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车窗外,想起刚刚的一幕,季阳歌问时暮远。
“学长,你有任意门吗,出现得好快啊。”
“我们打着电话,刚跟你说完我的处境,你就把车停在我面前,我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每个来拾阁的客人,我都要保障他们的安全。”
时暮远解释,“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我就出门找你去了。”
咫尺之间,季阳歌转头看向时暮远清隽的侧影。
头发附着水珠,白衬衫上雨水沾染的痕迹依旧残存。
“景川这么大,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当时没想这么多,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时暮远轻笑,“也有点盲目自信,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温和的声音如同粉色花瓣在溪涧轻轻飘落。
花瓣拂过心尖,牵起一丝悸动,季阳歌注视时暮远,微微愣怔。
下一秒,她告诉自己,时暮远不是说了嘛,要保证每个客人的安全。
换做别人,他也会这么做。是个好老板。嗯。
黑色卡宴在拾阁入口处停下。
时暮远拿起手机给小玫打电话。
季阳歌听见,他让小玫把药箱送到青山时雨。
上次住的云景树屋命名为“月落云深”,“青山时雨”应该是她这次住的房间,也蛮好听的。
挂断电话,时暮远说道:“等我一下,去给你拿张轮椅。”
季阳歌:“?”
时暮远要把她推到房间?太夸张了吧。
我是来上课的,不是来住疗养院的。
拾阁对住客关怀备至,时暮远大概是犯了职业病。
季阳歌脱口而出:“你不如直接背我。”
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是很重。”
季阳歌这么说,只是想表达去拿轮椅是件很麻烦且没必要的事,时暮远却听进去了。
下车,他撑起透明雨伞,绕到后座旁,打开车门。
季阳歌侧头向门外看去,只见时暮远屈膝,半蹲在她面前。
“来吧,季老师。”
季阳歌睁大眼睛,倒吸了口凉气。
时暮远当真了,照做了,脑补出的画面过于诡异,她立刻犯了怂。
“车上坐久了,我的腿需要活动活动。”
时暮远弯唇,站直,往旁边挪了两步,给季阳歌让出一个位置。
季阳歌背上双肩包,握住车门内侧把手,小心翼翼走出去。
透明雨伞落在头顶,仿佛她是拾阁尊贵来宾,老板特地在这等她的错觉。
那么,接下来。
时暮远是要陪她去青山时雨?
万一路上被同行和拾阁的工作人员撞见……
膝盖和脚腕都有些疼。
季阳歌苦着脸,下意识抓住时暮远的手腕,把他当成人形拐杖。
算了,撞见就撞见吧。
高颜值组合,给他们养养眼还不收钱,知足吧。
夜色渐深,步道两侧的庭院灯已经亮起。
柔和的黄色光线,将细细密密的雨丝映照得清晰。
“青山时雨是什么房型。”季阳歌问。
时暮远把透明雨伞往季阳歌所在的一侧倾斜。
“湖景大床房。”
噢,弥补了上次的遗憾。
也不可能还是云景树屋。
由奢入俭难,季阳歌适应了几秒,又问:“我和谁住一屋啊。”
想到一个名字,她惊呼:“不会是蒋薇莉吧。”
“你不喜欢她?”时暮远问。
“没有啦。”
季阳歌否认,“我就是觉得,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相处起来会比较费劲。”
蒋薇莉这人吧,冷冰冰的,带着点小高傲。
同事三年了,对她一直是爱搭不理的。
可是大佬王说了,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季阳歌补充:“如果真的这么安排,我也愿意接受。”
走上木桥,时暮远提醒季阳歌注意脚下的台阶。
“不好意思啊季老师,你同事有别人陪了,你到的最晚,只能一个人住了。”
“我一个人住青山时雨?”季阳歌不确定地问。
时暮远予以肯定的回答。
不需要契合别人的作息,赶稿也不会被打扰。
多清静啊,她这是因祸得福了。
季阳歌窃喜笑出了声。
时暮远问她怎么了。
季阳歌告诉自己要矜持,把喜悦收敛。
“其实一个人挺孤单的。”
“那我给Brandon打个电话,让他从澳洲飞回来陪你?”
“……”
“时暮远你别太爱我,两个星期前,我说的话,你居然还记得。”
时暮远一本正经道:“我平等地爱着每个来拾阁的客人。”
季阳歌竖起大拇指:“伟大。”
拾阁的房间共十二栋,其中两栋是云景树屋,其他房型分布在不同的楼栋里。
过了木桥,青山时雨很快便到,位于楼栋三层。走出电梯,是一个独立的开阔空间。
小玫已经把药箱送到。时暮远从口袋里摸出房卡开门,往里推开。
季阳歌依旧抓着时暮远的手,许是为了照顾他,时暮远走得很慢。
经过入口长廊,意料之外的画面,使得季阳歌双唇微张,睁大眼睛。
这房间布置得太好看了吧。
地板上散落着马卡龙色的气球,床的两侧摆放圆弧形的立式气球串。
床上放置花束和香薰礼盒,墙上贴着“welcome”字样的装饰。
季阳歌在床边坐下。
尚未从惊叹中回神,瞥见香薰礼盒上的M&D logo,眼睛都直了。
季阳歌的膝盖贴着创可贴,破皮处还没有进行处理。
时暮远把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取出碘伏棉棒,在季阳歌身边坐下。
“可能会有点疼,我轻点,你忍一下。”
季阳歌点了点头,脚跟点地,把左腿伸直。
时暮远轻轻撕下创可贴,修长的手指在季阳歌眼前来回挪动。
她欣赏着那双手有些沉醉,直到碘伏棉棒触碰到伤口,刺痛感使得她紧紧皱眉。
伤口消毒完,时暮远喷涂促进伤口快速愈合的药剂,最后贴上无菌敷贴。
“伤口不能沾水,洗澡注意点,明天这个时候,我再过来帮你换药。”
拾阁老板一如既往细致体贴。
双手支撑在床,季阳歌胸腔被温热的气息填满。
时暮远应该也挺忙的,让他专程过来帮她换药,受之有愧。
“明天不麻烦了,我可以自己换。”
时暮远合上药箱,留给季阳歌。
“好,别忘了就行。”
“不会忘。”
季阳歌扯出一个微笑,“今天谢谢学长了。”
时暮远起身。
“过会你看看,有没有其他部位出现肿胀或者疼得特别厉害。”
“如果有,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医院拍个片子。”
需要拍片子,那不得是骨折了。
季阳歌摆摆手,表现得很乐观:“放心,不会这么严重。”
“等你检查完再说。”
严肃的腔调,认真的眼神。
季阳歌梦回补课岁月,不敢再反驳。
男人身上的白衬衫,湿漉漉的,紧紧贴着皮肤。
契合着帅气的身影,性感又撩人。
四目相交,季阳歌忽然感觉燥热,手心也微微出了汗。
“门是不是没关,有风进来。”她扯开话题。
时暮远解释:“单独和我待在一起,怕你没有安全感,所以就开着了。”
季阳歌仰头看他:“全世界没有哪个男人比你更安全了。”
当年,我那么主动,美色当前你都无波无澜。
门关上,还怕你对我有想法不成,不可能的。
站在季阳歌身侧沉默了几秒,时暮远保持着分寸和她告别。
“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检查完和我说一声。”
季阳歌应声:“好,学长再见,回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时暮远莞尔:“嗯,知道了。”
时暮远走的时候把房门带上,季阳歌倒在床上,长长吐了口气。
今天好折腾啊,有点累了,她没有立刻按照时暮远的叮嘱行动,伸手拿起香薰礼盒旁放置的信封打开,取出一张精致的卡片。
“季小姐,第二次来到拾阁,希望你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二十四小时恭候你的到来。”
这个字迹季阳歌以前看过很多遍。
苍劲有力,特别好看,她还特意模仿学习过。
没有落款,也一眼认了出来。
是时暮远亲手写给她的。
所有人都有,还是……
“我平等地爱着每个来拾阁的客人。”
季阳歌回想起时暮远的话,后面的假设尚未萌芽就被她掐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