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像江灿过去评价的那样,这人戴领带和不戴领带,气质有很大不同。戴着领带的他,禁欲感直接拉满。
关书语睫毛忽闪两下,抬手帮他松松领结,他现在也是勉强能坚持戴两三个小时,但必须得是她给他系才行。
心里有点小嘚瑟,她咕哝:“那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林熠握着她的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主。”
“……”
气焰彻底扑灭。
半小时后,剧场里观众席上的人越来越多。
关书语他们创作团队坐在一起,斜对着舞台。
大幕拉开,先是暖场歌舞表演,随后主持人上台,各路嘉宾上台,奖项一个个揭晓。
听着那些名字,关书语心脏快要提到嗓子眼。
林熠始终握着她的手,这时候的他并不怎么和她说话,虽然他很愿意分散她的注意力,但有些时刻有些过程,该让她独享。
一直到公布最佳原创配乐奖,别说关书语心跳如鼓,就是老胡都有点呼吸不畅,他和其他成员都在默念关书语的名字,在他们看来,关书语是他们提名的这些奖项里最有可能中的。
关书语挺直腰背,死死攥着林熠的手,林熠另一只手抚着她的背,他手掌热,似有源源不断的能量注入到关书语体内,她感到一阵镇定,本想看看林熠,就听台上念出——
“《The Last Winter》,Guan Shu Yu.”
话音落下那一秒,关书语只觉双耳耳鸣到失聪,等分辨出热烈掌声时,她人已经在林熠怀抱里。
他眼里写满骄傲,对她说着什么,她听不清楚,只捧住他的脸,热烈地吻了上去……
获奖的事很快同步回国内的各大媒体平台。
国内多家媒体报道这一喜讯,连官方都下场肯定了关书语这次的优秀表现,还有许多的古典乐爱好者纷纷向她留言道喜,她的音乐一时点击量激增。
这些,关书语当时全不知情。
颁奖典礼后是庆功晚宴,她刚得了奖,原是有不少合作机会,她一概没有理会,和老胡打了声招呼,带着林熠离开。
这是她人生的高光时刻,她想和她最重要的人安安静静度过。
不过,两人过得了一夜,回了国,又有没完没了的事情涌来,包括媒体采访、影视公司邀约、高校讲座,还有江灿准备的庆祝会,等等。
待这次得奖的余韵过去,搬家的黄道吉日也过了。
林熠说那就推后,关书语却道:“也没必要那么讲究。我们的家,我们想什么时候搬,就什么时候搬。”
于是,他们处理好别墅里的收尾工作,决定周末就搬。
正式搬家的前一周,杪秋庄园里的雕塑以及一个大号皮箱,被运了过来。
林熠本不想折腾的,但雕塑需要养护,不然会风化开裂,而这事他又不想假手于人,就只能全部搬来。
工人搬运的时候,关书语躲了起来。
等工人走了,她又背着手出来,依旧是去阁楼,参观十二个她,不对,是十三个半她。
去年新增一个抱着芍药花的她,今年这个还看不出来是什么。
林熠戴着眼镜,正用软刷给雕塑去浮沉,关书语瞧他那认真到一丝不苟的样子,跟做实验似的,偷偷一笑,也不管他,去看了皮箱。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时,他告诉她,他会每天画下当天最后一眼她的样子,她是很想看看这些画的。无奈事情太多,他忙,她也忙,慢慢也就搁浅了。
如今正是看看的好时机。
关书语跃跃欲试,准备打开皮箱,不想这箱子还有密码锁,要六个字母。
这可怎么猜?
她回头偷瞄了下,也不想问,摸着下巴头脑风暴,风暴半天,想不出。她果断转移矛头,心想都怪这人,他就不该设定字母,该设定数字,那她就可以试试她的生日。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马上就要好好讲讲理时,那人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霜的拼音。”
“……”
就你话多,就你洞悉一切。
关书语抿着嘴,拨动密码,只听咔哒一声,箱子开了。
她呼吸微滞,刚才还急着开箱,此刻却又莫名生出几分踌躇来,好像她一旦看了,就可以穿梭到过去。而那个过去,有他参与。
发了会儿呆,关书语还是缓缓推开了箱子,清淡的木浆味扑鼻而来,她动作略顿了顿,视线向下,入目第一张画便是坐在花园里弹吉他的她。
她穿着家居七分裤和T恤,坐在休闲椅上,随意扎了个低马尾,为了防止头发捣乱,她还戴了发带,发带上有个歪扭扭的波点蝴蝶结。
这样的她,关书语是陌生的,因为太久远、太日常,日常到半分记忆都没有。可这样的她留在了画纸上,又是那么鲜活,仿佛一切就在昨日。
关书语眼底有些痒痒的,揉了揉,然后拿开这一张往下看。
后面还有看书的她、吃曲奇的她、浇花的她……连练琴练累了,在花园里傻跑傻跳的她,都有。
是真的好傻。
关书语差点就要笑,余光察觉有人来了,硬是憋回去,赶紧换一幅画。
一边看,一边点评,像是给她画胖了、画丑了,以及:“你就会说好听的。说什么画的都是每天最后一眼的我。我不信这些是你当天最后一次看我。”
男人坦然:“当然不是。”
他说的最后一眼,是他睡前画下这幅画时,他脑海里最后一眼的她。
如果是实实在在的最后一眼,那这些画全会变成一幅画,变成一扇窗。
关书语咬咬唇:“偷窥狂。”
林熠耳根微红,也是有点不好意思,小声:“也都看完了。”
接着往后翻,大概二十来张之后,每张素描下面开始有了日期,也有了一句话:晚安。
林熠说:“一开始也没打算天天画,后来……不画就觉得这一天少了些什么,所以……”
关书语不理他,一页一页地看。
除了许许多多的她,还有那句许许多多的“晚安”,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所有画全部看完,关书语箱子合上,说:“没收。”
林熠:“……”
整理好雕塑和箱子,关书语和林熠最后巡视一遍房子,确定无误,锁门离开。
*
搬家这天,风和日丽。
江灿和老师都来帮他们稳居,老寻带来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借着这次机会,畅饮一番。
大家有说有笑,晚上吃完饭又是聊了许久,之后,关书语和林熠到送客人们离开,待到车影远去,有点疲惫又很开心地回了家。
关上门,自然而然拥吻。
从玄关一路吻到客厅,中空的吊灯照得家里明晃晃的,两人的身影交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忽明忽暗。
关书语担心有人经过,推了推,林熠会意,将人托抱起来,关书语两条腿勾环住男人的腰,她低头,他仰头,吻着上了楼。
卧室里的两米双人床铺着崭新的床上用品,关书语挑的。
她有点迫不及待试试它们的丝滑程度,却不想卧室门被踢开后,拐了一个弯,转去浴室。
水雾弥漫,热气朝天。
关书语身前是冰凉的瓷砖,身后是滚烫坚实的身躯,她被夹在中间,人快要融化,气只能喘半口,想撒娇,怕适得其反,想强撑,还是怕适得其反。
如此,左右为难,更是缠绵不休。
在浴室里折腾了两次,两人又湿淋淋地折腾到床上。
关书语轻哼着抱怨:“待会儿怎么睡啊?”
林熠按住她的手,不断磋磨,低沉压抑地喘息:“换个房间。”
反正空着的那么多。
搬到新家的第一夜,情绪加持,难免容易失控。等彻底消停下来时,已经快凌晨两点。
关书语被榨干,倒床就睡。
林熠精神极好,侧躺着,细细摩挲她的脸,她觉得痒,不耐地喃喃两声,一股脑扎到讨厌鬼怀里,讨厌鬼就老实了。
他们身上萦绕着彼此的气息以及沐浴露清香,规律的心跳声是此刻最好的安抚。
林熠吻关书语额头:“搬家快乐。”
关书语拿脚趾划拉他一下,嘴角扬了扬,回道:“快乐。”
*
这夜,林熠做了个梦。
梦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辨得出自己是站在从前卧室的窗前,对面是种满芍药花的花园,他看着这些花,心中隐隐埋藏着期待。
忽然一阵琴音传来,乐声缥缈朦胧。
他以为还在梦中,那份期待更浓,似乎要破土而出,于是他手臂一揽,没有她的温软……林熠瞬间惊醒,坐了起来。
“霜霜?”
林熠环顾四周,掀开被子下床。
打开门,音乐更加明显,他心安一些,但不敢放慢脚步,快速来到楼下,直到看见她坐在钢琴旁,才真的把心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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