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阳歌恍然大悟“哦”了声:“不是因为我哥。”
商舟把玩着手机,神色慵懒:“很失望?”
季阳歌眨着灵动的双眼,问道:“商舟姐,你看到我身上背的大锅了吗?”
商舟不明所以看她。
“虽然我是个学渣,但是从小到大也没有拿过零分。”
季阳歌莞尔,“感谢商舟姐赋予我人生第一次。”
语毕,时间恍若静止,商舟的目光灼灼而来。
没有哪个总裁不擅长透过现象看本质,季阳歌笃信,商舟听得出潜台词。
毫不避讳地,她托腮直视商舟,静待下文。
商舟靠向椅背揉按太阳穴,露出疲惫的神色。
“我们公司有个项目,临近开机突发各种状况,男主角被曝出轨,导演又摔断了腿。”
“我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去拾阁之前,两个晚上没合眼,整个人特别焦虑。”
结合《三世红颜》编剧抄袭的事,季阳歌觉得商舟流年不利,确实有些悲催。
正准备建议她去溢清禅院找不观转转运,还没开口,商舟的声音再度传来。
“商总年纪大了,要处理的事特别多,睡眠不足脑袋就会混沌,难免犯糊涂。”
“所以,研修班打分的事,我郑重向你说声抱歉。”
给我那样触目惊心的分数,是因为打盹走了神?
离大谱。季阳歌语塞,一脸的难以置信。
无视季阳歌目光中的复杂情绪,商舟继续说:“我和裴寒予不一样,是我的问题我认,优秀学员证书,会补给你们。”
听完这话,季阳歌觉得,总裁之间也挺卷,还带拉踩。
不过,拉踩的对象是裴寒予,听着怪舒服的,纵然对商舟的理由持怀疑态度,对于结果,她欣然接受,甚至觉得还挺圆满。
手机震动了两声。
商舟轻触屏幕回完消息,又接到一通电话。
和上通像是老友闲聊的电话不同,这次是正经的公事,好像有个临时会议等商舟参加。
盘踞在心底的大石头已经落下,季阳歌不做过多停留,把笔记本放进包里,等商舟挂断电话起身和她告别。
孰料,商舟却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刚刚才拒绝合作,哪能坦然接收机这么好的待遇。
季阳歌婉拒:“商舟姐,不用麻烦了,坐地铁很方便的。”
商舟低头给时暮远发消息,例行公事的口吻:“司机最近挺闲的,得给他找点事做,白拿工资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不想让他白拿工资,辞退不就完了。
听商舟这么说,言语中掺杂着几分唾弃,季阳歌猜测,大概是个关系户。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商舟拔高音量说了声“请进”,门轻轻推开,脚步声接踵而至。
商舟看了眼来人,面向季阳歌莞尔。
“司机知道你在,开着火箭嗖一下赶来了。”
“?”
从商舟的笑容里,季阳歌嗅到八卦的气息。
脚步声戛然而止,左侧落下一道阴影。
季阳歌缓缓转过头去,熟悉的颀长身影落入眼帘,不偏不倚地。
愣怔间,时暮远侧身,明眸低垂,和她视线相交。
作者有话说:
商总神助攻哈哈~
第34章
怎么, 拾阁入不敷出,需要老板兼职捞外快?
这是季阳歌的第一反应。
可转念一想,时暮远穿着M&D家的黑色大衣, 又住得起帝江怡景,不至于。
说他是司机又白拿工资, 大概是商舟开的玩笑。
时暮远面带笑意, 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拾阁那边有点事,我出门晚了,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刚和商总聊完,正准备走。”
季阳歌扯出一个微笑,“学长是来——”
她顿了顿, 时暮远接话:“商总喜欢吃橙子, 朋友给了两箱, 我拿过来给她。”
“昨天不来,明天不来,非得是今天,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商舟声音悠悠,拿起保温杯起身,看向季阳歌,“男人的话, 最多只能信到百分之三十。”
季阳歌:……这么不靠谱啊。
商舟把目光转到时暮远身上。
“商总还有个会, 季大编剧就交给你了, 如果她少一根头发——”
顿了顿, 她话锋一转, “差点忘了, 你舍不得让她少头发的。”
舍不得?哪有。
不知道商舟哪来的错觉, 季阳歌怀揣着一丝尴尬偷偷瞄向时暮远。
对于严重失实的言论, 他必然会给予有力的反驳,孰料时暮远却对商舟说:“橙子放你办公室了,两箱一百六十八。”
商舟目光如炬,脸色霎时沉了下去。
季阳歌嗅到火药味逼近,只见时暮远微菀,继续道:“今天我心情不错,请你吃。”
“不用。”
商舟一脸不屑,在微信上发起转账,“两百,就当你结婚的份子钱了。”
这姐弟俩的相处模式。
季阳歌没忍住,抿唇笑出了声,由此引来商舟的注意。
“很好笑吗?”商舟问。
冷冽的质询入耳,季阳歌适时收敛,恢复面无表情的严肃状,又听见她说:“你结婚也只有这么多。”
季阳歌:?
你们姐弟俩的恩怨,干嘛扯上我。
再说,我结婚也不会请你啊,大喜日子看到甲方,不是找虐么。
季阳歌自然不会把实话说出来,保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时暮远接受转账,注视商舟莞尔:“给这么多,回本难了。”
两百就嫌多了?
季阳歌不解之余,时暮远笑着解释:“商总母胎solo 的宿命。”
明白了。
份子钱有来有往,这是说商总孤独终老的节奏。
当她的面,真的好吗?季阳歌深深为时暮远捏了把汗。
意外的是,商舟没有任何恼怒,一副“懒得理他”的高冷模样,将目光转向季阳歌。
“司机每个月都有考核,回家以后,就时师傅的表现写一百字评价给我。”
撂下这句话,商舟没给时暮远任何眼神,马不停蹄离开会议室。
言辞和气场都将为BOSS 的尊贵身份展现得明明白白。
只剩两个人的空间,季阳歌打趣道:“时师傅什么时候改行的呀。”
时暮远笑着说:“一年就这么一天,巧了不是。”
“是挺巧的。”
季阳歌应声,“商舟姐喊你来,你就答应了,都不挣扎一下啊。”
“我为什么不能是自愿的。”
时暮远自愿来接她回家?
季阳歌有点难以置信,愣了几秒,听他继续道:“《长安小酒馆》有几个地方我不太明白,需要和季老师探讨一下。”
原路如此。
提到《长安小酒馆》,季阳歌来了兴致,好奇心成功勾起。
“举个例子?”
“商舟说,会议室还有别人要用。”
时暮远看了眼手机,“走吧,我们车上聊。”
——
搭乘电梯抵达轻舟地下停车场。
时暮远的车停在拐角处,熟悉的黑色卡宴,车牌号1121。
时暮远将车解锁,季阳歌习惯性拉开后座车门。
跨出一只腿正准备坐进去,一个又一个堆叠到车顶的纸箱拦住她的去路。
本想绕至另一侧,透过座椅的缝隙,那头同样被纸箱填满。
时暮远坐进驾驶座,回头见季阳歌杵在后门口,说道:“前面位置空着。”
副驾是个很特殊的地方,车主是男人,只能他的女朋友坐。
后座被东西塞满,时暮远也没有女朋友,季阳歌无奈,犹豫片刻只好把门关上。
时暮远已经将副驾门打开,做出请的手势。
很专业的司机师傅,服务细致周到。
季阳歌坐进去,时暮远把门关上,从车前方绕到驾驶座。
车里空间狭小/逼仄,季阳歌系着安全带,时暮远的气息寸寸逼近。
有点燥热,季阳歌看着前窗玻璃外的立柱,有些心不在焉。
安全带插销第三次没有插进去,时暮远伸出修长的手指将插销摆放在正确的位置,帮她按下。
指尖相触,季阳歌感觉到一阵酥麻,伴着“咔嚓”一声,她这才回神。
时暮远把手收回,将车子发动。黑色卡宴缓缓向前,季阳歌假装若无其事。
“时师傅,能帮忙开个窗吗?”
“你还叫上瘾了。”
时暮远轻笑,带着几分宠溺,将副驾车窗降下三分之一。
黑色卡宴驶出停车场,季阳歌理所当然道:“一年就这么一天。”
限定版,当然要好好珍惜。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凛冬的凉意从窗外钻进来。
鼻尖被冷风刺痛,季阳歌连打两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