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鸭与轻芝士】:这不是破碎了嘛。
说起来,时暮远还是见证人呢。
聊天到了这里,不由地勾起季阳歌一段心酸往事。
……
补课刚开始那会儿,季阳歌每天都和时暮远待在一起。
早九晚六,形影不离。
为了防止她不安分,裴寒予重新在家里装监控。
眼瞅着Top Girl海选的日子临近,季阳歌在书房里,每时每刻都如坐针毡。
尤其,还要面对某位严苛的老古板。
不似裴寒予霸道版的严苛,时暮远是那种,做错的题给你讲一遍不明白,那我就多讲几遍,有耐心到让你觉得这题不会都很羞耻。
一些细节,比如数学题“解”字忘了写,语文试卷里错别字和标点符号用错。
再比如,卷面要保持整洁,不能涂涂改改,不然会影响阅卷老师的印象分。
诸如此类,时暮远都会不留情面指出,不放过任何,再三提醒她注意。
季阳歌觉得,时暮远不是人,而是显微镜成了精。
粗略计算,他一天说的话,比她吃的饭还要多。
时老师唐僧式的教学,季阳歌烦躁到生无可恋。
然而,要想顺利出门参加选秀,她想来想去,只能以时暮远为突破口。
Top Girl海选这天,景川市遭遇了恶劣的暴雨天气。
窗外雷电交加,狂风大作,季阳歌站在二楼窗边,看着商舟的车缓缓靠近。
很快,时暮远从副驾走下来,撑着透明雨伞站在院落门前,按下门铃。
季阳歌匆匆下楼,抢在林姨之前,冒着雨跑出去,把门打开。
长发沾落着雨水的痕迹,时暮远赶忙把雨伞往季阳歌那边挪。
和她一块回到屋子里,才发现自己的T恤湿了大半。
时暮远收起伞,轻轻抖落水渍放在门口的平台上。
季阳歌从鞋柜里取出拖鞋,放在他脚边,笑靥如花。
“哥哥,换上吧。”
“谢谢。”
时暮远脱下运动鞋,整齐摆放在鞋柜边。
“哥哥,你衣服湿了。”
季阳歌毫不迟疑,找了块干毛巾递给时暮远,“赶紧擦擦。”
这姑娘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想法产生,并未停留太久。
时暮远接过毛巾,再次向季阳歌道歉。
步入客厅,空调冷风吹来,时暮远身体缩了下,寒意在血液里游走。
脑海晕眩,站立不稳。他单手扶着沙发,季阳歌见状,关切道:“哥哥,你不舒服啊。”
“没有,就是昨晚熬夜写论文,有点累。”
人没精打采,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无力。
“大学还要熬夜,这么辛苦。”
季阳歌耷拉着唇角,“老师还说上大学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都是骗人的。”
“也不全是,看你怎么选择。”
时暮远注视季阳歌,“现在说这些太早,等你上大学就知道了。”
上大学太遥远了,我现在只想参加Top Girl 的海选。
目标明确,季阳歌扶住时暮远的手臂,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
“怎么了,有话想对我说?”时暮远问。
时暮远每晚都会向裴寒予汇报她的学习情况。
理论上来说,他是裴寒予那边的人,目的肯定不能直接表明。
季阳歌飞速转动着小脑袋瓜。
看着时暮远没有血色苍白的脸,她不由自主抬起手,手背靠向他的额头。
嘶——
怎么这么烫。
季阳歌赶忙收手,没有注意到时暮远的愣怔,跑到厨房喊道:“林姨,温度计在哪。”
林姨拿来药箱,季阳歌翻找出电子温度计。
温度计靠近时暮远的额头,季阳歌按下按键,凝眸。
液晶显示屏很快亮起,三十八度六。
季阳歌承认,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她脑海里闪过“天助我也”的想法。
立刻把空调关掉,上楼从自己房间里拿来厚毯子,盖在时暮远身上。
“哥哥,我送你去医院,再烧下去,你会没命的。”
季阳歌握着手机,正准备给张叔打电话,时暮远伸手按住屏幕,把她拦了下来。
“哪有这么夸张,我喝点热水很快就会好。”
这怎么行,你声音听起来都是飘的。
季阳歌把时暮远的手挪开,“喝热水有用,输液室早就关门了。”
时暮远指着药箱,“不是还有退烧药。”
“都过期了。”
季阳歌看也没看,把药一股脑丢进垃圾桶,“明明虚弱成这样,还非得逞强。”
时暮远闭着眼靠向抱枕。
仿佛一阵大风吹来,他的身体就会散架。
或许他是怕裴寒予责怪他玩忽职守扣钱,季阳歌向他保证。
“你别怕,我哥那边我来解释,我就不信他敢拿人命开玩笑。”
时暮远不为所动。
“我的身体我清楚,没有到非得到去医院的地步。”
你不想去,我想去啊。
季阳歌决定飙演技。
“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人,因为发烧没有及时去医院救治,撒手人寰。”
“厄运没有降临到你身上,你当然觉得没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呢?”
“万一你出事了,你爸妈怎么办,你的兄弟姐妹怎么办,你的恩师同学又该怎么办。”
“你的母校损失了一位优秀毕业生,国家损失了一位栋梁之材,多么令人痛心,你有没有靠考虑过后果,哥哥。”
这姑娘……在学校经常参加演讲比赛?
脑袋昏昏沉沉,肩膀倏然间被人按住,时暮远瞬间清醒。
“既然你落入我的地盘,我不可能对你坐视不理。”
季阳歌立刻给张叔打电话,挂断后告诉时暮远,“等一刻钟,咱们就出发。”
时暮远没有反驳,胜利在望。
季阳歌在他身边坐下,浑身舒坦,伸了个懒腰。
时暮远睁开眼,缓缓侧过头去。
“你今天的任务是套高考数学真题,如果不做完,往后堆积,题只会越来越多。”
季阳歌:“?”
兄弟,你都烧到三十八度了,还这么敬业。
莫不是打算自己去医院,把我留在家写试卷,回来检查?
万万不可以!
我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
“挂号缴费都需要人陪,写真题,哪有你的身体重要。”
季阳歌故作镇静说完,轻轻叹了口气,“哥哥,现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调,你别犟得像头驴,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时暮远闭着眼,轻轻笑了一下。
季阳歌在他身旁注视着,不知怎么的,感觉这个男人笑起来,带着点弱不禁风的美感,让她不自觉想要怜惜。
如果此刻能性别互穿,她一定会把人抱在怀里,直接往外跑,像很多小说男主那样。
可惜,就目前的体格而言,她是抱不起来的,只能等张叔过来扶人。
遐思间,时暮远忽然开口:“我的意思是,你这么想出门,把试卷带着吧。”
季阳歌:“?”
时暮远顿了顿,继续道:“挂水很无聊,我可以给你讲讲题。”
作者有话说:
季姐:就这我还能考不上S大?
第14章
时暮远就像春蚕,乐于奉献。
不顾自身顽疾,仍然兢兢业业吐着丝,这是何等高尚的品质。
有生之年,季阳歌一定要写篇作文送给他,题目叫做《怨种老师折磨我的一万种方式》。
命运掌握在他手里,季阳歌不得不对他言听计从。
上楼去书房拿了试卷,她问时暮远:“可不可以放你书包里。”
她今天给自己搭配的选秀造型,是甜美系的,背着单肩小斜跨,放不了装试卷的文件袋,时暮远的黑色双肩包正合适。
时暮远应允。
出门时,雨水并没有渐弱的趋势。
张叔将时暮远扶进后座,季阳歌收起伞迅速钻进副驾。
凉鞋被打湿,湿漉漉的,很黏脚,还沾上了泥渍。
雪纺裙也有雨水浸染过的痕迹,坐下一压,皱皱巴巴,难看死了。
女团选秀最看中什么?外在形象啊。
直接这么过去,还没开始表演,评委的印象分就大打折扣。
Top Girl海选在电视台举行,下午一点开始签到。
季阳歌打开手机地图,附近有家商场。
把时暮远送去医院,找机会偷偷溜走,买套新衣服新鞋子应该来得及。
汽车在城市大道飞驰。
轮胎划过柏油路面,水花持续飞溅。
两侧车窗也因雨水的敲打模糊不清,像是蒙上一层薄雾。
仁安医院很快便到。
私立医院,环境不错。
重要的是,去电视台只需要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