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起腿抱住自己, 脑袋枕在膝盖上,盯着墙上的挂钟。
手机震动的那一秒,她什么都没想,拿起手机就“喂”了一声。
“啊。”梁老师没预备她接这么快, 吓了一跳, “到家了吗?”
“……”
关书语趴回膝盖上, 别开脸边的头发, 说:“嗯。刚进来。”
梁老师又问:“和小林……没事吧?”
心口一揪,关书语坐直了,语气又冲又硬:“我和他能有什么事?没事!”
梁老师又吓了一跳, 纳闷怎么还一惊一乍起来了,卡了两秒才说:“没事就好。今天南征来,我事先不知道。这孩子也是,非得弄什么惊喜。人大老远来了,我也不能不留下吃个饭。”
关书语抠着地毯边边:“老师,您想说什么啊?”
梁老师一时踌躇,隋老师受不了这磨叽,夺走手机:“你梁老师怕小林吃味儿了!”
关书语呼吸一窒,心跳登时快了起来。
“南征也是的。”隋老师嘀咕,“动不动就和你聊过去、聊曾经。我和你梁老师给他使了好几次眼色,他也没反应。不知道是没看见啊,还是看见了装不懂。”
梁老师“哎呀”一声,夫妻俩在那儿抢手机,梁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少说两句吧……南征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都这么多年了。”
隋老师还要顶嘴,梁老师强行推开老伴儿,说:“霜霜,打电话没别的意思。你和小林没事就行……”
耳朵里像是灌了水,关书语听不清老师的话。
林熠吃醋了?
他今天的行为是因为吃醋?
这怎么可能?
如果他是因为吃醋,那不就说明……关书语握紧手机。
不会的,不可能。
林熠应该就是和靳南征气场不和,加上听说过靳南征的一些花边新闻,所以先入为主,不喜欢靳南征。
嗯,是这样的,这个最合理。
“霜霜?你还在吗?”
关书语回过神:“我在,老师。”
“你和小林真没事?”
“……真的。”胸口堵得厉害,她不想再谈这个事,“您和老师别操心,早休息。我也累了,准备睡了。”
挂了电话,关书语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心脏咚咚咚撞着身体。
此刻她的面前,好比有一个杂乱无章的线球,里面什么颜色的线都有,想要把它们理出来,只有是从哪里剪开一刀。
而这把刀握在她手里,她没剪。
不知道是因为不知道该从哪里剪,还是单纯不想剪。
关书语就这么坐了好久,这一晚,她失眠了。
*
一连三天,关书语在公寓忙工作。
江灿给她打电话约饭,她因为一段副旋律改了几十遍都不满意,就给推了。连带靳南征的邀请,她也拒了。
她把自己塞进音乐里,基本不去想别的事情。
林熠没联系她,她也没联系林熠,这很好,他们刚合作那会儿本来就没什么私交,这是对的,除去必要的时候,不干涉对方。
傍晚,关书语散步回来,在公寓楼下看见姚宛瑜。
姚宛瑜一只手拎着保温袋,一只手拎着水果甜点,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
“刚煲的鸡汤,放了些中药材,都是温润滋补的。”姚宛瑜说,“你喝喝看,不爱喝就不要。”
对于姚宛瑜的示好,关书语如今大了,知道她不是做戏,可是这完全没必要。
关书语还是想拒绝,姚宛瑜又说:“书语,我有话和你说。就耽误你几分钟,行吗?”
姚宛瑜眼神恳切,关书语叹口气,点头同意了。
进了屋,姚宛瑜把东西放到吧台,她没敢打开冰箱,也不敢冒然整理,站在那儿,稍显局促。
关书语给她斟杯水,两人去客厅坐下说。
“书语,上次的事,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姚宛瑜真诚道,“你爸也知道错了。旅游这事,不会有人再提。以后也不会。”
关书语没言语,低头喝茶。
姚宛瑜也沉默了会儿,然后讲起别的:“马上就是你奶奶的生日了。家里准备给她办个家庭宴会,我希望你能去。”
“你希望?”关书语笑了下,“奶奶本人希望吗?”
姚宛瑜皱眉:“你和你奶奶的关系,你自己是最清楚的。你奶奶这人看着是有些不近人情,但心里不是没有你。而且……而且,你奶奶她,不太乐观。”
手上一抖,茶险些洒了出来,关书语低声道:“怎么会?之前昏倒不是说只是血压的问题?”
姚宛瑜神色沉重,摇了摇头。
关书语还想问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放下杯子,她起身走到落地窗旁。
“书语,世事无常。”姚宛瑜轻叹,“这些年,你在国内的机会少之又少,这次就别错过了,你说呢?”
关书语望着窗外的云彩,看它们飘飘荡荡,朦胧中,她想起出发去德国的前一夜。
奶奶叫她去房间,她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就见老人坐在玫瑰椅上,闭着双眼。
指了指桌上的银行卡,奶奶说:“出门在外,不要强出头。凡事三思后行。”
那张卡,她一直没有用,现在还在抽屉里躺尸。
奶奶这边是有账户关联的,知道她没用,也从没问过她为什么不用。
她们祖孙俩的话总是很少,好像自沈令去世后,就这样了……
“我知道了。”关书语说,“我会去的。”
姚宛瑜舒口气,笑了笑。
之后两天,关书语放下工作,拜访了北城的绒花非遗传承人。
时间紧迫,工作人员说做复杂庞大的工艺品肯定是来不及了,提议做首饰,关书语不想落俗,可又没办法,最后决定做一枚胸针。
她又托人购买孔克珠,同样时间紧,价格提了一倍不止,但好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还是顺利买到了。
这天,关书语和绒花制作方商量了一天的颜色样式,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
说了那么多话,又不停想创意,关书语累极了,走路慢吞吞,也没留心前面的路,等走近了,才看到站在车旁的林熠。
林熠显然早就看到了她,此时见她也看到了自己,人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住。
隔着四五米的距离,两人看着彼此,止步不前。
也就几天没见而已,状态就好像回到了初重逢时那样,有疏离,有陌生。
可他们也都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风吹着关书语的裙摆和头发,她偏过头,抚了抚飞舞的发丝,视线无意中带到林熠的手,瞧见手上的纱布。
她皱眉:“你手怎么了?”
林熠定定地看她,反应慢了一拍,抬抬手,又放下往背后挪,他解释:“前天在实验室被玻璃划了一下。”
关书语疑惑:“做物理实验还要用玻璃?”
“是师傅来安装玻璃,我去帮忙。”他说,“帮了个倒忙。”
关书语极快地笑了下,又绷起脸:“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熠点头。
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却无从说起,进退之间,他不觉将手再往身后背,紧握的拳头让还没愈合的伤口又撕裂开来,可他感觉不到疼。
克制着呼吸,他走上前,只走了两步,便再次停下。
“我是来道歉的。”林熠沉声道,“那天的我太无礼,我不该那么武断地评判你的朋友,也不该擅作主张替你做决定。抱歉。”
关书语抿住唇,头发又被吹乱,她抚了两次都没抚平。
“但是——”林熠话锋一转,“我还是保留我的观点,也希望你能考虑我的话,起码作为一种参考。靳南征在圈子里确实绯闻不少。”
关书语又皱起眉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我不能对人家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
林熠点头:“你说的对,你们是普通朋友。但靳南征对你十分有好感。”
关书语张张嘴。
“关同学。”林熠严肃,“同为男人,我清楚一个男人喜欢女人时是什么眼神和反应。”
关书语仍想反驳,但对上林熠的目光,心便无法自控地一阵阵紧缩发烫。
以前,她总是看不懂这双眼睛里包涵的东西,可现在……
林熠低下头,背后的手攥得更紧:“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采不采纳都由你决定,我无权干涉。只是我们虽然是合作关系,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认为我们也能称得上是有点交情的朋友。这次的事,希望你就当是朋友多嘴了。”
关书语的心还在发胀,点点头,她说:“好,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先——”
“还有。”林熠上前一步,“有件事我也要为自己说明。关于我和Emma。”
关书语蜷起手指:“你和Emma什么?”
“我确实知道Emma的心意。但我从一开始也明确告诉过Emma,我和她不可能。不管她做什么,都不可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