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陆明澈知道了这件事,就用自己的零花钱把我爸妈没收的那些书都买了一份,就放在他房间里,我什么时候想看就去看。”
“高中毕业之后也是,我说想偷偷改志愿,他就跟我一起改了,结果就是他承担了两家父母的大部分责怪。”
“所以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他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依赖的人,是最可靠的兄长。”
“闫枫,你能明白我说的这种感觉吗?”许尽欢没有吃东西的心思,不知道是不是感触太深,所以一直在说话。
“我明白。”闫枫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说:“你想说他是你很重要很重要的亲人,所以今天才这么着急现在又这么生气,是吗?”
许尽欢点了点头,很认真的模样:“就是这个意思。”
“还有你今天表白的事情……”许尽欢想到这件事就满脸歉意,那么精致的场景,闫枫应该也准备了很久,结果就那么不了了之。
“那不重要。”闫枫表现得非常体贴:“尽欢,我不想给你任何压力,你现在应该也没有心思想这些,我们的事等你以后想清楚再说。”
许尽欢现在确实没有心思想这个,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陆明澈自己不要命去吃花生的事情,但闫枫的理解却让她心头一暖。
“谢谢你,闫枫。”她对对方说。
-晚上十点多两个人才又回到病房,医生说陆明澈需要留院观察一天,明天才能出院。
明天学校里还有课,许尽欢给自己还有陆明澈请了假,今天准备留在这里陪着他。
“要不我在这里陪着吧,医院陪床挺受罪的,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回学校休息吧?”闫枫跟许尽欢说。
许尽欢摇了摇头:“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家里人,让你和钱莱呆在这里照顾都说不过去。”
其实今晚也没有别的事情,就算没有人呆在这里陆明澈自己也过得去,许尽欢还在生他的气,但是想到让他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住院,还是于心不忍,所以还是决定留下来。
所以最后钱莱和闫枫都被她劝回了学校,她自己留在了医院。
陆明澈也没想到三个人商量半天商量出这么个结果,钱莱从病房里出去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一定让许尽欢安心回学校休息,他会留下来照顾他。
不靠谱。
陆明澈把这三个字发给钱莱,然后合上手机,看许尽欢自顾自地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瑜伽垫往地上铺,应该是打算睡在上面。
陆明澈走过去拉住她:“不用铺,我给你订酒店,你去凑合一个晚上。”
“不用。”许尽欢眼都没抬:“我在这陪床。”
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个睡袋铺在上面,随时准备躺下就睡的状态。
陆明澈把睡袋折起来,说:“没必要在这遭罪,听话,我自己在这就行。”
许尽欢的动作停住,抬头直视着他,语气很平静:“作为你的家属,你生病了我在这陪床遭罪是应该的。”
“换句话说,假设你今天没抢救过来,我去给你哭丧也是应该的。”
“……”没想到她生起气来说话这么带有攻击性,陆明澈叹了口气,说:“今天是我不对,你要在这儿待着,那就睡床,我睡地上。”
“不需要。”许尽欢说:“你是病人,我睡地上。”
第17章 积德“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吃花生了,我……
她平时脾气一向很好,几乎没有特别生气的时候,陆明澈第一次见她这么强硬。
兔子急了也咬人,许尽欢现在就是一个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的状态。
她说完就自顾自地拿着刚买来的洗漱用品去了外面卫生间洗漱,也不管陆明澈怎么样,洗漱完就自己关灯睡觉了。
大概真是累了,许尽欢刚躺在地上没几分钟,陆明澈就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安静而祥和。
打开手机手电筒放在桌子上,又借着光亮走到了瑜伽垫旁边,陆明澈盯着睡熟了的许尽欢,看到她微微皱起的眉心,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为下午的场景后怕。
“对不起。”他在她面前轻声开口,为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又轻抚她的眉心。
病房里开着空调,但天气已经入冬,躺在地上睡一晚难免会着凉,陆明澈俯身把许尽欢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了他原本躺着的病床上。
他自己躺在许尽欢铺好的瑜伽垫上,在夜色中看着床上的人,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用的药里有助眠成分,陆明澈第二天一直睡到天光大亮才起床睁开眼睛的时候,病床上躺着的人已经不见了。
医生正好过来查房,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他说已经没事了,然后医生说今天再挂一次水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他点头,然后问跟着进来的护士:“有见到跟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吗?”
“她一大早出去了。”护士说:“可能是去买早饭了吧。”
跟护士道了谢,陆明澈拿出手机正要给许尽欢打电话,就看见她从门口进来了,手里提着早餐。
“你去买早饭了?”陆明澈问她。
许尽欢嗯了一声,直接略过他把早餐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说:“吃吧。”
早晨是一天中温度最低的时候,许尽欢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买早餐了,一身的寒气。
昨天到现在她没来得及换衣服,所以一直穿着那套小香风的裙子和那个大衣,显然抵挡不住早晨的寒冷。
陆明澈拿起空调遥控器把温度往上调了调,又把自己放在旁边的外套递给她:“先穿上捂一捂,暖和了再脱掉。”
许尽欢没有接,自顾自地在那摆弄早餐,说:“不用。”
她脾气上来还是挺倔的,陆明澈平时还能强势一点要求她听自己的话,但现在压根没辙,只能把空调温度拉到最高。
“医生说我下午就可以出院了。”吃着饭的时候,陆明澈对许尽欢说。
许尽欢吃饭的动作停了一下,说:“知道了。”
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陆明澈问她:“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我没生气。”许尽欢表情未变,平静地吃着饭:“有什么好生气的。”
明显还是气话,陆明澈放下筷子看着她:“我以后不会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了。”
吃饭的动作又顿了下,许尽欢放下筷子擦嘴,大概是吃饱了。
“随便你。”她说。
吃完饭陆明澈要挂水,大概是他的药里真的有助眠的物质,许尽欢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他就已经闭上了双眼,应该是睡着了。
她走到旁边把他倾斜的病床摇下去,不小心扯到了他的输液管,又轻轻地拉起他的手把输液管给捋直。
谁知道,本来该睡着的人忽然就发力,直接攥住了她拉着她的那只手。
动作太突然,许尽欢猛地抬起眼,这才看到陆明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
“你没睡着?”手腕被攥得有点疼,许尽欢挣了挣没能睁开,没等他回答又说:“放开我。”
“只是闭眼休息一下。”陆明澈解释道,看了眼她被自己攥着的手腕说:“我松手,你能不能不生气了?”
陆明澈极少有说软话的时候,这是被她不温不火的态度给弄得没办法了。
许尽欢垂着眸没吭声,似乎是不打算松口的意思,任由他拉着手腕。
陆明澈叹了口气,还是松开了她的手,许尽欢无声在旁边坐下,病房里陷入一阵沉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许尽欢忽然抬起头,看了眼陆明澈的药瓶,里面还有大半瓶的液体,然后才把视线转向陆明澈。
“哥。”已经很久没用过的称呼被再次提起,陆明澈抬起头,撞进许尽欢沉默的双眼之中。
在他们很小很小的时候,两个人刚刚学会说话不久就分别被教会了“哥哥”和“妹妹”两个词,彼此互称。
这个称呼一直延续到将近初中毕业,“哥哥”两个字渐渐演变成“哥”,后来随着两个人渐渐长大,又变成了互称姓名。
这个称呼久远且陌生,但是许尽欢现在这样叫,就说明她是真的很认真的要说接下来的话。
不是平时两个人口头上的玩笑话,可以一笑而过,而是需要陆明澈记在心里的。
“你说。”陆明澈看向她。
许尽欢又垂下眸子,低着头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吃花生了,我是真的很害怕。”
不是想象中的大道理和苦口婆心,只是一句简单的诉求,要他不要再吃花生,不要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是把她当成哥哥的许尽欢对他唯一的诉求。
尽管现在的形势和自己想要的依旧相差甚远,但陆明澈还是点了点头,说:“好。”
话说开了以后两个人的相处状态很快恢复到以前,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些事情的样子。
他们俩好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很多事情都放在心里彼此明白,很少有这样把话剖开了讲的时刻。