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书语时刻站在“林熠”身边，书上说了，在亲密距离内一直同框，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关系宣示。
这个知识点是她在看女生如何判断男生是不是和其他女生搞暧昧时学到的技巧，很实用。
再有，如果找不到话题聊，就别硬找，可以学着“就事论事”。
关书语走到一个文件柜前，问：“你觉得这个好吗？”
江灿下意识想说一般般，话到嘴边想起自己是“林熠”，又改口：“白色好。和你的气质一样干净纯洁。”
关书语愣了愣，无语道：“你行不行？”
“啊？”江灿没明白，“哪个行不行？”
关书语敲敲柜门：“林熠不会说你刚才说的这种话。”
“为什么不会？”
“太油了。”
“……”
关书语稍想想，都有点受不了。
就跟昨天她在那本《高情商恋爱话术》里看到的内容似的：当女生抱怨自己长痘痘了的时候，男生应该怎么回复？
一般回答：最近别吃辣的，多喝水。
高情商回答：啊！这就是传说中“美得冒泡”吗？
关书语把这本书扔了。
江灿笑得不行，说神书配神人，关书语应该留着才对，关书语不理她，继续看柜子。
过了会儿，江灿追上来，又说：“我劝你还是适应适应类似的话。毕竟你之后要是带着林熠见你奶奶，双方吃个饭什么的，你俩总不能客客气气的吧？肯定得有点亲昵的话。”
关书语不否认这个可能，但她仍认为林熠讲不出这种话来，她问：“你还验不验收？验的话，去去油。”
“知道了！”江灿瞪眼，“但你别怪我没提醒你，万一哪天林熠蹦出来两句油的，你别受不了拆林熠的台。”
关书语又回了个标准幸福微笑。
选定好柜子，两人在附近找了家餐厅吃饭，是一家融合菜。
关书语时不时给“林熠”夹菜，还亲手为“林熠”盛汤，不得不说，戏演多了是容易麻痹自己，她现在就觉得自己是个贴心的人。
这个认知一直持续到吃完饭，关书语隔一会儿就看“林熠”一眼。
江灿太了解她这个样子了，典型的想求表扬又拉不下关大小姐的面子，只能做总管的意会。
而江大总管今天不想给这个面子，说：“这才哪儿到哪儿？之前吃饭，林熠也给你夹菜盛汤来着。他盛的汤有烫到你吗？”
“……”
那顿饭的情景关书语早都忘了，只记得她和林熠没话说，怎么？他还给她盛汤了？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那汤煲得很入味，她挺喜欢的，喝了两碗，每碗都是在她手边，她拿起勺子就可以喝，温度刚好入口。
关书语脸拉下来：“业务不熟，在所难免。你就说我进步了没有？”
“还行吧。”
“多少分？”她又问，“我得听分数。”
江灿想说实话的，可看到关书语眼里藏着的小小期待，又不忍心太打击她，最后说：“75分吧。及格了。”
才75？
她以为怎么也得80分往上，谈个“恋爱”可真难。
关书语叹口气，去吧台买单，江灿笑呵呵瞧着她过去。
一路上，关书语所经之处，男人的目光总是克制又小心地往她身上瞟，女人们则充满欣赏或比较。
她像一件莹润无暇的瓷器，精致高贵，吸引着所有人，又让人只可远观，不能靠近。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会为一件荒唐的小事求表扬呢？
江灿忽然又笑不出了，她有些心疼。
*
时间很快到了周末。
这次见面，关书语对见面地点做了些功课。
网上说性格比较内向的两个人一起出门，最好去能产生互动的娱乐场所，因为在热闹的环境里不容易冷场。
于是，关书语选了APP上评分最高的娱乐综合地。
她当时光想着这一次见面必须要有质的飞跃，也没细看场地介绍，更忘了热闹的地方往往会很吵。
店门前，毫无美感的大音量音乐加上公开跑调的演唱者，再伴有小孩子的尖叫，关书语耳朵快要废了。
她想换个地方，但远远瞧见林熠已经往这边来，又忍了。
“这次是你到早了。”林熠说。
关书语控制着表情，想先来个小微笑，无奈噪音太大，她实在笑不出来，只能点下头，说出事先想好的开场白：“肩膀的伤好了吗？”
“好了。”林熠说，“就剩一点淤青。”
“那就好。”
“我们进去？”
“嗯。”
正准备入场，林熠的手机响了，他抱歉说得先处理下工作，指指前头安静的地方，过去讲电话。关书语留在原地等他。
唱歌的玩家换了人，五音比上位还得少一个音，一句歌就没一个调儿在调上，关书语想不通一个人得有多大勇气才敢于把这样的歌喉当众唱出来？
受不了，关书语往左边走了一段儿。
这边是一排亮闪闪的娃娃机，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在抓扭蛋。
关书语躲着噪音又走了几步，眼看男孩抓了好几次，次次只差一点。又一次失败后，他狠狠拍机器，把矛头冲向她。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我啊？”男孩烦道，“害我注意力不集中。”
关书语轻笑一声：“抓不到就怪别人，谁教你的？”
“你管呢。”男孩梗着脖子，“喂，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很好抓啊？”
关书语看了眼娃娃机。
这东西存在几十年了，以前学校门口的文具店前会摆那么一两个。她虽然没抓过，但也知道就是概率问题，只要抓的次数足够多，早晚会抓到。
“你怎么不说话了？”男孩又问，“不会抓就一边去。”
关书语转身去售币机那里买了一百块钱的游戏币。
男孩张大眼睛：“牛！”
关书语来到机器前投币，前两把算试试水，抓手碰了下玩偶就收回了，男孩给她喝倒彩，她也不在意。
可接着第十把、二十把……关书语发现这玩意儿有点难度。
“你简直是浪费钱。”男孩嘲笑，“要是我，早抓一堆了。”
关书语抿着嘴，继续投币。
林熠拎着饮料回来，就见她全副心思扑在娃娃机上，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
“怎么玩这个了？”林熠问。
听到声音，关书语手一抖，小熊又掉了下去。
她噘了下嘴，直起腰捋捋头发，把剩下的游戏币送给男孩了。
男孩跟中了彩票似的，但可能是天生嘴欠，非得得了便宜卖乖：“你早该给我了，浪费那么多。”
关书语想反驳，话到嘴边又觉得跟个孩子较真儿有失身份，只能咽下这口气。
来到林熠这边，关书语看他拎着两杯饮料，说：“不说好我请吗？”
“下次你请。”林熠说，“一杯奶茶，一杯柠檬茶，你喝哪个？”
“柠檬茶。”
关书语接过杯子就吸了一口，眼神扫了扫娃娃机，又听林熠问：“你和这个孩子……”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走吧。”
“她不行。”男孩慢悠悠说，“抓了二十几次连个尾巴都没抓上来。”
关书语差点把柠檬茶捏出来。
林熠低头一笑，走到男孩身边，俯下身，男孩立马警惕地护着篮子里的游戏币：“干嘛？想抢回去？给我就是我的了。”
男人目光平和，说：“不抢。我们来场比赛怎么样？”
“什么比赛？”
“规定时间、规定游戏币内，看谁抓的娃娃最多。”林熠说，“你赢了，我再送你五百块的游戏币。你要输了——”
他看向关书语：“要求由她提。”
“成交！”
林熠去买游戏币，关书语跟过去：“你怎么突然要和他比这个？”
林熠淡淡道：“看他不太可爱。”
“……”
关书语莫名想笑。
男孩又问：“既然赢了是她提要求，那应该是她和我比吧？你凭什么替她？你是她什么人？”
林熠动作一顿，背过身，面向着关书语，稍稍向她耳边靠近，询问：“我可以说吗？”
男人压低的声音里带出一丝气声，比平时说话还要轻。
关书语下意识也小声说话，两人像在交换什么秘密：“说什么？”
“说——”林熠看着她，微不可见地又靠近了一些，“我是你男朋友。”
关书语一怔，没应声。
“喂！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那边男孩等不及了，“到底比不比？谁来比？”
林熠还在等关书语指示，关书语握紧柠檬茶，最后点头：“可以。”
林熠笑了笑，拿着两个小篮子走到男孩面前，说：“我来。我是她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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