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书语一张一张看，合影可能是按年份排的，她看到林熠越来越成熟，神情也越来越严肃，不过有一点没变，他一直没戴领带。
不管是纪念性质的合影，还是正式场合的合影，他是唯一一个不戴领带的。
不喜欢戴？
他们见面这么多次，她好像也没见他戴过。
关书语想着，不觉离合影又近了一些，反应过来时，她的脸在玻璃柜上映出浅浅的影儿，而合影中的林熠正在“凝视”这道影儿。
一瞬的交叠让关书语心口莫名收紧了一下，她立刻往后退，又听有人敲门，脚下略有不稳，手撑了下桌在才站定。
别别头发，又掸了掸衣摆，关书语说请进。
是小刘过来送茶。
“红茶，不知道您喜不喜欢？”小刘说，“又或者还有咖啡。”
关书语说不用麻烦，问：“林熠还没忙完？”
“应该快了……本来也没事的，都是……”小刘没往下说。
关书语又问：“卫生间在哪里？”
“走廊那头最后一间就是。”
从办公室出来，关书语眼前还和视觉暂留似的，林熠那双眼睛，如影随形。
明明桃花眼是温柔的眼型，关书语却总是读不懂林熠眼里的东西，是藏得太深？还是她有错觉？
关书语没想多想。
来到卫生间，她挑了靠里的隔间，刚进去，有两个女研究员出来，在洗手池前八卦。
“就是嫉妒。嫉妒人家家里有钱，嫉妒人家有才。所以鸡蛋里挑骨头，能找茬儿就找个茬儿。”
“也就是林博士脾气好。要我，非得去Tomas那里告他一状不可。”
“告了也没什么用，白费口舌。咱们增高哥有人撑腰呢。”
说罢，两个女人又嘀咕了几句别的，洗好手出去了。
关书语不知道林博士是不是就是林熠？至于增高哥，是爱穿增高鞋？
她有些疑惑，但别人的办公室斗争和她没关系，她从隔间出来，洗了手，又整理下衣着妆容，离开卫生间。
刚走没几步，前面传来“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林熠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西裤白大褂，一副银丝眼镜压在高挺的鼻梁上，一边走，一边打开手里的文件，作势回头和身后的人说话。
开口前，他先看到了关书语。
可能是场合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有林熠的同事在场，他们俩眼神对上时，都各自闪躲了下，像是在寻找一个缓冲，之后才又流转回去，视线相连。
关书语第一想到的是：原来真穿上了是这样的。
确实干净修长，但还多了几分禁欲的味道，再配上那副眼镜，更斯文了。
点评结束，关书语又想起此行的目的，暗暗呼了口气，大大方方向林熠走去。
林熠静立片刻，合上文件也朝她走来，快走到时，他说：“等很久了？”
关书语摇头：“就十几分钟。”
“马上就好。”林熠看看表，“再去办公室里坐会儿？”
“嗯。”
林熠送关书语回办公室。
经过电梯时，关书语看了眼林熠的同事，三十岁上下的样子，身高中等偏矮，长得还算过得去，但眼球浑浊发污，直直看着她，叫她厌恶。
关书语侧过脸，又瞥见这人的鞋底……很厚。
再想多看下，林熠走到她身侧，挡住了她的目光，也挡住了同事的目光。
十五分钟后，林熠来接关书语。
林熠特意拿了他同事做的酸菜对比图过来，关书语也就真的仔细看了一遍，遇到不懂的问题，林熠还给她讲了讲。
等从办公室出来，他们商量起待会儿吃什么好？吃完又去哪里散步？
一直到车子旁，关书语手机响了，她看到来电显，示意林熠等一下。
“喂，梁老师。”
关书语转过身，声音轻柔，透着亲切。
“没有，这几天赶谱子呢。下周就去看您和隋老师。”
“……”
“您……您怎么知道的？”
“……”
“是，刚开始。还在接触。”
“……”
“还是别了，我们……那我问问他吧。”
挂了电话，关书语脸色不太好，林熠问她是有什么事吗？
关书语有些来气，关雅文简直一天不多管闲事就难受，什么事都非要插上一脚才甘心。
“怎么了？”林熠又问，“能和我说说吗？出不了主意，但可以听听。”
关书语欲言又止，她不想给林熠添多余的麻烦，可想到刚才老师言语里的殷切关心，她又为难。
最终，关书语还是开了口：“是我的老师。她听说我恋爱了，想见见我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啦~届时大肥章掉落，红包掉落~
林同学也要好好表现一把了！
第16章 A大调间奏曲 “我想牵着
隋老师和梁老师是关书语的恩师。
关书语的钢琴是隋老师一手教出来的, 而梁老师是隋老师的爱人，虽然没教过关书语太多技艺，但也一直拿关书语当自己孩子看待。
关书语想关雅文之所以把事情告到隋老师他们那儿, 就是料她不会无视隋老师和梁老师的话。
可关书语琢磨了下, 还是不愿意给林熠添麻烦。
“这事我会处理。”她说, “上车吧。”
林熠解开车锁，两人上了车, 但林熠没急着发动，而是问：“要是不去的话，两位老师会不会担心你？”
关书语皱了皱眉：“我会好好和老师解释的。”
林熠又问，语气温和：“隋老师什么时候开始教你弹琴的？”
“十岁。”关书语答，“隋老师是我的第二位钢琴老师。”
“第一位……是阿姨吗？”
关书语心头轻轻抖了下。
她看着林熠, 男人那双漆黑的眼这会儿又变得眸光发软，虽然她还是读不懂眼里的意味，却有种想要倾诉的冲动。
低下头，她慢慢把手里的安全带退回去, 说：“我不到三岁, 我妈就教我弹琴了。”
关书语的第一把琴凳是妈妈的腿。
她每天都会坐在上面，按按这个键、按按那个键，一点一点把音串联成乐。
后来，关默存出轨, 沈令性格大变。
每天的钢琴课变成扭曲的发泄, 妈妈的腿再不是支撑, 是责备。那时关书语一度很怕练琴, 甚至晚上还会做噩梦。
再后来，关默存请了别的老师继续教关书语弹琴，她学得潦草敷衍, 荒废了几年。
直到隋老师从国外回来，亲自到关家找关默存谈，关书语才重新有了真正的钢琴老师。
“隋老师其实还是我妈妈的钢琴启蒙老师。”关书语低声道，“隋老师以前教我的时候，总拿我和我妈小时候比，说我天赋比我妈高呢。”
她抿着嘴笑了下，转头看向窗外。
通体洁白的实验楼安静伫立着，车里一时也没有人说话。
过了会儿，林熠从CD包里取出一张CD，推进播放器里。
CD的事，还是关书语上周和林熠出去吃饭，饭后他送她回家，她提了一个小众音乐家，说网上很难搜到这位音乐家的音乐，林熠就让她把CD包递给他，说里面有……她这才确定林熠是真的在听CD。
车载音响的配置顶级，在狭小的空间里足以让人体验到身临其境。
此刻，肖邦《B大调夜曲》舒缓流出，旋律宁静。
林熠在音乐弱音的时候，说：“我们去看望两位老师吧。”
关书语愣了下，摇头：“别麻烦。我可以……”
“我是这么想的，关同学。”林熠轻声打断，“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接触不少，但是否取得进展就不知道了。如果，我们把去看望老师当做一次‘小测’，你觉得行吗？”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然关书语也总疑虑她是不是进步了。
“可这是不是太麻烦你了？”她问。
林熠笑道：“小测是每个学生躲不掉的，和麻烦没关系。”
*
见面时间定在周六下午三点。
关书语本想着周五晚上过去，这样吃完饭就可以走。但梁老师非说有段日子没见了，让她必须多坐坐。至于深层目的，一句没提。
关书语提前给林熠打预防针，林熠态度淡定从容。
这大概是每个学霸的隐藏属性吧，都喜欢困难模式的试卷，这样才能凸显实力。
周六，林熠准时来公寓接关书语。
关书语拎着不少礼品，林熠接过去放到后备箱，关书语一看，里面已经码着许多礼盒，营养品、保健品、进口水果、点心、酒，应有尽有。
“你怎么买这么多？”
关书语后悔没和林熠说一声，她都准备了，不用他破费。
林熠说：“礼多人不怪。”
关书语叹口气：“我一会儿微信转账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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