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骁一愣,看向公主。
四目相对的瞬间,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些微的探究,二人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他方才解围的架势大约是太明显了。
祁骁有些无奈的好笑,怎么又变成了他要将事情圆过去?
他装出一副笑话她的模样,戳了戳惠宁的脸颊。
“还不是你记性太差了,说了半天也想不起来!”
“哪有半天这么久.....”惠宁小声嘀咕道,但她也是真的有些心虚,不敢再说。
“再给你半天,你也说不上来吧?”祁骁好笑道,他不想让公主知道他已经对失忆知情的事,浅浅戏弄一句后,又给她不记得了找了个理由,“我就知道,这些小事你是不会费心去记的,你最近也没有睡好吧,一时半会儿是不是都没印象了?”
惠宁连连点头,道:“是,我最近一直都没有睡好。”
她岔开了话题,对着祁骁道:“你可是也没有睡好?眼下有点发青。”
祁骁下意识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他不想再继续关于公主记性的话题,虽不知道他发青的脸会不会又让公主瞎怀疑一通,还是顺着说了下去。
“前几日太热了。”
“是啊是啊......”
惠宁接口道,忍不住扑哧一笑。
她没有再说这事,心里却留下了淡淡的疑惑。
总觉得祁骁在妹妹面前帮她解围,私下里又像是主动给她为什么不记得了找补一般.......
看着神色一如往常的祁骁,惠宁又觉得自己应是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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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现在变成驸马害怕自己的秘密被知道了
第44章
一转眼, 就到了丹阳公主的生辰。
宴会设在揽月阁,连绵到了周遭几座亭台,席座错落, 假山旁乐工吹弹笙箫,雅乐靡靡。早熟的桂花已经开了, 在灰蓝昏暝的傍晚里如一阵香软的雾,轻忽忽地吹到人心里。
宾客如云, 衣香鬓影,四处都是年轻女郎清脆动听的笑声。
今日是来给公主贺寿,所有人都是盛装打扮, 惠宁也不例外。
她身穿一袭织金石榴红襦裙,高髻上一朵盛开的牡丹, 周身环佩叮当, 一条浅金色的纱帛垂在手臂上。
惠宁托腮, 看向不远处的丹阳,她正被一群风雅的文人墨客围着, 兴奋得小脸放光, 用力地拍了几下手掌。
惠宁跟着笑了起来,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在人群里寻找起来。
祁骁今日也来了, 在离她二三十步外的一座亭子里,身边一个年纪相仿的青年男子正挤眉弄眼地在对他说着什么, 他有些心不在焉, 低着头似乎在想事。
他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 抬起了头。
亭子里已经悬挂起宫灯,明亮的灯烛在还没有黑透的天色显得里朦朦胧胧,照出祁骁一张英俊的脸。
他朝惠宁挑了挑眉。
惠宁扑哧一笑,坐在她身边的贵女也都凑了过来闲聊。
她笑着应了几句, 举起手里鲜红的酒,散着馥郁的果香。
惠宁正想饮,倏而想起失忆后她已经不小心醉过两次了,每次都和祁骁胡说八道了一通。
不能再喝了,惠宁放下的时候一不留神,酒盏磕到金碟,果酒尽数撒到了她的衣裳上。
“哎呀!”惠宁连忙起身。
“公主,你这是怎的了?”
王女乌月第一个留意到,周遭的人也都连声问她出何事了。
“无事,衣裳脏了我去更衣。”
惠宁笑道,泼黛挼蓝连忙用帕子给她擦了擦,随着她去安静的厢房更衣。她换了衣裳,婢子又用布巾给她擦干果酒黏腻的残痕。
这一片离宴会中心的揽月阁已有些距离了,一轮勾月藏在树梢后,惠宁脚步轻快地走在曲折回廊上,再一拐弯,就见一个身着锦袍的微胖男子向她走来。
是有阵子没见的太子。
“阿妹!”
惠宁以前和太子的关系就称不上亲近,平日里除了必要的人情往来,几乎没有私下见面
但像上回太子将责任推到她头上,还是第一回 。她没想到经历了上次的事,太子又能摆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亲热地招呼她。
惠宁不情不愿地开口:“见过阿兄。”
太子脸色微微僵硬,随即笑呵呵道:“升平,你怎么一个人在此?”
“我不小心弄脏了衣裳,来这里更衣。”她简短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太子仍是脸上带笑,“今日是丹阳生辰,真是没想到这么快二妹都到了出嫁的年纪。我还记得你十五岁过生辰的模样,当时父皇还赏赐了你一座别院,我那时愁坏了,不知该送你什么,才能让阿妹过好生辰......”
惠宁蹙了蹙眉。
她莫名有种感觉,太子像是派人盯着她而后故意在这里等她说话。即使她没有打湿衣裳,估摸太子今日也会寻个机会找她。
听了几句太子回忆两人从前的“兄妹情深”,宛若无事发生过一般,惠宁实在心烦。
“我还记得阿妹你当时衣裳不小心勾破了——”
“阿兄,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太子话音一顿,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尴尬 ,看了惠宁的两个婢子一眼。
这下惠宁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朝泼黛挼蓝点点头,示意她们先退下。
“阿妹,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太子道,“实在是刘良娣私下里催我催得紧,她兄长也算我半个舅兄,我不免也操心他的前程。”
惠宁有些疑惑,她知道刘良娣是太子很宠爱的姬妾,好像有个兄长仗着这层裙带关系惹出过几次事端。
至于这人具体做了什么,如今又是什么前程,她实在是没兴致。
惠宁一头雾水,不知道太子和她说这些做什么,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两年前那件事确实是他不对......”太子含糊地一句话带过,“他也是一心想要改正上进,才去朔方军中的。阿妹,我之前让你和临淮王说一声,若有机会就稍加提拔。只两年过去,他怎不升反降了?”
惠宁一怔。
是刘良娣之兄后来惹出了大事所以离开长安到了临淮王所掌军中,太子来找她帮忙说几句好话?
她会答应这种事?
惠宁的眉头不由蹙紧。
太子也是心烦意乱,临淮王为人谨慎,又相当圆滑,他若是直接去找,绝不会有好结果,指不定还会被皇帝知道,只能让升平借着驸马的关系,私下里当做亲戚之间的帮忙说上两句。
他又道:“哎,刘良娣就这一个亲人了,知道后成日里缠着我哭,我也没法子了。”
惠宁实在听不出她当时是何反应,但太子如今的意思很明显,是让她帮忙去说情。
还是试着问问祁骁吧,她总不能直接让太子说清楚究竟何事。
惠宁回过神,含含糊糊地又“嗯”了一声。
太子今日特意来堵,就是想知道惠宁究竟愿不愿意,能不能办,一直观察着她的脸色。
他这妹妹的脸上闪过难以掩饰的茫然,是她听说后的第一反应。
可又不是不知这事应该怎么做的迷糊。
而像是根本不知道有过这回事!
太子想起他打听过惠宁为何下山,有人说她在洛山居住时不小心磕到脑袋。他当时还暗笑惠宁矫揉造作,如此就又要下山,可再看她这记不清事的模样......
他心里疑惑,面上却笑道:“罢了,阿妹,先不说这些事了。之前我请你帮着说上几句话后,你就和驸马大吵了一架,可是因为我的缘故?若是,阿妹你可千万不要提了,就当我今日什么都没有说过。”
惠宁很快便想到方才太子提过这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和祁骁为何争吵,她已经意外从霍阿翁那里得知了答案。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连太子都知道她和祁骁吵架。
估摸着她真的进宫找皇帝哭闹过......
惠宁有些羞耻。
这事本就不关太子的事,她也不想让太子摆出一副为她好的体贴兄长模样。
她简短道:“不是。”
太子微胖的脸皱起,道:“那是因为什么?”
惠宁轻描淡写道:“闺阁私事,就不和阿兄说了。”
“你莫误会,”太子故作尴尬地笑了笑,“是我记得你们吵得很厉害,后来又和好了,最近刘良娣成日里和我闹,我便想问问驸马是怎么哄你的。”
惠宁不禁偏了偏头,看向太子。
他脸上带着笑,等她的回答。
太子请她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打听起她的私事了?
片刻,太子又道:“当时还有人赌你和驸马几时能和好,阿妹你可还记得谁赢得最多。”
“这等无聊小事,我早就忘了。”
“确实无聊,”太子哈哈笑道,“我看啊,驸马如何哄你的就不是小事了,阿妹,你就快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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