甩卖的鞋店不在了。
二手书店、转角处的花店、时暮远请她喝过的奶茶店、吃过的酸菜鱼店也都不在了。
陌生的街道,身旁却是熟悉的人。
曾以为物是人非的结局,意外圆满。
究竟是攒了多少的好运气。
大抵是触景生情,季阳歌在街角停住脚步,抱住时暮远。
昏黄的路灯下,她没有吱声,静静感受着他的温度。
“怎么了?”时暮远揉揉季阳歌的头,问道。
季阳歌把手从时暮远腰上挪开,仰头看他,微菀。
“忽然忘记蝶舞居怎么走了。”
“跟着我走,我记得很清楚。”
“不用,我想起来了。”
分岔路口,时暮远想往左边走,季阳歌却拉着他往右。
“你上次带我走的不是这里。”时暮远说。
季阳歌面不改色:“当时私心想和你多呆一会儿,选了条远路,现在带你抄的是近路。”
时暮远皮笑肉不笑:“套路这么深啊。”
季阳歌直言:“和你比起来,我这些只能算是小儿科。”
时暮远:“?”
“都说恋爱使人降智,我却比以前清醒了。”
季阳歌说,“给我送笔记本的时候,纸雕里的二百块红包是你放的吧。专车司机,是为了名正言顺去接我才注册的吧。篮球照、游泳照,荷尔蒙气息炸裂,是仅我可见,故意诱惑我的吧。”
时暮远仰头望天:“今晚的月色真好啊。”
蝶舞居很快便到。
上次裴寒予来悦庭湾,把门禁卡交还给季阳歌。
进入小区大门刷了一次,到十二幢门前又刷了一次。
与此同时,还有把信箱的钥匙。
裴寒予让她有空过来把信箱理理,都塞满了,免得掉出来,物业当成垃圾清扫掉。
季阳歌猜测,是信用卡账单,想着物业清理了就清理了,但是裴寒予却说就算是账单也有个人信息,让她重视起来,自己处理。
行吧,偶尔也要听哥哥的话。
信箱位于入户门厅的左侧,一层层银色金属面板。
季阳歌找到1212,狭窄的投递口,有个牛皮纸信封露出了一个角。
信箱太满,塞不进了,季阳歌把牛皮纸信封取出,端详起来。
地址是蝶舞居,收件人是她,右上角的邮戳是去年十一月。
这个字迹季阳歌太熟悉了,哪怕不写寄件人,她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又惊又喜,季阳歌环住时暮远的脖子。
“你给我写信啦。”
时暮远的笑容证明了一切。
季阳歌松手,正准备拆开信封,他继续道:“再把信箱打开看看。”
这个意思是……
还有意外的惊喜?
季阳歌毫不迟疑从包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
信箱开到最大弧度,满满当当的信,从里面掉出来,天女散花般落一地。
全都是和第一封一样的牛皮纸,相同的字迹。
不是一封信,而是很多很多封。
季阳歌忙不迭弯腰,把信捡起。
时暮远陪着她一块,温和的声音在静谧的门厅回响。
“如果思念是一种病,我的症状全都在信里了。”
作者有话说:
季姐:哇,好惊喜!
第98章
网络飞速发展的今天, 各类社交软件都能把想说的话即时传达。
写封信贴上邮戳寄出去,在漫漫时光里传递,别人看来或许多此一举, 季阳歌却觉得十分浪漫。
数据摸不着,哪有沉甸甸的实物来得香。
不出意外, 也能保存很久, 等老了重新打开看,又是另一番特别的滋味。
回悦庭湾途中,季阳歌坐在卡宴副驾上,一封一封数着信。
信封背面,时暮远都标了序号, 信箱里都打乱了, 她也看不出具体数量。
信堆在腿上, 季阳歌数得很认真。
时暮远握着方向盘告诉她:“如果我没记错,不多不少,刚好一百封。”
“九十七, 九十八,九十九——”
把最后一封信叠上去,季阳歌雀跃道,“真的耶。”
她侧头看向时暮远, 忙不迭问:“你为什么会想到给我写信啊, 还写了这么多。”
前方人行道有行人通过, 时暮远踩下刹车。
“和你分开后的两年, 我的事业有了起色, 我想去找你, 但是又怕你不愿意见到我。”
“你以前的微信不用了, 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你离开了景川, 我就想写信吧,把我的近况和你分享,至少会显得真诚一些。”
“一直写到我们重逢之前?”
时暮远踩下油门,卡宴继续行进。
“嗯,这是我给自己期限。”
“我没有给你任何回应,你却坚持了这么久。”
遥遥无期的等待看不到头,季阳歌泛着酸涩,“很难熬吧。”
“不会啊。”
时暮远回答,“把生活的点点滴滴和喜欢的人分享,是件很快乐的事。”
“感谢我哥没把蝶舞居卖了,给我家小时留了一个念想。”
时暮远忽然想起一件事。
“年前我陪程若彦参加过一个饭局,你哥也在。”
“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喜欢他妹妹,我当时还纳闷,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应该是看到这些信了。”
“难怪他让我过来。”
季阳歌恍然大悟,“我以前还在想,我哥要是知道我喜欢你,会不会后悔让你给我补课,纯纯的引狼入室啊。”
“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已经用人格魅力把你哥征服了,他不可能把我们拆散。”
“他只是是忌惮商舟姐,和你没关系。”
……
一百封信,好多呀,从哪里开始看呢。
回到悦庭湾,季阳歌把信摊在餐桌上,托着下巴看着,陷入沉思。
诶,有了。
等时暮远洗完澡出来,他一边弯腰擦着头发,季阳歌一边告诉他。
“每天晚上睡觉前,我从信里抽一封,你给我念,就当睡前故事,哄我睡觉。”
时暮远身着白色短袖背心,精壮的腹肌和人鱼线若隐若现。
他没有吱声,季阳歌戳了戳他手臂的肌肉:“好不好嘛。”
时暮远站直,把毛巾抓在手里,目光柔和看她。
“你先贿赂我,我再考虑同不同意。”
季阳歌“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上面下面。”
“你决定。”
季阳歌踮脚,往时暮远嘴唇上亲了一口。
下一秒,她闭上眼睛,从信里随机抽出一封,编号为21。
小心翼翼把信封撕开,取出信纸交给时暮远:“我要听到声情并茂的朗读,你先准备,把情绪酝酿好,我去洗澡了,等我。”
季阳歌这澡洗得比平时快。
飞速跑向卧室,时暮远坐在床的一侧。
信放在被子上没有看,手里握着手机。
季阳歌掀开被子,在床的另一侧坐下。
时暮远把手机递到她面前:“闻宋和景云依领证官宣了。”
“?”
真的假的,季阳歌看向手机屏幕。
闻宋发的九宫格照片,中间是结婚证,其他八张是他和景云依的合照。
时暮远没有景云依的微信,季阳歌用自己的手机看。
景云依在朋友圈发了和闻宋相同的内容。
时暮远:“差点忘了,闻宋不是去你们公司面试了,没面试上?”
“哪啊。”
季阳歌给闻宋和景云依分别点赞,“本来面试上了的,他和景云依确定关系,跑去陪她了,没想到他们这么快领证,才两三个月吧,震惊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