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停车场,季阳歌握着时暮远的手机,继续欣赏。
“我离开景川想寻求一个新的开始,把上个手机格式化了,事后挺后悔的,从你这里还能找到回忆,给了我一丝心理安慰。”
“充分体现我摄影师水准的大作,你给我发过来,我就保存了。”
时暮远说,“还有别的,你往前翻翻。”
高中毕业照,月见山露营照,还有一些生活日常,几十张吧。
季阳歌实在太好奇了:“时暮远,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我对你的喜欢不像暴风雨那样来势汹汹,大概是在每一次的相处中,一点一点把心交出去,潜移默化地,被你占据。”
季阳歌扬唇:“那你说说,我对你是不是特别重要。”
“以前关济时常说,为什么上帝不能多分些善意给我,听他念叨多了,我也会默默抱怨着不公,也会情绪失控,怨天尤人,后来经历得多了,我发现上帝其实是很公平。”
好深奥啊。季阳歌歪着头,懒得细想。
“和我的问题有什么联系。”
红绿灯前,时暮远踩下刹车。
缓缓停稳,看向季阳歌,微菀。
“如果上帝曾予我善意,那一定是让我遇见了你。”
——
周一早上,季阳歌到了公司,佟希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变化。
季阳歌抽出办公椅坐下,佟希扶着眼镜,看向她的锁骨。
“这草莓种得有点多啊,一颗,两颗,三棵。”
“你小点声。”
季阳歌紧张得肌肉绷紧,“我用了半管遮瑕膏都没用,就当是蚊子咬的吧。”
佟希安慰:“其实也没事,都是成年了,大家都懂的。”
“我都跟时暮远说,让他轻点了,真的是。”季阳歌忍不住抱怨。
佟希打趣:“人家和你在一起都当了多久的素食主义了,难免失控,理解一下。”
季阳歌无奈叹了口气,打开电脑。
“今天任务有点重,我要赶稿了,先不跟你说了。”
《小甜心》的剧本进程已经过半。
时暮远那边也定下了开机日期,忙着找寻合适的演员。
季阳歌把改好的稿子给他发过去,和佟希一块去餐厅吃午饭。
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季阳歌原本在和佟希聊着微博上的热搜八卦。
佟希忽然告诉她:“蒋薇莉离职了,难怪今天没看到她。”
上次和蒋薇莉闹了不愉快之后,季阳歌再也没和她说过话。来没来公司,她也不会关心。
偶尔会从佟希那得知她的近况,比如她再也没有接过S+的项目,甚至连B级的项目都鲜少找她,长期处于空档期。
米麦的工资结算是有项目提成的,这才是大头,不似以前的辉煌,蒋薇莉离职季阳歌倒是没什么意外。
明天要去轻舟做项目汇报,不止时暮远,还有别的高层来旁听。
临近下班,季阳歌站在打印机前,把汇报要用的资料仔细检查装订好,回到座位上收拾好东西,和加班的同事告别。
时暮远发消息说已经到了,在路边等她。
季阳歌匆匆下楼,迈下最后一级台阶,转角处撞见熟悉的身影。
好巧不巧地,她和蒋薇莉撞了个正着。
蒋薇莉显然也没料到会碰到她,脚步停住,愣了两秒。
季阳歌没打算和她说些什么,擦身而过的瞬间,蒋薇莉抓住她的手臂,迫使她停下来。
“我已经离职了,有东西落了,回来取一下。”
“我们以后不会再见到,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和你说两句。”
季阳歌把她的手臂挪开,没有正眼看她。
“男朋友还在等我,麻烦蒋老师长话短说。”
“之前的事,我终究还是欠你一句道歉。”
蒋薇莉坦言,“因为我的嫉妒和恶意揣度伤害了你,我郑重说声‘对不起’,你是个很优秀的编剧,期待未来你更多更棒的作品。”
“谢谢。”
季阳歌的口吻例行公事,礼貌疏离。
蒋薇莉自嘲地笑了笑,“你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原谅我了对吧。”
“我没你想得那么大度,轻易把原谅说出口。”
季阳歌侧头看她,面无表情,“既然你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那我祝你前程似锦,往后的日子一帆风顺。”
回家的途中,季阳歌把蒋薇莉和她说的话告诉时暮远。
“蒋薇莉是改行了,还是以后仍然做编剧。”时暮远问。
“听说是去朋友开的一家剧本杀店,写原创本子,不算改行吧。”
“那还蛮不错的,希望她是真心意识到自错误,坦荡了以后的日子也会过得轻松一些。”
季阳歌长长吐了口气,看向车窗外的绿化带。
“蒋薇莉其实比我努力也比我有天赋,如果她不搞那些小动作,我会从心里钦佩她。”
“阳歌,你不用和别人比,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你和蒋薇莉彼此都不会存在于对方的世界,把这一页翻篇吧,未来的路,我陪你走,我们会一直一直走下去,直到繁花落尽,时间消失的那天。”
——
时光飞逝,生活平稳顺遂。
季阳歌和时暮远的感情日渐升温,《我的宝贝小甜心》也于九月初正式开机。
谎称忘记密码的女团扛把子女士,重新写了一版结局,替换之前的版本,贴上小绿江。
季听白和时筱柠拥有幸福的结局,书粉高呼过年,甚至还冲上了微博热搜。
后来季阳歌才知道,是时暮远买的,顺便给剧集造势。
十二月中旬,《我的宝贝小甜心》杀青。
本来剧组是准备了杀青宴的,时暮远和季阳歌偷偷溜走,迎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似鹅毛,纷纷扬扬。
季阳歌坐在卡宴副驾上,饶有兴致欣赏着。
手机忽然响了,是导演郭诚发来的微信。
“郭导问我们去哪了,我要怎么回。”
制片人和编剧都跑了,不被人发现是很难的。
时暮远聪明,季阳歌向他寻求帮助。
“你就说‘关你什么事’。”
“要说你说,给他发条语音。”
跟组三个多月,时暮远都能和导演称兄道弟了。
看看人家这交际水准,季阳歌不得不服,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当然,时暮远没说得那么嚣张。
告诉郭诚,和季阳歌去过二人世界,让他不要打扰。
季阳歌把手机放回包里,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都没告诉我,要去哪里。”
时暮远卖着关子:“过一会你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卡宴驶入万恒广场地下停车场。
“你带我来逛街啊,刷你卡疯狂shopping的那种?”
在剧组连轴转,逛街都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时暮远是不是知道自己把她剥削太狠,这才想办法赎罪啊。
不错,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逛街可以,不过要晚点,我先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难道是——
季阳歌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时暮远撑起黑色雨伞。
雪落在地上铺筑了薄薄的一层,他搂着季阳歌的肩膀,从A区前往B区。
转角处,甜梦落入眼帘。
时暮远在门口停了下来。
和季阳歌猜测得分毫不差。
因为那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时暮远收起伞,推门而入,季阳歌先进去,他紧随其后,把伞放在入口处的伞架上。
店里人有七八个客人,空调风吹着,驱散身上附着的寒意,很快暖和起来。
季阳歌摘下围巾,挽在手臂上。
身着制服的店员在搬动门口的食材,时暮远弯腰搭了把手。
店员撇头看向时暮远,又惊又喜:“时哥,你好久都没来了,我可真是想死你了。”
时哥?
喊得这么亲,店员都对他眼熟了。
季阳歌觉得,时暮远应该经常过来,点一杯喝的坐在窗边的位置,怀念起和她的过往。
好深情的男人啊。
时暮远把食材和店员搬到里面,掀开帘子进去。
季阳歌没有上前,但是她记得,那里是甜梦的储藏间。
季阳歌仰头看向悬挂液晶屏上显示的菜单。
时暮远从储藏间出来,站在点餐处问季阳歌:“想喝什么。”
季阳歌梦回时暮远当店长的时候,笑着问:“你要给我做啊。”
时暮远点了点头:“这个又不难。”
隔着吧台,季阳歌把时暮远拉过来,在他耳边问。
“你乱动这里的设备,人家能同意啊。”
“我刷脸,有什么不同意的。”
“你确定?”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