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嫂_鱼灼音【完结】(17)

  对于情事,元嘉禾并非懵懂之人。

  别的不说,至少和亲之前,她就有过一个宁昀,虽然二人都始终未能戳破那层窗户纸。

  对于岱青,她能察觉出来,他很危险。

  但毕竟什么都没发生,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在人群散去,和锦玉独处一室的时候,有些不安地道:“你说,左贤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北戎人没有自幼受礼教约束,也该明白叔嫂之别吧。”锦玉略一沉吟,安慰道:“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汗王的侧妃,是他的嫂子,难不成,汗王还能容忍自己的弟弟觊觎不成?”

  皇后是告诉过她的,曾经,不止中原有戾太子之乱,北戎也有过四王子生乱,说是乌维的兄弟们不满于他,实际是怎样,谁也说不清。

  元嘉禾只知道乌维并非等闲之辈,如果岱青有越轨之举,他不会没有动作。

  只是自己必须抓紧他,不然,到时候把怒火烧到她身上了,那可真是冤枉。

  正想的入神,锦玉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恭敬道:“汗王。”

  阴影投在元嘉禾身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她明白是乌维来了,赶忙起身,主动上前替乌维解开氅衣的带子,柔声问:“汗王怎么来了?”

  “手头的事情都解决了,便来看看你。”

  乌维覆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两下:“你们主仆二人说什么知心话呢?”

  “我说……”元嘉禾想了想,靠在他的怀里,做出一副十分依恋的姿态:“从前只在旁人口中听过,如今自己见了,才知道白毛风的可怖,心里实在是有些害怕……”

  这话半真半假,怕是真的怕,当然也有别的意思。

  乌维果然心生怜爱,揽着她坐下:“没事了,已经过去了,大巫说这是春天最后的一场雪了,算算日子,也的确快到北戎的夏天了。”

  “嗯……”元嘉禾往他怀里钻了钻:“只要汗王在身边,我就不怕了,您一定能护好我的。”

  没有男人不喜欢被这样仰慕,这样依赖,更何况还是个娇滴滴的美人,乌维抱得她更紧,低头去吻她的脸颊和耳垂。

  他的呼吸太炙热了,胡茬蹭在元嘉禾的脸上,生了痒意,让她下意识地微微一躲,半是抱怨半是撒娇:“痒……”

  “是吗?”乌维兴致更浓,故意变本加厉地蹭她:“让我看看,还有哪里痒?”

  “这里痒吗?”

  “这里呢?”

  男人粗糙的手指越发肆意妄为,元嘉禾衣衫在打闹中滑落,露出莹润的肌肤来,乌维吻上去:“你这一身皮肉像羊奶似的,白得晃眼睛,印点印子上去更好看。”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很快元嘉禾的脖颈上就多了一抹红色的痕迹。

  她双手环着他的肩膀,偏头的时候,无意间和锦玉双目对上。

  然后她启唇,无声地告诉了她三个字:“别看了。”

  锦玉鼻子一酸,别过脑袋,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珠拉正靠在外头打盹,听见她的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锦玉姐姐,是汗王打算今晚留宿吗?”

  “应当是吧。”

  “那真好,明儿一早,咱们也能得到赏赐。”珠拉脸上露出个笑容来,和锦玉一起坐下,说起了元嘉禾。

  “侧妃不仅长得好看,心肠也好,我阿布和额吉都说,这一次要不是侧妃找了中原皇帝,我阿干说不定就挺不过去了。”

  珠拉的阿干在白毛风中,追着受惊的牛羊跑出去,冻伤了身子,是中原带来的药材救了他一命,是以他们全家人都对元嘉禾感激不尽。

  “我们公主就是很好啊……”锦玉低低地附和了一声。

  此时的帐篷里,传来元嘉禾抑制不住的哭泣声,但很快便变得沉闷,似乎是被什么堵上了。

  珠拉听着倒还好,草原儿女胆子大,没有发乎情止乎礼一说,看对眼了当场行周公之礼者也不在少数,独锦玉是面红耳赤,眉头紧锁。

  “锦玉姐姐?你怎么有些不高兴?”

  她看出了锦玉神情的意味,不解地问道。

  而锦玉心中何想,哪能对她说,也只摇头道:“没有,没有不高兴。”

  珠拉还要再问,却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定睛一看,是娜仁身边的侍女都兰。

  二人本就不对付,如今又各自在宠妃身侧侍奉,是以珠拉没好气地对她说:“你来做什么?”

  “我家侧妃胎像不稳见了红,我是来请汗王的。”

  闻言,珠拉的语气更不好了:“那与我们侧妃有什么关系,你没见正忙着呢吗?”

  都兰也毫不示弱:“怎么,若是我们侧妃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吗?”

  一个要进去,另一个拦着,还有个锦玉两头相劝,这动静,不想让乌维听见都难。

  此时他正拥着元嘉禾,任她披散着的青丝缠上他的臂膀,鼻梁蹭过她的柔软,正是兴头最浓的时候,骤然被打扰,难免不悦:“外头在吵什么呢?”

  都兰内心笃定了,汗王膝下子嗣不多,一定会重视自家主子的,谁承想说完,便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乌维低下头,拨开元嘉禾汗湿的头发:“你也听见了?”

  元嘉禾点点头。

  这样的手段她可见识得太多了,听母亲说过,当年皇后与圣人大婚的时候,戾太子的母亲,当年的柳昭仪便借故请走了圣人,令皇后独守空房,因此,皇后怀恨在心,戾太子谋反的时候,趁机囚禁了柳昭仪泄愤。

  “承徽,你要知道,天底下的草,不是各长各的。”

  “你看见的是满地青绿,风一吹都在招摇,看不见的是底下,根缠着根,一个多吸了一口地底下的水,另一个就少一口,有的草生得霸道,不往上长,只往下钻,把旁人的根须统统绞死在地底,面上却还是挨着你,同你一道迎着风,等你枯黄了,旁人只当是你不服水土,却不知道你的根早就被咬断了。”

  “天底下的男人都一个样,在他们身边讨活路也都一个样,面上争的是雨露,实则争的是活路。”

  皇后的教诲再一次浮现在了脑海里。

  “你想我走吗?”

  元嘉禾思索了一下,低低道:“娜仁侧妃怀着您的孩子,自然是一切以她为重,您要走,我也毫无怨言,只是……”

  乌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顺着她的话问:“只是什么?”

  “只是我又不是铁石心肠的,私心里,我只想您陪着我,哪儿也不要去,您若是真的走了,我想,我会很难过。”

  说着,她咬着唇,偏过头去。

  外头的都兰没有听见动静,又试探着催促了一声,乌维伸手,扳过元嘉禾的脸:“你真的会难过?”

  元嘉禾悄悄掐了自己的大腿根一把,剧烈的疼痛让她登时双眼盈泪,带着些小女儿的赌气:“汗王要走,直接走就是了,何必反复问我,徒惹我再三思量,倒显得是我不懂事。”

  说罢,她作势要起身,被乌维拉住。

  乌维哑然失笑,点了点她的鼻子:“果真还是年纪小,藏不住一点脾气,罢了,别生气,我陪你就是。”

  “真的?”元嘉禾作欣喜状,旋即又低垂下眉目:“可是娜仁姐姐是……”

  “她胎像不稳,该去找巫医,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会瞧病。”

  外头的都兰听见这话,一时有些难以置信,珠拉却是暗自窃喜:“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你啊,就别自讨没趣了,快些回去吧。”

  “你!”

  都兰气不过,狠狠地瞪了珠拉一眼,甩袖离去。

  元嘉禾听着动静,不安道:“那万一,万一真的有什么……”

  她或许是真的演得很好,又或许是乌维已经不耐哄娜仁,总之他哑然失笑,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真是好心肠,还天真。”

  “汗王说我傻呢。”

  “哪里……”乌维拥着她继续躺下,头蹭着她发顶亲昵。

  忽觉胸口处一阵凉意,他低下头,才发现元嘉禾竟然哭了,清泪流了满面,说不出的惹人怜。

  “怎么了?怎么哭了?”

  元嘉禾不动声色地抽回又掐了一把自己的手,道:“我只是没想到,汗王这样看重我的小心思……”

  乌维心头更加怜爱,又见她主动把手伸给他看,是不同于中原贵女的纤细,从那骨节就能看出来,也是做过活吃过苦的。

  “自从我阿爷去了,我与阿娘妹妹便孤苦伶仃,无人倚仗,饱尝世间冷暖,不曾想在这里,竟得了您的怜惜,也不知我何德何能……”

  话没说完,她的手便被乌维握住。

  “原来你曾经这样不容易,你放心,在我身边,你不会吃苦了。”

  元嘉禾低低应下,又想起了宁昀。

  清风朗月般的少年郎,也曾无数次满含愧疚地说,若是他再有本事一些,是不是就可以护着她,不用她吃苦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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