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有工作,关书语也就什么都忘了。
*
杪秋庄园的芍药花开了。
管家给关书语发来照片,关书语看了,立刻和林熠说周末要去庄园住,林熠依她。
吃完晚饭,又看完电影,关书语去收拾小行李箱。
赶上花朵盛开,换上美美的裙子拍几张照片,是大多数人会有的想法,关书语也拍,但不怎么热衷,她拉来行李箱主要是为放书,放乐理书。
这是她少女时期养成的习惯。
过去的她经常捧着一本乐理书在关家别墅的后花园里看,效率比在屋里要高出一倍。她还不亏待自己,看的时候,手边上放杯柠檬水,再放几块曲奇,就算天书摆她面前,她都能啃下去。
关书语一边找裙子,一边琢磨带哪几本乐理书好?
想出来两本,行李箱丢一边,她跑到书房里,林熠也在。
自搬过来后,书房里有一面书架给了关书语,林熠这会儿就站在她的书架旁,一手拿着《音乐分析中的结构听觉》,一手拿着《十二音调性》。
关书语想带的就是这两本。
“你这……”她都不是惊讶了,是有点匪夷所思,“你在我脑子里装监控了吗?”
林熠笑笑,指了指:“别把我想的那么神,我还想拿这几本。”
关书语一瞅,那几本刚才也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摇摇头:“可怕。你太可怕了。”
林熠微微一愣,将书放在桌上,抿抿唇:“我就是……”
“逗你呢。”关书语过来抱住他的腰,“你怎么还紧张了呢?”
林熠:“我没有。”
关书语也没较真儿,拿上书回到衣帽间装箱,林熠跟在她后面,一进去看到丝绒沙发上满是衣裙,什么样式颜色的都有。
关书语问:“你说穿哪件好看?到时你给我拍张照片。”
林熠视线一一掠过那些裙子,发现其中还有吊带裙和露背裙,顿了顿,说:“现在穿太冷了。”
“没事。”关书语随手拿起一条淡粉色的法式碎花吊带裙,“就穿一会儿,拍完照换下来。”
她鲜少穿粉色这样俏皮明艳的颜色,手里这条还是前段时间和江灿逛街时买的。当时为什么会买,她也搞不清,就是看见的时候觉得不错。
关书语拿着裙子到镜子前比比,琢磨要是穿这条,该搭配什么首饰?什么发型?
这么想着,她顺手把长发拨到胸前,房间里是恒温的,刚才搬这搬那,她嫌热脱掉了开衫,这会儿身上就穿了一件白色美背,没了头发的遮挡,大片雪白的肌肤顿时暴露在空气里。
她浑然不觉,还在想穿搭,直到对上镜子里某人的眼神,她像是被烫到,背后的蝴蝶骨紧抽了下。
“流氓。”她嘟囔着去找开衫,“不许看。”
才弯下腰,那人的体温烘过来包裹住她,问:“不是你问我哪条裙子好看?我不看怎么知道?”
关书语攥攥手里的粉裙,给他个面子:“那你说哪条好看?”
林熠又不答,闷声笑笑,胸腔震动连带到她,勾得她心跳渐快,他收紧手臂,在身后抱着她,两人贴得严丝合缝,屋里哪儿哪儿都乱着,他们的呼吸也乱。
吻沿着关书语侧脸一点一点往下,落在肩膀上时,轻轻一吮,接着再流连辗转到她耳边,林熠用鼻尖和嘴唇轻轻擦滑着细腻的皮肤,又问:“霜霜,你有时会不会觉得烦?”
关书语这会儿有些大脑缺氧,呢喃:“什么?”
男人嘴唇灼热,手指游走,问问题的时候如此,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要得到答案,还是不想,又或者他要的是一个他想听到的回答。
“我可能会干涉你,又或者……”他话说一半,“你会厌烦我吗?”
关书语思考不了他为什么这么问,只能凭本能回答:“不会。”
林熠似是浅笑了下,不再多说,掐着关书语的脸转过来,与她缠吻……
转天,关书语赖了会儿床。
两人商量,干脆吃完午饭再去庄园,于是到达的时候,午后阳光正是灿烂热烈,满园的芍药花怒放,闪闪发光,美得关书语失语。
林熠牵着她走进花海中,摘下一朵饱满的粉芍药送过去。
关书语梨涡绽开,比花还娇艳,拿着闻了闻,她心思一动,抬手把花往林熠耳朵上别。林熠没料她这一手,一时忘了动作,等反应过来时,关书语已经拿手机给他拍了照片。
“可不得了了。”她说,“原来大男人和花也这么配呢。”
林熠耳根泛红,让关书语别闹,把照片删了,关书语不听,说回头还要洗出来摆着,林熠一想那画面,耳根更红,和关书语在花丛里争抢手机。
结果毫无悬念,输的那个永远是林熠。
抹了抹脸上的唇印,林熠说:“要现在看书吗?”
“好啊。”关书语也累了,“你呢?”
“坐你旁边。”
两人一人去拿书,一人去了厨房。
关书语顺带去了下卫生间,回来的慢些,小圆几上已经摆好柠檬水和蓝莓派,以及曲奇。
她脚步一顿,心头划过什么,林熠见她忽然不动,站起来问怎么了?
她看了看曲奇,又觉得好笑,摇头:“没事。”
午后的花园,风清风静。
关书语和林熠一人拿着一本书,各有各的世界,互不干扰,只偶尔抬眼,眼神触碰,或一笑,或无言。
待到黄昏,林熠要去准备晚餐,关书语也不看书了,在花园里散步。
她又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老师和江灿,想着他们要是有空,也过来看看花。不知不觉,走到花园深处,余光中的一抹紫色叫她心下蓦地一紧。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冥冥之中,关书语看到紫藤花架的那一刹那,当即想到关家那边从未露过面的邻居,因为这个邻居,她又想到那天孙佳妮和她说过的话……
很荒谬,可又带着一点儿解释不了的证据。
关书语转身往房子那边走,她想问问林熠,没走两步,又停下了。
出于某种复杂又微妙的心思,她不太想亲口问他,徘徊片刻,她最终选择暂时压下来。
这个周末过得还是很愉快的。
林熠温柔体贴,他了解她的所有,不管是习惯还是她本身的个性,做的任何事总是让她觉得舒心而有趣。
而等回到市里,关书语第一时间约了江灿。
有些话和恋人说不了,和亲人长辈说不了,朋友却可以。
江灿听着,期间皱了几次眉,说:“这都是你猜的啊,万一就是巧合呢?而且就算不是巧合,林熠过去是你邻居,又怎么了?”
是啊,怎么了?
林熠一没伤害过她,二没骚扰过她,是没怎么。
可关书语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至于哪里别扭,她又说不上来。
“要不你问问孙佳妮?”江灿说,“班长有班里的通讯录,没准儿她为留纪念会留着呢?”
关书语当场没说好,过后想了两天,还是决定问问,省得她一个人瞎猜。
孙佳妮消息回得非常慢,估计是要照顾孩子,分身乏术。关书语早上发的消息,下午四点多才收到回复。
—[我还真存了,你等等,我去翻一下]
这一去,又是好久。
关书语在拍摄现场,周围人来人往很吵,但她却像是听觉退化,听什么都听不真切。
过了得有半个小时,微信来了。
—[我儿子刚才醒了,哄了会儿,不好意思]
接着是一张照片,上面清楚写着林熠高中的家庭地址。
—[你俩住得近吧?我就是记错了路名,这记性也还凑合/哈哈/]
盯着“御名路”那三个字,关书语说不上是何感受,脑子里一阵阵空白,人跟掉进了大雾里似的。
她勉强打字,向孙佳妮道谢,麻烦人家了。
—[都是同学,别客气!]
—[倒是有个事,我想替静璇劝和两句]
关书语又是一愣。
孙佳妮发来几个五十多秒的语音,大致意思是:那次在商场,她事后问张静璇怎么见了关书语奇奇怪怪的?张静璇一开始不愿意说,后来可能是压力大吧,还是说了——
“那次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认。可林熠下手也太狠了,邵铭差点没保住公司,我婆婆也差点跟我决裂。我是不敢得罪关书语了,谁知道林熠又会做什么?”
……
最后,孙佳妮又是一条超长语音,这个更好总结了,就是:同学一场,手下留情。
一串串语音听得关书语头疼,她是不信的,几次想反驳孙佳妮,可孙佳妮也不是当事人,能知道什么内情?
想了想,这次关书语没多犹豫,退了和孙佳妮的微信,拜托江灿找同学要邵铭电话。江灿做事利落,不出五分钟给了回复。
号码拨出去,邵铭接得很快:“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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